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我俯首》双粥

8、chapter 8

　　【百川】：我好讨厌我的队长。

　　【Victoria】：你能别总提你队长了吗，咱俩聊天全是你队长，你知不知道你就像那种谈恋爱后特别麻烦的高中生一样。

　　【百川】：我不喜欢他……

　　【Victoria】：？谁说你喜欢他了？我说的重点是你很“麻烦”啊。

　　【百川】：没有人说过我麻烦……

　　【Victoria】：算了，你队长他又怎么着你了？

　　【百川】：我想跟他住一个房间，他拒绝了。

　　【Victoria】：？

　　【百川】：他肯定听懂了，但是他很擅长装无辜，就一直假装没听懂我的意思。

　　【Victoria】：……

　　【Victoria】：你为什么想跟他一个房间啊？

　　【百川】：他比赛一直赢我，我想看看他天天都在做什么，学习一下。

　　【Victoria】：你是该好好学习。

　　【Victoria】：但不是看着他，你擅长的占优势的他并没有，去发挥你的优点，不需要对他那么执着。

　　【百川】：可能我陷入了一个怪圈，他跟其他对手应该是一样的，是我把他看得太重了……

　　【百川】：仔细想想我确实不该跟他一个房间，不然迟早发生斗殴事件。

　　【百川】：我有点恨他。

　　***

　　唐越海咬着面包，不知道第几次看见教练在跟姜珩聊天，说是聊天，他就没见姜珩怎么动过嘴皮，正出神之际眼前突然出现一张好奇的脸：“你吃得什么呀？”

　　唐越海被吓了一跳，他从包里拿出一袋面包递给齐璐熙，对方拆开后坐在他旁边吃了起来：“我发现你老是盯着姜队看。”

　　“……没有，我看他做什么，我对他又不感兴趣。”

　　“诶？我本来还想跟你说一个关于姜队的秘密呢，既然你不感兴趣那就算了吧。”

　　唐越海原本打算去接着训练的脚步停下：“什么秘密？”

　　“这不还是感兴趣嘛，”齐璐熙小声嘀咕，随后清了清嗓子：“这几个月姜队不是一直没参加比赛吗，姜队被禁赛了。”

　　“姜珩？禁赛？”这两个毫无关联的词让唐越海很是惊诧：“为什么会禁赛？”

　　“我周末回家听家里人说的，半年前世锦赛后，姜队不是被人袭击了吗？你知道这事吗？”

　　国家队大部分队员都出生于优渥的家境，齐璐熙也不例外，他母亲是国家队网球教练，父亲是体总宣传司领导，家就在北京，甚至离训练场馆并不远，一队里估计只有他可以借着一周半天的放假回一趟家。

　　唐越海回忆了一番：“我记得这事，那个凶手曾经在二队霸凌队友，被姜珩逐出国家队了，他爸把他送哥伦比亚、国籍也改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居然敢拿刀恐吓姜珩，现在应该已经引渡回来判刑了吧……这跟姜珩禁赛有什么关系？”

　　齐璐熙摇了摇食指：“没有判刑，反而……他爸起诉了主教练。”

　　唐越海难以置信地掀开眼皮：“简直无法无天了。”

　　齐璐熙撇下嘴：“我就偷听了这些，我爸爸说他们已经撤回起诉了，我妈妈说是主教练划去了姜队比赛资格换的，他们真是坏透了。”

　　“聊啥呢你俩？”

　　林意做着扩胸运动过来，齐璐熙老实道：“我跟越海哥说姜队禁赛的事呢，意哥你知道吗？”

　　林意纳闷：“姜珩禁赛？谁禁他赛了？我咋不知道？”

　　“姜队这几个月都没参加比赛……”

　　“啧，姜珩腿伤复发了，需要抽时间外出治疗……真服了。”

　　“严重吗？”

　　林意听见唐越海认真的语气，眼珠飘忽了下，挠了挠后脑勺：“还行吧，要不你自己问他，我对医学……不是很精通。”

　　唐越海并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去问姜珩，这几乎成了他的心事，没有姜珩的这两场公开赛他几乎是高歌猛进一举夺冠，可……就当他犯贱好了，他享受每次跟姜珩的对战。

　　【百川】：今天食堂好多菜都放了辣椒，害得我少吃了一碗饭。

　　【Victoria】：哟，今天你怎么不聊你队长了？

　　【Victoria】：好事啊。

　　【百川】：他腿伤复发了。

　　【Victoria】：收回我上一句话。

　　【Victoria】：你不是恨他吗，你管他受不受伤呢？

　　【百川】：我只是恨他，又不希望他受伤。

　　***

　　这一年冬天队里依旧没有放假，为了备战亚洲羽毛球团体锦标赛一直集训到了2月，又是新的一年，唐越海还来不及感慨时光的飞逝，就听见队友因为房间争执起来。

　　“就不能给队长一点特权嘛？让我直接住个单人间能怎样啊？”

　　齐璐熙眼巴巴盯着姜珩：“哥，你要是住单人间，我们就有人得跟教练挤一屋了，你忍心吗？”

　　姜珩抵挡不了五六人幽怨的目光：“好了好了，教练去住单人间，我们都住双人间，我跟谁一屋啊，林意？”

　　正抱着手机跟女神聊天的林意头也不抬：“你跟小海一屋。”

　　姜珩愣了下，扭头对唐越海说：“我们俩一个房间诶，开心吗？”

　　唐越海小声道：“这有什么开不开心的。”

　　话虽如此，打团体赛时的氛围简直融洽了不是一星半点，在小组赛循环顺利晋级八强后，唐越海跟姜珩凑一块看起对手的视频，两人时不时会分析下战术。

　　唐越海心跳得很快，前几年团体赛一单都是姜珩担任的角色，如今在教练的战略安排下落在自己身上，他整颗心脏如同悬挂在树枝上的苹果，期待落地那刻。

　　姜珩说了几句迎战对手的发球特点，被挂在身上的齐璐熙扰得叹口气，前不久获得青年锦标赛男单冠军的齐璐熙开朗得不行。姜珩想着他好歹大了小孩十岁，尽可能放缓语气：“Lucy，下来。”

　　齐璐熙并没有没松开揽着队长脖子的胳膊，姜珩知道这小孩拿了几个冠军有些飘了，便指着屏幕上研究对象的对手假装跟唐越海说道：“这个叫赛曼的年轻人能跟杜特打到赛点，潜力不错，跟Lucy差不多大吧？以后威胁还是很大的。”

　　齐璐熙果然紧张起来，期期艾艾道：“那怎么办？”

　　姜珩板着脸：“什么怎么办？练你的球呗，不然你还想怎么办，半夜暗杀他啊，训练去。”

　　齐璐熙被严厉起来的姜珩吓得不敢说话，夹着尾巴就跑去找教练了。

　　姜珩心想，以后还是得严肃点，省得小队员一个两个蹬鼻子上脸的。扭过头，看见神游天外的唐越海正呆呆的盯着自己。

　　“我头一次见你发火，我还以为你不会发火。”

　　姜珩当然会发火，只是从不对着唐越海发而已，他一弯眼，那点冷峻就消散了，姜珩语气带笑：“谁忍心跟队里最有天赋最认真的小天才发火呀。”

　　天可怜见，姜珩只是随口夸了一句，不过刚目睹了姜珩训斥齐璐熙全程的唐越海只觉得他在阴阳怪气，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上扬加深了他的这个想法，唐越海一声不吭把视线集中在屏幕上，努力不去回想这个可怕的微笑。

　　姜珩也不想让人觉得他脾气糟糕，补充道：“主要是Lucy这小孩太麻烦了。”

　　唐越海忽然想起Victoria对自己的评价，问道：“那我呢……姜珩我是不是很麻烦啊？”

　　姜珩夸张地“啊？”了一声，然后语速很快地反驳：“谁说你麻烦的呀？这人太坏了，你一点也不麻烦，别听他们瞎说啊。”

　　***

　　八强淘汰赛中，中国队不论男队还是女队表现得都格外出色。唐越海作为一单初战告捷，姜珩看上去已经战胜了腿伤，比赛中势如破竹拿下来第二局，后面的男双在这种没有太大压力的情况下也是发挥出了出色的水平完成了比赛。

　　回到酒店后，姜珩洗漱完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床边走，冷不丁听见唐越海开口：“你怎么不穿衣服？”

　　姜珩吓了一跳，他低头看了看短裤，确认好好穿着后奇怪道：“穿了啊？不过是有点冷哈。”他说着就钻到了被窝里，唐越海去拽他：“你头发没吹。”

　　姜珩不情不愿地坐起身，他头发擦了个半干，其实一会就干彻底了，他懒得再吹，就支起胳膊跟唐越海聊起来：“今天打得不错啊。”

　　唐越海不服气，反问：“就今天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团体赛似乎让他们结合成一个整体，比以往亲密很多，唐越海自然而然问出了他埋在心里的问题：“你腿伤怎么样？”

　　姜珩依旧笑着，柔软蓬松的短发盖住他额头，他脸上一点阴霾没有：“今天挺好的，不用担心啦，运动员有点伤病都很正常，你平常也要注意，及时跟队医沟通。”

　　唐越海也不回答，他目光下移，盯着姜珩裸露在外的膝盖，姜珩下意识想拿被子挡住，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主要这小孩眉眼深邃，眼珠是深不见底的黑色，盯着人看时压迫感很足。

　　唐越海握住——或者是捧住姜珩的腿，眼神好像X射线般直接穿透姜珩的皮肉，研究起这方寸的骨肉，姜珩倒也习惯被人注视，不管是医生还是球迷，不过这会他还是败下阵来，他拉过被子盖住。

　　“改行当医生了？能看出什么嘛？睡觉去吧。”

　　姜珩头发也干了，唐越海乖乖点头回自己床躺下。姜珩平躺在床上，房间很安静，鼻尖围绕着洗发水微弱的清甜，他难得地很快入眠了。

　　只不过姜珩睡眠很浅，半夜他还是睁开了眼睛，他望着洗手间玻璃门投射的灯光打了个哈欠，这也是他不喜欢双人间的原因，一点点风吹草动他的身体就像应激似的清醒过来，酝酿睡意又要好久。

　　姜珩感觉过去了好长时间，见唐越海迟迟不出来，他趿拉上酒店单薄的一次性拖鞋走了过去，正打算开口问问怎么回事时，他听到了洗手间里重重的喘息声。

　　姜珩愣在了门口，他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声闷哼，还有不间断的暧昧的水渍声，姜珩又不是傻子，他当然听出来了唐越海是在……额，奖励自己。

　　他尽可能悄声回到床上，姜珩知道运动员那方面需求还是挺大的，事实上，兴头上来的互相帮助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姜珩还是很尴尬。

　　主要是姜珩关于这方面的欲望很淡，这种事远远比不上赢球后的快感。队里关系好点的都知道他性冷淡，别说跟他住一个房间时跑去洗手间自娱自乐了，提都很少提。姜珩还是头次遇到这种事。

　　他听见洗手间门被缓慢打开再合上，却很久都没听见人躺在床上的声音，正当他忍不住想睁开眼看个究竟时，他脖颈处感知到些许凉意，甜腻的洗手液味道钻入他鼻腔里，姜珩几乎都想跳起来质问一番唐越海到底让不让人睡觉了。

　　唐越海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漆黑的房间中，他透过窗帘上方洒进来的些许月光瞧见被窝里的人瑟缩了下，他回到自己床上，久久才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