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莉》久厭痕墨

54、开端（现在） 开端

　　自从上次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后，呼莉本以为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但事实并非如此
　　自那之后，那群人整天对呼莉进行骚扰，无论是课间还是放学后
　　起初呼莉还会拜托艾林和克伟利帮忙挡着，尽管他们并无怨言，但时间一长呼莉心里还是感觉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麻烦了他们
　　因此，呼莉总是省下钱给他们买些吃的喝的，毕竟这已经是她能想到最好的答谢方式了
　　贵的买不起，太过便宜的又显得寒碜
　　吃的最终会流进胃里，最起码会让人有饱腹之感
　　这是呼莉自小以来深信不疑的结论
　　以前的她总是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尽量躲着他们，尽量不与他们碰面自己就可以安然无恙
　　四年的时间很短，一眨眼就过去了
　　就像现在，早就已经过去了一个学期，再坚持一下又是一年
　　但一切美好的幻想都在那个暴雨天被无情冲破
　　呼莉的一切，无论是学业，内心，亦或是人生
　　都会被雨滴砸得片甲不留
　　“这个结果是不可能被质疑的”
　　阴冷，昏暗，潮湿
　　雨天往往都是这样
　　但今天要加上一个“狂暴”
　　豆大的雨滴无情又暴躁得砸在伞上，用尽浑身力气只为了把伞砸出个洞，然后用自己的身躯毅然决然将呼莉吞噬
　　周五几乎所有学校都会早放，每个周五呼莉都不需要在学校吃下午饭，呼莉也对于逃离折磨的结果很满意
　　雨滴砸在伞上发出的声音像是钢琴家在演奏，顺着雨伞曲线滴落在地上的水滴像是从贝壳中撬开的珍珠
　　圆润，透明，纯洁
　　又冷得叫人打颤
　　又在修路……
　　看着前面的公示牌呼莉忍不住嘀咕
　　明明昨天才刚拆，连一天都没过又重新支棱起来
　　每次都是这样，挡住我回家的路
　　没办法，呼莉只能再次踏入那个令她感到恐惧的小路
　　地上脏乱不堪，泥与水混合在一起，水滴轻而易举在上面砸出洞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的间隔时间都一模一样，好像计时的钟表
　　顺着雨痕往里走，努力躲避着泥坑的侵蚀
　　这里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变，但又好像都变了
　　呼莉想了半天才发觉哪里变了，这里多了一个木箱
　　普普通通的木箱的确不配被别人关注，但那个木箱又那么奇怪
　　木箱下的水滩被晕染开，像是红色颜料被打翻在地
　　雨仍淅淅沥沥，晕染的面积也越来越大
　　雨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是那么的纯洁，但在落地时又变成了刺目的红
　　怀着好奇的心呼莉缓慢走向木箱
　　吱呀——
　　光线立刻透进去，如此散的光线在落在箱子里时就好像受到指挥，立马组合起来变成了一个标准的方形
　　顺着光线，呼莉逐渐看清，然后猛的向后退
　　她还记得，她还记得躺在木箱子里的尸体是谁
　　是上次被自己偷袭的男生
　　明明前天的时候他还对着自己放狠话，但现在又这么安静
　　静静躺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什么表情也没有
　　呼莉思索着要不要报警，要不要把他从箱子里抬出来
　　正当她犹豫之际，透过碎玻璃的反光呼莉看见一个漆黑又高大的身影
　　一阵风吹过，两人正式对质起来
　　看着眼前戴着面罩的人，呼莉沉积许久的记忆好像要被唤醒
　　但还是有一丝丝不确定，也不敢确定，心里甚至不敢深想
　　而眼前人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自己手里的刀扔到呼莉面前，然后转身离开这里
　　在刀落地的那一刻，立马收到来自天空的腥风血雨
　　血液被疯狂击打，纯洁的雨再次变成红色，但已经没有先前的那么红
　　呼莉蹲下身看着眼前的物品，犹豫着要不要捡起来
　　这把刀将会成为警察寻找凶手的铁证
　　要捡起来吗……呼莉呢喃着
　　而在她失神之际，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踩踏声，还有许多台钢琴的交响乐
　　待呼莉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到小巷口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到了呼莉面前
　　看着木箱里的尸体，还有呼莉神不守舍的模样，警察显得格外冷静
　　上！
　　随着一声令下，周围的警员立刻开始行动
　　而呼莉和那个铁证也会被带走
　　你，你们干什么？！
　　你涉嫌故意杀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就这样，警察以这个理由将呼莉带到警局
　　在警局，呼莉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尽数托盘而出
　　每当呼莉说出一句，警察便会有更多的问题
　　有些问题的刁钻程度连呼莉都不能理解，她不明白这个问题和这个案件明明一点关联都没有，为什么警察还要刨根问底
　　你是几点出的校门？
　　你为什么选择小路？
　　在发现尸体后为什么不选择第一时间报警？
　　发现尸体的时候时几点？
　　你说的那个黑衣男人的身形多大？
　　他是往哪个方向逃走的？
　　你为什么选择打开那个木箱？
　　听你说你和这个男生有过恩怨，你没有选择报警是因为这个吗？
　　我，本来是准备不管他直接离开的……
　　那你会选择报警吗？
　　……应该会吧
　　应该？看样子你对于之前的事还是耿耿于怀
　　……
　　所耽误的时间呼莉没有细数，但当她第一次走出警局时天上的雨已经停了
　　当然，天色也已经黑了
　　下雨天的人总是很少，也总是容易发生意外
　　呼莉踩着一个个脚印逐渐远离警局，但在回家途中又被老天开了玩笑
　　又下雨了……
　　呼莉再次撑起伞，再次顺着泥巴路走进小巷
　　但当她走向深处时才发现那里已经被围了起来
　　这下是彻底没路走了两条路同样被围住
　　一个是为了修，一个是为了找
　　呼——
　　呼莉长舒一口气后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墙
　　那么湿，那么黑
　　沉吟几秒后呼莉突然想到自己以前打工的地方
　　现在时间不算晚，自己过去的话店应该还没关门
　　怀着试探的心思呼莉再次走向远处，再次踩在脚印上
　　果然，呼莉猜的没错，店没有关门
　　吱呀——
　　欢迎关临……
　　呼莉!
　　对于呼莉的突然拜访呼莉显得异常惊讶
　　你怎么来了？
　　那个……这里有能睡觉的地方吗？
　　我想在这里住一晚
　　热气直愣愣往上飘，呼莉身披毛毯与对方坐在一起
　　一个小小的门将内部与外界彻底隔离开，外面听不到里面，里面也看不清外面
　　是出什么事了吗？
　　嗯…怎么说呢，的确出了一些事
　　我被叫到警局了
　　和刚才一样，呼莉将经过一五一十说出来
　　全程对方都是一脸认真的聆听，没有打断一次
　　待呼莉说完后才缓缓开口
　　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警察能把你放回来不正是说明你的嫌疑被洗清了
　　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错不了
　　……但愿吧
　　……
　　两人不知聊了多久，甚至连周围的店铺都开始歇业都没有停下
　　直到凌晨，呼莉才躺倒沙发上
　　听着沙发旁的均匀呼吸声，看着店里的陈设呼莉逐渐感到倦意
　　随后在连经几次眨眼后进入了梦乡
　　在随后的两天里呼莉一直住在店里，和身旁人一起收拾桌面，承受着顾客的催促与咒骂
　　但好在警察没有再找过她，这也让呼莉的心逐渐放下来，看来自己的嫌疑被洗清了
　　周一了，呼莉又要开始服刑了
　　坐在教室里感受着周围的一切，看着窗外的景色，心绪逐渐飘向半空
　　嘭!
　　一阵踹门声将呼莉的心唤回来，看着眼前熟悉的人，一股不妙敢涌上心头
　　事实也的确如呼莉所料，对方在看到呼莉后径直走过来
　　和上次不同，这次呼莉坐在最里面，四周除了座位就是墙，根本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性
　　只能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对方过来
　　先前呼莉只顾着盯着对方的脸，在距离只有几步时才发觉对方拿在手里的铁桶
　　正当呼莉疑惑时，对方突然举起铁桶
　　仅仅一个动作呼莉便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可惜周围没有任何能用来遮挡的东西，呼莉只能用胳膊
　　呼莉只感觉一摊液体砸向自己，待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身上被泼满汽油
　　铁桶被扔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噪声
　　面前的人手指着自己满脸怒容地叫喊着
　　你个杀人犯！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砸向水面也砸向呼莉
　　只不过，一个会出现阵阵涟漪，一个则会遍体鳞伤
　　在此之后，呼莉只能被迫感受着他的愤怒和憎恶
　　说出的那些话让周围不禁发出阵阵惊叹，纷纷感叹这事情的炸裂
　　没有一个人对这件事提出质疑
　　或许会在心里提出来，但嘴巴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情绪上头，对方甚至伸出手粗鲁地将呼莉从位置里拽出来，然后抬手将呼莉扇翻在地
　　摔倒后，一股奇怪的声音莫名出现，萦绕在耳边，赶不走
　　耳鸣吗？或许是
　　但又可能是咒骂或是嘲讽声
　　这些言语如同一根无形的针深深扎进耳朵，让人疼得龇牙咧嘴但又碰不到实体
　　连拽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随后呼莉便感觉眼前时黑时明，周围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甚至开始呼吸困难，头晕恶心
　　眼眶酸涩，眼泪不停地流，喉咙止不住的疼
　　能射进眼睛里的光线越来越少，明明只是多眨了几次眼，但呼莉就是感觉眼睛上有一条线距离自己的下眼皮越来越低
　　越来越低
　　直到彻底掩埋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