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莉》久厭痕墨

55、爱？（现在） 十七年的平

　　待呼莉再次醒来时入眼便是无尽的白，还有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在反应好久后呼莉才发觉自己一直都在看着天花板
　　随后猛的直起身，慌乱大量四周
　　先前房间里除去机器发出的滴滴声便再也没了其他声音
　　而现在则多了呼莉粗重的喘息声
　　吱呀——
　　推门声响起，身着白色衣服的护士走了进来，看着呼莉一脸意外地坐在床上略显惊讶
　　这么快就行了
　　你是……
　　我是这里的护士。
　　……
　　寂静无声
　　但最后还是对方打破这种诡异的尴尬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面对别人的关系呼莉少见地手足无措，在努力冷静下来后小声道：
　　还好，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看呼莉这幅样子实在是无法让人信服
　　真的没问题吗？
　　……真的没问题
　　明明是赤裸裸的关爱，但呼莉就是感觉很别扭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尴尬”
　　看着护士不问到底誓不罢休的模样呼莉试着转移话题
　　我躺了多久？
　　嗯…应该有两天了
　　两天，这么长啊……
　　长吗？我倒觉得这是一眨眼的事
　　是吗…
　　看着呼莉这副沉默寡言的模样，护士只当是她刚醒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在检查完呼莉没事后便离开了房间
　　吱呀——
　　又是这个声音，和教室里的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个门是白的，很符合医院的风格
　　学校的声音实在是不美好，教室里的人实在不纯良
　　推门的吱呀声就像是催命符
　　吱—呀—
　　刺耳，也让人心慌
　　坐在床上，细细观察者身上的蓝色病服
　　在呼莉的记忆力病服不都是白色的，怎么现在倒成了蓝色
　　想着想着呼莉才猛然想起自己的衣服
　　环顾四周，无论是桌子上还是椅子上都没有
　　尽管上面已经被泼满汽油，甚至散发出刺鼻又令人眩晕的气味
　　但呼莉还是不愿意放弃，到底还是花钱买的
　　地板的冰凉让呼莉感觉一阵战栗，也让她稍稍清醒
　　刚才的混沌状态终于被一扫而空
　　窗外的雨终于停止，尽管窗户紧闭但上面还是留下雨滴和薄雾
　　呼莉抬脚走近，伸出手准备推开窗户
　　但在推出一小段距离后窗户便不再向前，任凭呼莉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
　　最后也只能选择放弃，认命般将脸紧贴缝隙，感受着外面的冷风的蹉跎
　　你在干什么？
　　沉浸在宁静中的呼莉突然被一道人声打断，转过头发现来人正事刚才的护士
　　看着被风吹起的窗帘护士连忙上前将窗户关闭
　　为什么窗户只能开一个小缝？
　　没有经过思考，呼莉几乎是无意识便说出这句话
　　因为之前出过意外。这是护士的回答
　　跳楼吗？
　　可以这么理解
　　呼莉不再说话
　　那你呢，刚才在干什么？
　　我在吹冷风
　　吹冷风？！
　　对
　　你都住院了还吹冷风
　　你难道不觉得吹冷风很爽吗？
　　可能是因为我怕冷吧
　　在几秒沉默后呼莉又问道：我是因为被泼了油漆才进医院的吗？
　　是的，因为过敏
　　过敏？
　　是的，而且是很严重的
　　随后护士便将呼莉刚来医院时的模样，还有一堆的注意事项细细告知
　　其中还特别提醒呼莉以后千万不要再碰油漆，以免再次出现意外
　　我看你被人送来的时候穿的校服形似墨尔顿的，你是那里的学生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倒很肯定
　　…是
　　哇塞，你真厉害，我听说那个学校可难考了
　　而且里面的全都是大学霸
　　其实…也不全都是你说的那样
　　不是吗？
　　还是有一些成绩偏上或是普通的学生
　　哦～但我听说那里一个学期的学费有些贵，家庭不好恐怕很难承担
　　只要学习成绩够好，学校就会减免学费
　　真的吗？我都不知道
　　是真的…
　　那我可要给我妹说一下了
　　你还有妹妹
　　当然了，而且她今年都已经初三了马上就会中考，目标院校就是墨尔顿
　　那祝她成功
　　谢谢啦
　　来，让我看看你身上的红疹下去了没？
　　说着便准备伸手去拉呼莉的胳膊
　　等一下！呼莉激动道
　　怎么了？
　　我自己来
　　说罢便伸手将袖子撩起来
　　护士看着呼莉的手臂道：嗯…还有一点点，再抹点药吧
　　说罢，便将要拿出来
　　要我帮你吗？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好
　　在呼莉抹好后顺嘴问了句
　　现在几点了
　　现在……
　　三点了
　　嗯…谢谢
　　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好
　　随后护士便开门离开
　　在她走后呼莉又把窗户打开，感受着冷风的吹拂
　　看着那拳头大的空隙，呼莉试探着将手伸出去
　　瞬间，冷风夹杂着小雨滴撞在呼莉手上，激起一阵战栗，鸡皮疙瘩也如同雨后春笋般一个个冒出来
　　呼——
　　在几次深呼吸后，呼莉试探着将两只胳膊都伸出去
　　而那种奇妙的感觉也来的更加猛烈
　　要冷不冷
　　不知过了多久，呼莉才将胳膊退回来，缓缓关上窗户
　　伴随着如同车轱辘的关窗声
　　在次之后便没有再发生什么特别事，呼莉乖乖配合着护士的检查
　　终于，到了出院的日子，看着递过来的缴费账单呼莉一阵沉默
　　在住院期间自己从没有想过这回事
　　看着上千的费用呼莉不知该说些什么
　　同行的护士看着呼莉沉默不语关心道：怎么了？
　　我的钱…好像不够
　　嗯…那你可以打电话让你的家人或是朋友帮你付
　　朋友吗？
　　不知为什么呼莉想到了她
　　嘟嘟嘟——
　　电话那头依旧是这个声音，随着声音逐渐拉长呼莉的心也随之沉入谷底
　　os：最后一次了，一定要成功啊
　　你好，哪位？
　　是我，呼莉！
　　——
　　屋内亮起暖黄色灯光，脏污的校服被小心放在沙发上，随着一阵窸窸窣窣声呼莉顺势关上了门
　　看着背对自己做着伸展运动的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钱包递了过去
　　干嘛？
　　还钱……
　　啊？随后她便一脸莫名其妙看着呼莉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帮我交了医药费……
　　…我现在只能先还这些钱，剩下的钱等我打了暑假工再还你，还请你放心，我是不可能逃债的
　　看着呼莉小心翼翼的模样她噗嗤笑道：
　　哎呀，小呼莉，你这幅样子很少见哦～
　　听她这么说呼莉将头埋得更低，手上也没闲着，一直把钱包往她怀里塞
　　一个使劲塞，一个使劲挡
　　啪嗒！
　　钱包突然摔到地上
　　呼莉什么也没说，默默将钱包捡回来又递了过去
　　看着呼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思索道：
　　嗯…要不这样吧，如果你能说出我的名字，我就把这笔钱收了
　　啊？由于惊讶呼莉不禁抬起了头
　　这对于呼莉而言这无疑是道难题
　　毕竟她从来没有问过她的名字，呼莉的脸也越来越红
　　“泽川尻言”
　　声音自头顶响起，呼莉猛的抬起头发现她距离自己格外近
　　“就差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
　　没听见吗？
　　那我再说一遍
　　泽川尻言（无声版）
　　我听见了，只是…你距离我好近
　　近吗？我不觉得
　　真的很…
　　呼莉
　　你知道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只小兔子…
　　小兔子是白色的，我不是
　　谁说兔子一定要是白色的，你长得一点也不黑
　　……
　　呼莉原本是脸红，现在连带着耳朵也红起来
　　谢谢…
　　…泽川尻言
　　说罢便将钱包塞进她怀里，然后躺到了沙发上
　　只听啪嗒一声，房间立刻陷入黑暗
　　泽尻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呼莉，思绪不禁飘向远处
　　“飘向了医院“
　　外面的温度和室内天差地别，明明是春天但却还是那么冷
　　泽尻穿着皮衣外套飞奔到医院
　　刚掀开门帘便远远看到呼莉坐在远处
　　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是那么的小
　　该不会出事了吧……呼莉心里这般想着
　　等待总是漫长又煎熬，呼莉如坐针毡，心里预想过各种可能，眼眶也蓄满眼泪
　　待一双脚出现在视线内时呼莉才发觉泽川的到来
　　就在那一瞬间，呼莉猛的抬头，恰好和拉完口袋拉链的泽川视线相撞，随后眼泪掉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但呼莉清楚的看到泽尻瞳孔骤缩，耳朵以极快的速度变红
　　泽川则看见呼莉脸颊微红，眼眶红肿，泪顺着先前的泪痕循规蹈矩地向下流，然后像掉线的珍珠一样滴落在地
　　以此同时她能够清楚感受到耳朵在发烫，心脏跳的越来越快
　　明明心里想要赶紧移开视线，但眼睛就像是定住了一般只想紧盯着呼莉
　　嘭！远处东西的掉落声唤回两人的思绪
　　此刻，泽川才有机会转动眼球
　　你，没事吧
　　我没事的！说罢呼莉猛的站起来
　　由于速度太快一时之间没站稳，竟直直扑向泽尻
　　小心！
　　泽川急忙抓住呼莉手臂
　　但呼莉好像被触电般猛的甩开她
　　然后向后退一步道：对，对不起，我不太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
　　看着呼莉满眼恐慌，泽川只感觉古怪，但还是替呼莉付了医药费
　　在回家途中呼莉便一直跟在身后，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在开门钱泽尻又转头看了一眼呼莉，发现呼莉的脸又由微红变成白色
　　随后嘴角微微上扬，不知心里想着什么
　　思绪回笼
　　看着沉入睡梦，呼吸平缓的呼莉，泽川小心直起身将呼莉身上的毛毯别紧
　　然后翻出她的校服看着上面的油漆，泽尻陷入沉思
　　然后走向仓库拿出了一个盆，等衣服被洗好后时间已经到达凌晨
　　此时，泽川才有时间坐在沙发边细细观察起呼莉的钱包
　　外形长方，颜色纯白，拉链旁还别着一个陶瓷做的水仙花
　　os：等衣服干了偷偷塞到口袋里吧
　　这般想着便调整坐姿，脑袋小心翼翼地枕着呼莉的小腿
　　今夜注定一夜无眠
　　泽川尻言内心平静无波十七年，在今天终于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