3、风起云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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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神父您是否对教内一个名叫马修的孩子存有些许印象。”
米格尔翘着腿双手搭在膝上，他望着降谷零那双透亮的眼眸如此说道。
显然对方在期待着些什么。
“马修？”
降谷零神色不变，闻言却是故作思考了一会儿转而反问对方。
“您说的是哪一个马修？抱歉，教会里同名的孩子实在太多了，哪怕是我也不可能一下子回忆起来。”
在对面尚未亮明筹码前，所有无意义的试探都不能使降谷零为之动摇。
您究竟在期望我做出怎样的回答？
我若是……回答“不”呢？
两人身上散发的强势气场隐隐相峙不下，好在这时有第三方跳出来打破了在场僵局。
女执事索菲亚挽了挽耳畔出露的几缕鬓发，含苞般展颜引导着主场气氛重回平静。
“马修啊，”她顿首，“的确是个好孩子。既然二位的意见有所分歧，那何不让当事人自己做出选择。”
女人推开身下的座椅走出接待室，门边负责护卫的保镖试图阻拦却在接到主人的眼神指令后收手放行。
过不多时索菲亚再度返回，而他们本次会谈的话题人物马修.安德森则被她牵着手一步步带入会场风暴中心。
面对着众人目光，男孩面容羞涩的站得笔直，看上去全然不知接下来谈论的事将会决定自己今后的命运走向。
另一边，嗅到其间阴谋味道的降谷零看向男孩的目光已经不自觉带上几分怜悯。
这座冠以天主真理的教堂内，主的目光不在此处，祂庇护不了任何人的未来。
但没关系的，降谷零心道，在结局来临前我会竭尽所能将一切拨回正轨。
“如此也好。”
米格尔说着便鼓起掌来，随后倚靠椅背单手支着权杖如沙漠响尾蛇般吐舌嘶鸣：“那就长话短说。”
“我所在的组织——卡特尔，上一任首领不久前因病故去，现在急需寻找首领的血脉继承这份家业。
而您，马修.安德森小先生就是首领遗落在外的血脉，更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我现在以卡特尔组织的名义向教会提出请求，交出马修.安德森的抚养权由我全权代为负责。”
“恭喜你孩子，准备好跟我回家看看了吗？”
米格尔.加西亚不愧是能坐到组织二把手的人，寥寥几段话中语言的艺术被他用到了极致。
钱权相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将目之所及的前景描绘的一片光辉灿烂，至于组织背地里的腌杂事却是丝毫不提。
圣母玛利亚的照片悬在墙上，画中容颜似水般柔情。
她既已聆听凡人祷告，行使了作为桥梁的沟通责任，那天主回应与否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无人知晓囚于画中的她无情嗤笑着一切。
“我……”
马修支支吾吾地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到底还是个孩子，会害怕，会恐慌，会迷茫。
男孩躲在索菲亚衣袍后攥紧手，小心翼翼朝神父的位置探出半个脑袋求助似的望着对方。
“至仁至慈的天主，我怀着谦卑的心向您祈祷……”
这是马修第一次认识这样的神父，他那看向自己的目光有如神爱世人般心怀怜爱。
于是年幼的信徒从心底开始虔诚祷告。
“以利亚，”女执事将身后的孩子推向神父，她道，“主教说您从来不会令他失望。”
降谷零在经历到这阶段时对事件的缘由已是了然，整件事的发展早在一开始就脱离了他的掌控。
无论是引他入局的索菲亚，与之谈判的米格尔，还是躲在背后操盘的主教，所行目的都脱离不了他们的天然立场。
在华雷斯，让人趋之若赴的东西能有什么？
降谷零想他可真是再清楚不过这点了。
是人脉，资源还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而此刻，还有比本地头部帮派和唯一教会的联合更富有竞争力的存在吗？
马修.安德森正扮演着联盟中不可或缺的天然纽带。
如果降谷零从未来过，可预见的历史进程里至始至终男孩都别无他选。
多么可悲啊……
在这场预谋已久的大戏中，粉墨登场的曲中人们如约拉开了新故事的序幕。
“铛……铛……铛……”
室外传来的悠扬钟声响彻整座教堂，提醒着身处此地的人们又一刻钟过去了。
“马修，可以和我说说你自己的想法吗？”
降谷零又一次站到了男孩身前，不同于教堂那次的短暂安抚，这次他俯下身和那双碧绿的童真眼眸平等对视上。
自愿与强迫式的选择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谁都无权剥夺他人的未来，所以降谷零亲手将选择的权力平等交还给男孩。
如果马修能顺利长大，终有一天他回顾来路会了解降谷零这时的深意。
可惜现在的他还太小，还不懂得自己未来要走的路究竟需要多么强大的信念才能走下去。
男孩向神父眨眨眼，苦着张小脸抿起嘴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神父，我想好啦！”
夜莺在玫瑰上泣血哀鸣。
“我想回家看看。”
夜莺自玫瑰上跌落。
马修不懂得大人们笑容背后的阴谋算计，男孩唯一懂得的只有这些，就是“展现出自己的价值”，“他正被需要着”。
无用者才会被抛弃，所以可以请你们多关注一下我的存在吗……
降谷零看着男孩眼里闪过泪花，说出口的话看表情明明委屈的要死却还是学成小大人的样子假装坚强。
“神父先生，”马修撒娇道，“可以……抱抱我吗……”
“当然可以，我亲爱的孩子。”
降谷零如愿给了男孩一个温暖体贴的拥抱。
“谢谢您，以利亚神父。”马修在降谷零耳边轻声道谢。
眼见事情办成再无阻碍，米格尔压了压帽沿抽身离座。
他一手支着权杖一手伸出在胸前，冲马修的方向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哒哒哒……”
马修恋恋不舍的离开神父温暖的怀抱来到米格尔身边。
“我是米格尔.加西亚，也是你今后的指导老师兼抚养人。”
“加西亚先生您好，我是马修.安德森，未来还请多多指教。”
至此会面临近尾声。
让降谷零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米格尔嘴里说出的话。
“神父先生如若不急可否听我一言。”
降谷零摆出副洗耳恭听的神态，他倒要看看对方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只要您还在一天，就永远会是卡特尔家族继承人的教父。您看这个诚意如何？”
！！！
马修听到抚养人这番言论惊喜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教父”，在婴儿或幼儿受洗礼时为其作保的男性，他的职责是辅助孩子的宗教教育，起信仰引领作用。
“教父”在世俗意义上要比两者平日相处中称其一方为“神父”身份的亲近意味更强，关系也更为密切。
卡特尔和教会的联合已然不可逆转，现在米格尔的建议正是处于弱势一方抛出来稳固交易的橄榄枝。
降谷零看的分明，但这不妨碍他也想加入其中将水搅浑。
“自然是荣幸之至。”
【大势将至，未来已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风起云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