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旅人》林晓境

7、第 7 章

　　厉昊陪辛蓝去拆线，其他人在餐馆点餐等他们。两人一路上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卫生院，卫生院院门口有几个女孩子坐着晒太阳聊天，问辛蓝是怎么了？

　　“我想要过来拆线的。”辛蓝将帽子拉上一点露出白色纱布。

　　“怎么了？”年纪看上去大一点的女人问。

　　“在拉萨的时候高反昏倒缝了两针，医生让过两周拆线的。”女人有些犹豫，“医生中午都回去休息了，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拆线。”

　　厉昊问：“您不是医生吗？”

　　“我是护士，我也能拆，可能没有医生那么利落。”

　　“没关系的，你来吧。”辛蓝说。

　　两人跟着护士往护士室走，厉昊小声说辛蓝：“你就不怕留疤啊？”

　　“我怕啊，但是拆线了再说吧。医生或者护士我觉得区别不会很大。”

　　护士确实没有那么利落，准备工具都花了一点时间，最后操作让辛蓝闭上眼睛，辛蓝感觉有点痛，却也忍住没出声，慢慢地折腾了好几分钟才拆完。辛蓝问站在她面前的护士：“有疤痕吗？”

　　“有一点。你买一点祛疤痕的药涂涂吧。”

　　辛蓝又转向厉昊：“很明显吗？”

　　“我是觉得还好，额角的那个头发遮一下压根就看不到。”

　　辛蓝晒黑了，一直戴着帽子的上半张脸明显白下半张脸一个色号，看上去有些可以和滑稽。忽略色号不一样的上下半张脸，厉昊觉得她长得挺好的，比他初见给的不错的评价又高了一个级别。

　　辛蓝自己掏出手机用自拍模式看了下，觉得疤痕其实很明显，只得寄希望于祛疤产品了。然后她也发现了上下半张脸色号不同，自己都觉得滑稽，笑出声自我解嘲说，“我的脸有两个颜色，真的丑死了。”

　　“不丑啊，我觉得挺好看的。”厉昊马上接口说。

　　护士看了眼张嘴就是漂亮话的厉昊，说：“虽然伤口长好了，你买一点创口贴继续贴着吧。”

　　“为什么，还是要消毒吗？”

　　“你戴帽子会摩擦到，不戴帽子伤口在高原的阳光下可能有色素沉积，会变黑，更加难消除了。”护士解释得很清晰。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哈。”

　　厉昊问护士：“多少钱啊？在哪里缴费啊。”

　　“收费处中午休息了，算了，不用钱了。你们自己去外面药店买点创口贴吧。”

　　两人对护士表示感谢后，去药店买创口贴。站在药店，厉昊帮辛蓝将创口贴贴上，他贴得很小心，像是怕弄痛她一样。贴好后，不等辛蓝拿出帽子打算重新戴上，厉昊迅速拿出手机对着辛蓝拍了几张照。辛蓝愣在那里，问他，“你做什么？”

　　“没什么，帮你留个纪念。”

　　辛蓝知道肯定丑死了，故作正经的跟他说：“给我看看。”伸手问他要手机。

　　“不丑。”厉昊还是这句话，却不肯拿出手机，牵了她手往餐馆走。辛蓝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给我看看啊，我保证不删的。”

　　“你自己直接拿手机看看就知道什么样子了。”厉昊就是不肯给她看。眼看着餐馆要到了，辛蓝不再闹他，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抽了两下居然没有抽出来。

　　“你干嘛？”辛蓝问。辛蓝又抽了抽手，一下子就抽了出来。厉昊转头对她笑笑，先走进餐馆。

　　众人都对辛蓝额头的伤表示关心。雪莉问辛蓝：”有疤痕吗？”

　　“有的。”

　　“给我看看。”雪莉说

　　“看不到的，我贴了创口贴，护士说避免阳光直射。”辛蓝将帽子往上拉一点给众人看创口贴。

　　雪莉说：“你将创口贴剪小一点啊，这样没那么明显。”

　　“没事，戴帽子看不到的。”辛蓝说。

　　众人给辛蓝和厉昊留了靠门口相邻的两个位置，厉昊在鱼鱼旁边。鱼鱼在雪莉问辛蓝伤口疤痕的时候对厉昊挤眉弄眼。

　　厉昊问他：“你怎么了，你脸抽筋了。”

　　鱼鱼不介意他这么说，只说：“我会帮你的。”

　　厉昊笑笑，还以为是被他们看到自己和辛蓝牵手，其实只是鱼鱼看他刚刚主动提出陪辛蓝去拆线，看出他对辛蓝有好感而已。

　　他并不否认，却不搭理鱼鱼说的话。顺手帮辛蓝烫了杯子，鱼鱼笑意更大，看向对面的雪莉和齐仔，低声道：“你看对面的，人家不也一点都不介意，你这单身的更加理所当然。”

　　厉昊看向对面，齐仔和雪莉坐的很近，时不时会碰一下对方的手臂和肩头，显而易见的亲密。他不希望鱼鱼以为他只是像齐仔和雪莉一样短期地玩暧昧，于是对鱼鱼说：“你别捣乱，我不喜欢短期得玩玩，不认真就不要招惹人家。”

　　鱼鱼沉默一瞬，拿起茶杯碰了下厉昊的杯子：“明白了，祝福你哈兄弟。”

　　厉昊也拿茶杯碰了下他的杯子，“谢啦。”

　　当惹雍措像大海，车开了半天都还是绕着他在走，傍晚时分终于到达文布南村。

　　当天刚好是中秋节，热水说要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奈何文布南村条件有限，海拔4800米的地方想好好吃个炒菜是很艰难的事情。村子里餐馆都没几家，最后就定在住宿的旁边餐馆。

　　餐馆老板答应用高压锅压一点羊肉和炒个辣椒炒蛋，没有米饭，主食是一人一碗方便面。餐馆正对着当惹雍措，坐在走廊下望出去是无边无际的湖水。走近了，风疾浪大，真的如大海一般。

　　吃过饭众人去湖边拍照，一直和厉昊辛蓝一起行动的鱼鱼这一次主动与热水走在一起。

　　辛蓝和厉昊就坐在湖边看着浪花不断卷到岸边，她问厉昊：“鱼鱼怎么了，感觉好像在躲着我们。”

　　“我跟他说我很认真地在追你。所以他想给我创造机会。”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你追到我了？”辛蓝说。

　　“我追到了吗？”厉昊故意逗她。

　　“没有吧，你继续追追看。”辛蓝一点都不害羞。

　　厉昊看下远处的热水几个人，飞快地在辛蓝脸上亲了下。

　　“这样就算追到了吧？”他故意问。

　　辛蓝瞪他一眼。

　　热水看看远处并排坐着的两人，问鱼鱼：“那两人在聊什么？去叫他们，我们照个大合照吧。”

　　“不用走过去，我叫他们。”鱼鱼说。他扯开嗓子喊：“耗子，蓝蓝，过来拍大合照。”

　　浪花拍岸的声音很大，厉昊和辛蓝其实听不清楚鱼鱼在说什么，鱼鱼招手做拍照的动作，厉昊拉着辛蓝站起来朝众人走来。趁着日落前最后一丝光线，8个人第一次拍了合照。拍完，鱼鱼问厉昊：“需要我帮你们拍个照不？”

　　辛蓝大方道：“好啊。”

　　两人背朝当惹雍措站好，厉昊直接搂住辛蓝的肩膀。鱼鱼对厉昊微微一笑，厉昊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因是中秋节，家庭旅馆住满了赶到文布南村过中秋的游客。月亮升上来的时候院子里欢声笑语，大家都在拍照赏月。有人用带来的音箱播放许巍的歌。

　　厉昊让辛蓝穿多件衣服，去湖边走走。湖边风很大，厉昊走在靠湖一侧帮她挡风。抬头望月，辛蓝感慨：“果真海拔4800米的月亮要大很多啊。”

　　厉昊答，“不能辜负这月光啊。”

　　辛蓝以为他说的是要珍惜当下，他却停住脚步看着辛蓝。辛蓝明白他想做什么，可是总不能我主动吧。两人四眼相对，厉昊慢慢靠近辛蓝，像慢动作般，终于吻在一起。

　　辛蓝在颤抖，她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激动，厉昊拥紧她，却发现她还是停不住的颤抖。

　　“是不是很冷？”

　　“有一点。”

　　厉昊牵她手放在自己口袋，慢慢往家庭旅馆走。

　　旅程到双湖的时候已经算尾声，到双湖的目的是去无人区看野生动物。这一天又一次感受了高原地区天气的变幻无常，一开始是下雨，一会后变成下雪，雪越下越大。

　　放下行李后去找地方吃饭，辛蓝觉得太冷了，穿上自己所有的厚衣服，却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厉昊让辛蓝坐在餐馆最靠里面的地方，饭桌下摸了摸辛蓝的手，冰凉。低声对她说，“还有一只手呢。”想要将她两只手拢在自己手中帮她取暖。

　　辛蓝威胁他：“我一伸手就会暴露的哦。”

　　厉昊硬是扯了她的手过来，“暴露就暴露，我趁机告诉他们，我追到你了。”

　　鱼鱼一脸兄弟你厉害的表情，其他人却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厉昊故意说：“谢谢大家，你们的祝福我们收到了。结婚的时候一定要来喝喜酒。”

　　“恭喜恭喜。”众人说。

　　“谢谢谢谢，同喜同喜。”厉昊落落大方。

　　辛蓝有些不好意思，只安静地微笑。

　　雪莉问辛蓝：“你们以后就定在北京不？我们以后可以经常聚了。”这个问题厉昊与辛蓝从来没有讨论过，他们确认关系也不过几天的时间，双方都没有做好讨论旅程结束之后的事情的准备，至少辛蓝还没有想清楚。

　　“那你要去羊城聚了，暂时的我是打算跟辛蓝去羊城的。”厉昊说。雪莉瞟了齐仔一眼，又对辛蓝说：“真好啊，好羡慕你啊。”

　　辛蓝促狭地回答：“谢谢啊。”

　　吃过饭往酒店走，两人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到众人后面。厉昊一脸正经：“我们回到拉萨以后相个亲吧？”

　　“好啊。要把所有的证件都摆出来不？”辛蓝故意问。

　　厉昊点头，“身份证驾驶证健康证房产证行驶证我都给你看。”

　　雪下的很大，其他人已经走得不见踪影。整条街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安静到似乎能听到雪落地的声音。吃过饭之后身体暖和，辛蓝也并不觉得冷。两人在那句玩笑话之后就不再交谈，只是安静地往酒店走。

　　真好，辛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