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莉》久厭痕墨

80、“梦”（现在） “梦”

　　黑树林阴风呼啸，黑云蔽日，几百公里外未能找出一丝微光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维尔只能凭借天上的月光勉强奔走
　　四周静得可怕，只留下她毫无节奏的奔跑声
　　慌乱间，维尔被湿泥滑倒，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直到她睁开双眼才发觉，自己竟身处一座被黑暗笼罩且破败的庄园中
　　烧焦味混合着泥土味扑面而来，窗帘被风吹得呼呼作响，月光自窗户探入，给内部带来一点光亮
　　地毯早已被灰尘占领，一脚踩上去还会闻到丝丝霉味
　　维尔手持油灯沿着旋转楼梯小心翼翼地走着
　　扶手因时间的腐蚀早已脆弱不堪，稍稍一碰就能带着碎渣从高空摔落
　　冷风顺着窗户吹进来发出阵阵呼呼声，整个走廊只剩下维尔沉重的呼吸声
　　阴森感遍布各个角落，维尔只能暂时寻找一个庇护所
　　吱呀——
　　木门被推开的同时连带着灰尘一同涌入鼻腔，呛得维尔直咳嗽
　　就在她准备关门时突然听到一道哭声，好像从四周传来
　　下一刻，一阵风吹来将窗户吹开，哭声也更加明显
　　像是从窗户外发出，维尔举着油灯深吸一口气慢慢朝前方移动下，正当她刚站定在窗前时，一道人影突然从眼前掠过
　　接着就是重物落地声，此刻空气中终于传来活物的声音，乌鸦悠长的喊声
　　维尔机械般低下头正好与她视线相撞，没有预料中的可怖的死状，只有一具姿势怪异且没有人脸的尸体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维尔立刻转头朝门外跑去，仿佛有什么怪物在追她
　　就在慌慌张张下楼梯时，扶手突然断裂连带着维尔也一同从高空坠落
　　看着挂灯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维尔只觉得一阵绝望
　　下一刻，维尔猛然蹬腿从床上惊醒
　　眼前依旧是熟悉的房间，身旁依旧是熟悉的人
　　直到此刻惊慌的心才有了些许安慰，维尔转身紧紧抱住维弥的胳膊
　　因为刚才的梦，维弥本打算今晚不再睡觉，奈何瞌睡虫来了谁也挡不住，她再次睡了过去
　　而这次，场面就熟悉多了
　　她再次置身于庄园中但地点不一样，这次她是在后花园
　　周围残骸遍地，尸骨随意堆叠，烧焦味也变得更加浓重
　　维尔往更深处走去，看到了一个满身破败掩面哭泣的女孩
　　哭声凄切听的人心里发毛，但自己却不受控制般朝她走去
　　就在维尔刚刚站定时，那道哭声突然终止
　　随后她缓缓转过头，维尔也同样看清她的脸
　　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
　　砰！
　　煤油灯坠落在地，维尔全身颤抖说不出话，慌忙间竟意外踩空，整个人立刻向后倒去
　　下一刻，维尔再次双腿一蹬醒了过来
　　和先前相比不同的是，此刻维尔身旁早已空无一人，窗外也透出点点微光
　　维尔缓缓推开门，首先便看见艾林坐在院子里，面前还放着一个大铁盆
　　艾林，你在干什么？维尔走上前蹲在艾林面前问道
　　原来是维尔，我正在洗盘子
　　盘子本来就干净着，为什么还要洗？
　　放了几个月不知道落了多少灰，反正要大扫除顺手收拾一下
　　哦…那维弥呢？
　　她去买菜了
　　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有十几分钟了
　　好吧……
　　随后便再也没有了下文，院子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鸟叫
　　许久以后，维尔转了转身朝门口走去
　　艾林，我太无聊了，还是出去转转吧
　　什么？！
　　维尔手还未碰到门栓，就被艾林一把拽了回来
　　维弥走前特别交代我好好看着你，我今天要是让你出了这个门，她回来不得扒了我的皮
　　我就出去转转，一会就回来不会让她知道的
　　不行，不怕意外就怕万一
　　…真的不行吗？
　　……
　　其实也不是不行…
　　说罢转头看了看那堆锅碗瓢盆，随后用力拽下围裙
　　我陪你去，万一出什么事还能保你平安
　　但事先说好，我说该回来就必须跟我回去，行不行？
　　行
　　那就走
　　说罢便推开门，带着维尔鬼鬼祟祟往出走
　　你准备带我去哪？
　　你说无聊估摸就是想出去透气，我带你去广场上转转
　　不会被维弥抓到吗？
　　放心吧，我特地观察过，她每天的行动路线特别固定
　　中心广场要啥没啥就一堆花花草草，她不可能去那的
　　是吗？
　　当然
　　可我看那有个人背影好像她
　　啥？说罢艾林一脸疑惑转过头
　　下一刻，维尔立刻被他拉到花坛后面
　　你干嘛？不是说要去广场上转吗？
　　转什么转，那个人就是维弥
　　你不是说她的行动轨迹特别固定吗？
　　我怎么知道她今天突然换路线
　　那我们……
　　维尔话还未说完艾林就抓住她的衣领往后拖
　　别愣着了！她朝这边走来了！
　　维尔我求你快跑啊！要是被她抓到我今天就死定了！
　　就在两人经过拐角时艾林突然一声惨叫，随后从眼前消失
　　待维尔反应归来，低下头发现他正满脸痛苦躺在下水道
　　艾林，你没事吧！
　　他妈的哪个畜生把井盖给我拿走了，疼死了
　　维尔你放心我没大碍，你快去帮我搬救兵
　　好，我马上就回来
　　OK
　　说罢维尔便转头朝身后转去，出奇的是一路上都没遇到人
　　虽说天气不太好，但今天好歹是除夕，大街上不应该如此荒凉
　　还是说自己跑错了地方
　　不应该啊……维尔站在原地呢喃着
　　就在她准备往回走时，刚一转头一个花盆从高空坠落直直摔在维尔面前

　　如果她刚才没有在原地停留的话，现在这个花瓶就不是在地上，而是在她的头上
　　想到此处维尔顿感后怕，只想尽快离开此处，却因为刚才的意外而边变得犹豫不决
　　不知道自己该走哪里，该不该伸脚
　　就在维尔瞻前顾后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声
　　待她猛的转过头才发觉那是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
　　“没有脸没有实体只有大致的身体轮廓，但那所谓的轮廓也时隐时现”
　　下一刻，它突然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朝维尔跑来
　　顾不得其他恐惧促使她强行抬起脚，但这条路就像是有几百公里般始终看不清尽头
　　啊！
　　慌乱间维尔摔倒在啤酒瓶碎片上，膝盖手心变得鲜血淋漓
　　就在这时她感到一阵风袭来，准确无误吹在脖颈处
　　身体开始轻微颤抖，眼泪不要钱般尽数砸下
　　随着时间推移那股感觉越来越强烈，维尔只感觉全身的汗毛快要被连根拔起
　　就在此时，一道光突然照射在她头顶，将“怪物”的影子映射在面前
　　维尔再也忍不住，拿起酒瓶猛的刺向“怪物”
　　顿时，血液迸溅，将“维尔”干净的脸染的脏污不堪
　　下一刻，眼前景象开始碎裂，“怪物”的模样也扭曲变形
　　她的身形开始显露，那些模糊不清的地方也清晰起来
　　随后，维尔缓缓抬起头，终于看清了她的脸，是一个扎着麻花辫，模样清秀的姑娘
　　而那个啤酒瓶，则滴着血被维尔紧握在手中
　　你……
　　“维尔看着她站起身踉跄着后退，然后如同烂泥般突然泄力滑落在地”
　　……
　　维尔已说不出一句话，连呻吟都发不出，只能瘫坐在地
　　身后传来艾林的熟悉喊叫声：
　　维尔！我自己爬出来了！你人在哪——
　　维尔眼睛逐渐亮起光，失神间下意识抬起头，此时她才猛然发觉天竟然已经黑了
　　而刚才的光其实是路灯发出的
　　维尔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沾满血迹，头发也凌乱不堪
　　我好像杀人了……
　　此刻维尔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眼看艾林的声音越来越近，她挣扎站起身摇晃着逃离此地
　　逃跑途中，维尔不知多少次滚下台阶，但奇怪的是她的身体却疼的怪异
　　不是钝痛，而是灼烧般的锐痛
　　但杀人的恐惧感久久萦绕在心头不散，维尔不敢耽误只能拼命向前跑
　　接着，脚下一滑，只听嘭的一声，维尔摔倒在地
　　漆黑的夜空立刻出现在眼前，天上的月亮高挂在无人可触碰的地方，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甚至部分正在缓慢朝前移动
　　维尔躺在原地，只感觉身体越来越热，本能促使她脱下身上的外套
　　冰凉的地面并不能给她哪怕万分之一的慰籍，她的身体仍在颤抖
　　昏昏沉沉间，维尔下意识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瞬间千变万化
　　周围原本干涸的地面突然被雨水浸湿，头顶的灯光也早已熄灭
　　视线也像是被蒙上一层雾，任她如何努力也无济于事
　　维尔孤身一人躺在黑暗中，冷风从风口进来再从风口出去
　　虽然寒冷，但也让维尔的大脑有了些许清醒，借着这个机会她立刻支起胳膊爬起来
　　还未站定维尔就着急着转身，却不料与一位身着黑袍的人对视
　　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伸出手在自己额头点了一下
　　下一刻，维尔跪倒在地，脑海被混乱和嗡鸣声占据
　　似真似假，难以捉摸
　　看着维尔这幅模样，女人抬脚走开不再理她
　　长袍划过头顶，维尔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那面墙，旁边还放着一个碎裂的镜子
　　借着月光，维尔看清了镜子里的人——满脸血污，头发凌乱，但能看出编着麻花辫
　　她愣住，手慢慢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辫子
　　然后低头，看向自己沾满血的手
　　远处，两种音色混合在一起，呼喊着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