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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20】世人的认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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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是电梯。我从电梯上来,上到你们的世界。再回头就没有退路了,然后就是你知道的那样。”
朱佑铭耐心听她说完,掐灭第六根烟。
“你在接受的一瞬间,与她进行了对接。”
“对接?”全乌子默默祈祷。祈求这位无所不知的阔少别再告诉她些什么更怪的事情。
“你现在的眼睛来自那位女士。她灵魂的一部分通过眼睛进入你的身体。”
全乌子冷气一抽,近乎昏厥:“你别告诉我——我现在体内有两个灵魂。”
“实际上——是三个。”
全乌子无力地扶住额头:“阔少大人,我刚从不堪的回忆中走出来。你千万别开玩笑,没人会觉得好笑。”
“在你听来很像玩笑吗?”
她突然想象不出屏幕背后的笑脸了,垮起的脸也骤然收了回去。
“我明白你对她做的并非夺取。更确切地说,她属于自杀。
“但回到最初。我们谈论的是身份。你固然是全乌子,完整的全乌子。”
“我是因为其余两个灵魂才变得完整?”
“不,你本身就很完整。只是那场让你失去视力的意外之后,灵魂失去了一小部分。”
全乌子若有所思地发笑:“你是说灵魂会随着身体构造的改变而变化?”
“毕竟是容器。”
“想不到你还有这么迷信的一面。”
“我只说事实,”打火机盖子开合的声音。短促而响亮,同刀刃擦过石板一致。他开始抽第七根烟,频率高到她猜测点烟可能是个骗人的幌子,“那个女人将她灵魂的一部分填充给你,你重新变得完整。凑巧的是,你——‘全乌子’的灵魂便是在原有灵魂的基础上出现的。”
她一时没听懂,用力眨眨眼睛:“什么?”
“原先那个灵魂没有记忆,且只占你身体一般。你可以理解为这半个灵魂抢先‘全乌子’到达了你身体中。
此灵魂既不拥有记忆,也不属于未被任何思想填充的魂体。但你还缺少另一半,于是‘全乌子’的灵魂在进入你身体后被挤掉了一半,并作为另一半填补那半条魂体。”
即使他的补充已经足够完整,她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你搞笑呢?”
全乌子试图将气氛活跃起来。
没有回应。
“你认真的。”
她放弃了。
“你下午有课?”
“没有,”她泄了气一般,“你要现场讲解?就像讲解天轨楼似的。”
“下午六点。有空?”
“太有了。还能帮你带些东西过去。”
“不用,”朱佑铭沉默一瞬,“不去公司,去其他地方。地址私聊给你。只是到时候有位朋友在场,你们刚好认识一下。”
“要和上流人士做朋友,天呐,”她咧嘴,“你真瞧得起我。”
“实际上,”他第八次掀开火机。全乌子在心里倒抽一口冷气,“她同你十分相似。”
涟泠区。她在区外停下摩托,回忆小区名称。
高档公寓扎堆的地方,果真和它们名字一样冷。
刷了他给的卡,轻而易举地进入楼区。涟泠一号,六号,九号,十三号。她在树木招手、小道交错的公寓与灯光之间穿梭,寻找对方发来的十一号建筑。
没过一会便看见了目标。比一般楼房高大,比一般楼层扁平。通体刷白,窗面漆黑的塔。
她走近。起先她试图打开大门,后者却纹丝不动。这才明白是自己一时没看见旁边的密码锁。
啊,她心里翻了个可观的白眼。知道这东西,没有业主允许不让进的。
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他拨了个电话过去。等待接听的期间瞥见了楼下停的摩托。通体漆黑,版型流畅。最重要的是足够拉风。造型上看:简直像从地狱来的。
这属于机车啊,全乌子心想,自己还没把握开这个。谁家公子哥还有飙车的爱好?不如说有钱人家没点刺激爱好才怪。
但他确实够怪的。打量摩托出神的空隙中,对方已经对她喂了两声。
“啊,怎么?你说。”
“可以上来了。”
门倏然开了条缝。她在它脚下推开条扇子,大摇大摆走进去。门在身后倏然合上。
要去朱佑铭家里——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他们好像还没熟到这个地步。
但这种人一般不止有一个住址,也许是专门会客用的空房。再者,他有朋友在这。
自己倒是无所谓。那个朋友不会感到尴尬么?
全乌子摇头。从电梯一路上到他家门口,竟然有种还在他所谓公司里所谓直达办公室的错觉。电梯内部和他公司那座相似,也是赏心悦目的金子颜色。
大平层。熟悉的大平层,装修并不熟悉。灰白夹黑带些米色,亮晃晃映入眼帘,典型的中性色调。顶部长方框形状暖光打向下方纹理瓷砖地板。标准的现代简约轻奢风。
全乌子眉毛扬起。这可和他办公室是两种风格。
率先飘到鼻子里的是甜腻的奶油味道,暖烘烘的烤面包味紧随其后。对方措不及防出现在眼前,浅灰色针织衫领口外翻,下身深灰卫裤兼白色家居拖鞋。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头发比平时更卷了,尤其最顶上那几根,简直快翘到天上去。
神奇的是动作。连带神情,居然有些局促。
她险些没忍住笑,指指左手边鞋柜:“拖鞋是在这?”
“是,”朱佑铭迅速将头发捋顺,对她露出幅放松的神情,“挑一双合适的,然后跟我过来。”
全乌子快速脱下运动鞋,精心挑了双看起来合脚的。这期间里他也只是站着,默默地等。她将鞋子摆好,手互相拍灰。朱佑铭明白她的示意,转身往左拐去。
在他身后跟着过去。打量一下米灰色沙发,够大,能坐下七八个他这种体型的。看着想让人上去躺一下试试的柔软。电视也够大,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现在正歇着,估计也没什么有趣的电视节目。茶几还好,规规矩矩的方形木板,上面除一盒卫生纸外居然什么都没放。
越往里走,甜味便越浓。以及柜子,各种柜子嵌在墙上。清一色的黑。唯一一幅隔断柜子的装饰画,也是在浅灰中间随意抹了一把黑,不知形状。
标准的家。却莫名不像个家。
全乌子从柔软的羊皮地毯上面走过,轻松来到餐厅。香味来源处。
尺寸恰到好处的大理石岛台,附有米色坐垫的长脚带靠背餐椅。两者面朝灶台,旁边烤箱流出暖光。左上方形酒柜中不知名雕塑一具、不知名食谱两本,陈年烈酒大红大黑摆得满满当当。每瓶都是上好名酒——只是看着从没被动过。咖啡机也在水池旁静立,和办公室那台一模一样。或许是房子里唯一能称得上陈旧的事物。
水池下方嵌有洗碗机。负责盛碗碟的深灰色餐柜大闭。完完全全的实用兼美观型。一套下来,钱财必定如流水。
她再次巡视一圈,视线打回餐椅上从没见过的人。
朱佑铭在那人旁边坐下。她上下大量对方:浅灰色短发过脖颈,上端尾部向里,下端尾部外翘。和自己的差不多,只是不卷。全乌子心想。只能看见背影,深蓝针织毛衣套米色衬衫,米色阔脚牛仔裤。身形被衣服裹着,性别也没法辨别。只知道身体比旁边的朱佑铭短了快一截,脚悬在半空够不到地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她走过去。对方迅速地回头。他也跟着侧目。
全乌子眯眼:女孩儿,十三四岁的女孩,至多不过十五。面孔不算精致但十分可爱。眼睛圆溜溜地大,虹膜是标准的云水蓝。眼角上挑,没有多余皱纹、泪沟。睫毛也是灰色,短小利落。没有痣,没有伤痕。鼻翘,嘴短,脸颊有些孩子气的肉。皮肤白得干干净净,甚至有些发灰。
对方一看见自己便笑了。因为笑容,眼下忽地挤出简简单单两道肉痕。
“你是乌子吧!他已经告诉我了,”果然是女孩。声音里带了很多稚气,甜得发哑,“坐这里,我们慢慢说。”
她说着拉开手边一把餐椅。
全乌子略带迟疑地看向朱佑铭。后者看一眼女孩,示意她此人没什么问题按照她说的做即可。
全乌子略带迟疑地坐上餐椅。女孩呲牙笑着冲她眨眨眼睛,笑容怎么看都人畜无害。
全乌子看着她面前摆的一盘樱桃馅饼。色泽鲜美,边缘流油。但她对热的食物怎么都提不起兴趣,尤其油多的。
“我是星,星星的那个星。今年十五岁。我们这段时间要一起共事啦,多多指教——你要不要来一块?”
“不了。冒昧问一句,你名字只有一个字吗?”
“啊,”星愣住,“是只有一个啦,姓氏还没来得及想。但是如果你想,也可以叫我曲恩克。就是很怪,没什么人叫,而且叫了我也不一定会答复。所以还是叫我星吧!”
她愣愣听着星说完一堆,后者似乎并不在乎她的反应。娴熟地从碟里捞起一块切好的馅饼放入嘴中,嚼得津津有味。
全乌子看一眼朱佑铭,后者面露微笑。
她眼皮上下一挤。算了,小孩子,没必要。
“你负责什么呢,星?”
“和你一样。”她口齿不清地。
“但是我可能在这之后很久都不会出现,也就是说乌子你和我并不需要配合什么。我们要做的事情不太一样,只是偶尔一起行动——你只要不要把我当作敌人就好,”星继续补充,“但是有需要你可以直接叫我,只要不是特殊情况,我一定会过去帮你。”
星说着,继续掐起一块馅饼。全乌子眼睁睁看着盘子越变越空,怎么都想不出这女孩到底要在何种情况下以何种方式支援自己。
负责的事情和自己一样——体力活?那他真是丧心病狂,连孩子都不放过。她看着可不像专业训练过的。
“首先,不是质疑你的能力,”她犹豫再三开口,眼睛瞟向从座位上离开、前去取烤箱里点心的朱佑铭,“我问一下,星你锻炼过吗?”
“锻炼?”“也就是健身或者体育训练。有没有过?”
星一双大眼睛转了一圈:“好像有!”
为什么是好像。“现在没有了吗?”
“很久都没有了。”
她摸摸下巴,在心里扶住额头。朱佑铭趿着拖鞋到她们面前,一人分了一盘装点好蓝莓的金灿灿的泡芙,裂口处隐约可见有白色奶油溢出。星对他咧了个大大的笑脸,他对她露出无奈的微笑。全乌子看着盘里一堆热量爆炸的糕点,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是技术支援?比如在我需要什么计划或者科技的时候——打个比方,比如我要潜入一栋大厦,你就是负责切断电路的那个?”她尽量使用通俗易懂的说辞。
星拿起一颗泡芙端详:“要看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啦。我也来举个例子!假如你想杀掉七十个人,但体力不够,只能解决二十个,我就会帮你解决剩下那五十个。”
“你是后援。”全乌子总结。
“不一定,我的任务只是让事情结束。”
她愈发不懂了。星舔舔嘴唇,把泡芙整个塞进嘴里,摘出蓝莓。待全部咀嚼咽下后再把蓝莓丢回满是甜气的嘴里。朱佑铭满是贴心地抽出纸巾,帮她擦去嘴角和鼻尖上的奶油,仿佛照料一只满月家猫。
全乌子将泡芙推到一边。身子整个弯曲,两腿交叉。左臂抬起,支在桌上。头枕向臂弯之中,以不伦不类的姿势注视这两个举动亲密到自然,自然到诡异的人:“所以你是负责清场的,不管我在不在,你都负责清场。”
“bingo!”星眼里亮起一颗颗星星来,“怪不得他看中了你。脾气又好,脑子又快。”
“我有个问题,回答不回答都无所谓,只是问问,”她皱眉,“你俩什么关系?”
朱佑铭闻言愣住。星一怔,而后咯咯地笑出声:“这算什么问题呀。你觉得是什么?”
“一开始他说是朋友,但真正看见你会以为是亲戚家孩子,但你看着不像‘寤地洲’人。现在呢,像从某个组织里捞出来的危险人物。你们俩是契约关系——他雇了你?”
“不,那是你和他的关系,”星脸上的笑容一转成颇有礼貌的那种,“我知道你不来自这里啦。没必要什么都藏着掖着。一开始也说了,他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虽然不告诉我我也会知道。但既然大家以后要一起共事,还是都坦诚相待的好。”
“朋友,”朱佑铭终于开口,“如果你坚持这么认为。有一点你没说错,确实是‘契约关系’。”
“是的!我欠他一个大人情。这次帮忙是来‘还债’。他说的不对,如果要契约,只能算半个。而且是单方面的。”
全乌子眨眨眼睛。不懂。
“而且从另个方面来看,我们也认识呢,”星笑眯眯地,“我和你,全乌子。就像我认识朱佑铭一样。”
“在电话里叫你过来,也是这么一个原因。她多少了解些你的事。确切地说,是你身体里最原始的那个灵魂的事情。”朱佑铭抬起咖啡,啜了一口。
“那个?”她眉头拧得更深。请来一位神算子。
“是的,那个。我和他认识,也是因为那个。
“叫做‘灵魂’是不是太奇怪了?总之呢总之,那个人非常关键。你和朱佑铭认识也绝不是偶然,绝不是单靠他的聪明就能结识然后谈到一起的。”星说着看一眼朱佑铭,后者无所谓地扶扶眼镜。
“你身体里的那个,他——朱佑铭也有,”星说,“你们两个,一人占了他的一半。”
全乌子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本来是完全不切实际的事情,比她忽地来到这个世界更加虚幻。然而星脸上的笑容是真的,朱佑铭那双事不关己的银白眼睛是真的,她身上尼龙卫衣的质感是真的,诺大而完善的空房,色调单一简略,也是真的。
星托着脸颊,露齿而笑:“尝块泡芙吧,味道非常好。时间还有很多,我们可以慢慢说。”
茶气四处萦绕,撞向墙壁,无处可逃。她将窗户开了条缝,才不至于让房间被腌制得待不下人。
最愚蠢的寄生虫。
已经过去三天。
孙荼荼掌心抵住额头。回忆断断续续涌上脑海,心房被叩击得刺痛难忍。
流泪吧。就像当初那样,尽情地哭一场,然后当作无事发生,装作无事发生。
事到如今/仍不知你为何出走
事到如今/仍然对你毫无保留
我想要/所有人/都爱她
我想要/全世界/记住她
自己的歌从遥自远的电台流向房间各个角落,用尽管相似却完全不同的音色唱出来的。那些炮制过的专辑,只为出名。
你姐姐真是太可惜了,这么好的年纪就遭遇意外——可惜的人才。
荼荼,之前都不知道你会唱歌。你姐姐是个好人啊。
孙荼荼你现在正是红火的时候,想好了再隐退。大把资源在你手里,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不论你要做什么,记住自己的身份。最后一个声音来自01——孙浅。
记住你的事情是为谁而做,一时兴起不止会害死你。
她伏在桌上,企图掩面而泣。但凭现在的心情不足以制造出眼泪,悲伤远远不够纯粹。
“那个——黑色的,”孙荼荼烦躁地揉乱一头墨绿色,太阳穴疼痛难忍,“出言不逊。”
而且一定知道些什么。什么都知道。或许能成为线人,很好的线人。图拉维斯负责世间滨,宋小禛负责源明涅。只要右边的不做蠢事,左边的控制得当,那么事情将完全顺利。
筹码不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日后能继续相处是最好的——他手里的绝对不止表面上自己知道的那些。自己正搜寻地衣,他可能早已深入地幔。
也可能是唬人的戏码。
孙荼荼瞥一眼手机。没有吊坠。保护壳红得难以忍受,在清一色黑白装饰的房间里,尤其在花白的桌面上。她将其抓起。茶也放得冰凉,她将其一饮而尽。
发酸的清茶味道在喉咙里徘徊。点开手机,搜索联系人。她决定做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哪里还有退缩的理由?
但电话来得比决定要早。孙荼荼定睛一看,不是对方打来的。另一个人,备注上亮眼的拿拿二字后面带了只羊的图标。
这个时间段——拿拿有什么理由要主动给自己打电话?搬家遇到问题?
“那个,荼荼,有事情要跟你说,”没等她先发出问候,齿拿拿便在电话那头焦急地,“你方不方便来一趟阿灰?很重要的事情,电话里的话根本说不清楚。”
还从没见过她除工作外这样慌张过,孙荼荼皱着眉头:“拿拿,你在鸤市?”
“呃,不是我,”听筒那边的人短促地打了个嗝,“不,是我们都在。”
“你们?”
她凝神,隐约听见结账的声音。声线清透、低沉而不哑,这是图拉维斯。中性、随和,略显严肃,这是孟孑孓。
“图拉维斯和孑孓也在?”
“其实……”“我马上过去。”
如果要四个人同时在场,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了。她想。
起身,穿好大衣。打车到鸤市只需二十分钟,时间完全够用。
令人怀念的暖阳,色调稍浅的,略显老旧的色彩。只是离开几天,却像走了很久。
结账,和司机道别,嗅着门店外便清晰的肉食香气,走入阿灰。仍然是生意兴旺。远远看见雪白的齿拿拿,餐桌在角落的位置。匆匆过去,看见孟孑孓,熟悉的亚麻棕色,浅茶色贴身毛衣。面前一锅番茄汤。只是气色不算好。
“到的好快,”她略显惊讶地,“坐我旁边吧,其他位置被他们坐满了。”
孙荼荼放好包和贝雷帽。一面褪下大衣,一面担忧地对着孟孑孓:“你怎么了?脸色看着比上班时还差。”
“没什么,”她搔搔眉心,“这两天一直在做梦,梦不是太好。不是大事。”
“你还是要好好休息的,可能还没从那种事里缓过来。”孙荼荼轻抚她的后背,孟孑孓长叹口气,露出酸涩的笑容。
见孟孑孓露出笑容,她也不再多说什么。视线移转回面前餐桌,零散摆着三个汤底。座位上的人却不见踪影。她蹙眉打量:微辣、奶油、清汤。干干净净,还怎么开始动筷。没有菌汤。如果拿拿或孑孓要帮自己点汤,一定是菌汤才对。
她努力回想公司有谁爱吃微辣汤底,却找不出任何一个能和他们熟悉到单独出门吃麻辣烫的。疑惑地思考着,齿拿拿身后跟着图拉维斯向她们这边走来。然而只是手上拿着肉串,并不入座。
“啊,荼荼,”齿拿拿眨眨眼睛,“我们刚去帮你点汤底了,你看看这些里面有没有你爱吃的?”
图拉维斯伸出攥了一手的肉菜,结结实实串在竹签上。他的手比常人要大上几乎一倍,能握住的东西也多了不少。齿拿拿双手中只有十几串食材,而他一只手便攥了二十来串。
孙荼荼想问他们为什么不坐下。新鲜的蘑菇味飘进鼻腔,白中带绿的浓郁汤底被小心翼翼地摆在面前。她抬头欲谢服务生,对上的却是缺了一只眼睛的侧脸。
宋小禛脖子上铁制项链闪闪发光,脸上笑得满是开朗:“姐,你有什么想喝的也尽管告诉在下啊。在下手里有劵,五折。”
她闭眼,吸气。忽然感到拳头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