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第一赘婿》东征西战

247、陌路 他的确是…

　　“我找到你了。”
　　微微牵动了一下唇角，沈行约迟钝地抬起手，手指伸出的一刻，像在触碰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境。
　　这一刻，仿佛世间所有的喧嚣都被屏蔽于外，偌大的天地间，就只剩下他们彼此对身而立。

　　周遭风潇雨晦，面前的翼人神色冷冽，视线落在他染血的指尖，似乎感觉到了疑惑。
　　“萧拓……”沈行约的声音近乎哽咽：“我……”

　　话未说完，耳畔突然爆发出摧枯拉朽般的巨响。
　　沈行约猝不及防，被直袭而来的一团魔雾重创，身躯猛地一震，陷入摧断的山体之中，霎时间神情痛苦，呕出一口血来。

　　拍落在脸颊上方的雨水一瞬停了，头顶上空，一片阴翳移动而来。
　　“你？”
　　对面之人开口，声音依旧是他所熟悉的，而那语气却冰冷的像从未与他相识一般，带着一股冰封般的疏离之感。

　　沈行约缓缓抬眸，瞥向对面，瞳仁中倒映着舒展的庞大双翼。
　　祂居高临下，目光审视，看着沈行约，一字一顿道：“想要找吾？”
　　“是……”沈行约泛红的双眸盯着祂，声音微微颤抖：“你不认得我？”

　　“吾为何要认得你？”
　　那道身影倏地贴近，看向沈行约的神情中忽而闪过一丝细微的变化，像是戏谑，也像是疑惑。

　　“那这个呢？”
　　沈行约艰难地咳嗽，满是血污的手掌在怀中摸索，那柄以包好的白玉匕首递了过去：“你也不认吗？”

　　面前之人有着与萧拓一般无二的长相，唯独望过来的目光却令沈行约无比陌生。
　　俯视他时，对方眼底尽是孤高冷傲的睥睨之态，犹如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不……我不相信，”将那柄匕首举至祂面前，沈行约的语气随之软了下来：
　　“……你不可能忘了我的。”
　　然而下一秒，面前的身影兀自一动，自袖间引出一道魔气，霎时便摧毁了沈行约递出的那柄匕首，紧接着，翼人的身影出现在高处：

　　“这是你亵渎魔神的代价。”

　　说话间，数道魔雾喷发，在半空拧结成一股巨绳，有如一条狂暴翻腾的漆黑巨蟒，以迅雷之势直朝沈行约正面袭来，阴影将远处耸立的巨石尽数笼罩。

　　‘轰隆’一声，魔雾爆散，山体从中崩塌，无数裂石如同流弹般逐次从高空抛下。
　　待到弥漫的尘雾散去，不远处空地上，昳费力地将沈行约拽起来，吼道：
　　“你疯了吗！你不要命了？！”

　　原本，沈行约放弃抵抗，看着对方下手毫不留情，万念俱灭，已做好了就死的准备；
　　然而，在魔雾袭来的前一秒，昳飞身赶至他身旁，还是拼尽全力，闪身救走了他。

　　“你认错人了！”
　　昳仰头对着上空的夜幕，脚步却连连后退，朝沈行约大吼道：
　　“祂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不信你看——”

　　魔气笼罩的夜空，那抹与萧拓一般无二的身影倏闪，出现在雨幕中，祂身后挥动的双翼之间，金色流光旋绕其上，背后虚映的鹏鸟真身显现，犹如天神临世。

　　“祂不是萧拓！”
　　昳无比惊悚地盯着高处，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直面而来，几乎将他钉在了原地：“祂……祂是……”
　　那个只在传说中有过记载，昔日远古战场上的魔族首领，被天帝镇压在昆仑墟数千万年的上古魔物

　　“……上古魔神凌钺。”
　　少辛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粗喘道：
　　“细算起来，还是你的老祖宗！”
　　昳不敢置信地回过头来：“你怎么来了？！可是城署那边出了什么事？”

　　“先别问！”少辛凝神飞起，手臂两侧各牵出一条神束，系在两人腰畔：“先跑再说！”
　　昳连连点头，身形如燕般飞起，借力一跃，躲过重重魔雾的攻势，沈行约却在这时失去理智，不住拉扯腰间的神束：“放开！我要找他问个清楚！”

　　“不行！”少辛与昳二人齐力将他拉回：“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魔神已然复生，证明巨魔临世之日已迫在眉睫，”少辛将神束的另一端负于背上，索性背过身去，使尽全力想要将沈行约带离这里：“我只知道，上古魔物被尘封的时间太久，久到被唤醒后，所持的魔识短时间内根本难以恢复，因此情绪极不稳定，这时候你最好不要招惹祂！”

　　几人说话之间，翼人再度飞往高处，挥掌时无数魔雾爆散，化作漫天魔禽，在荒滩与断山相接的范围内，开始了无差别攻击。
　　见此，青羽也不得不放弃追人，飞身折返回来。
　　“又发疯了，怎么办？！”
　　青羽不断调整飞行的轨迹，以躲避魔禽的袭击，同时朝另一名魔将喊话道：“从前在人间时，也是你一直在陪着尊主，现在快点想个办法！”

　　黑衣魔将短暂思索后道：“将尊主引走！否则这样下去非引来麻烦不可！”
　　“引走？”青羽：“说得轻巧，怎么引走？谁去引？”

　　黑衣魔将看向下方，沉吟片刻后索性抬手一指：“抓住那个黑衣人。”
　　话音落下，青羽化作一道黑影而去，飞至半空时双翼倏张，硕大的禽类足趾张开，疾速俯冲而下。
　　这时，麒麟口衔重剑从另一端飞跑而来，笨重如山的身躯一拧，将那重剑飞出，在荒滩上贴地滑行后落入沈行约手中。

　　“别管我——”
　　沈行约骤然喝道，在魔禽的阴影笼罩而来时，当即回剑斩断神束，转身时运起剑锋飞旋，迎上追来的魔将：
　　“若我还剩下这条命，来日会再找你们的！”

　　没了神束的牵扯，少辛与昳的身影凌空飞起，正要救人，却听身后传来阵阵凄厉的哀呼声。
　　刚刚救下的那几名领队被重重魔禽围住，危在旦夕。
　　少辛仍在犹豫，然而对于沈行约的事情，昳却比他了解更多，见此情形只得松口道：“让他去吧！先救人要紧。”
　　两人撤回神力，准备营救身后的几人，麒麟却在这时冲出，朝魔将的方向追了过去。

　　而另一边，半空，青羽狼狈地挟住沈行约，带着他朝荒滩深处飞去，“抓住了！然后呢？！”
　　疾飞之间，青羽愈发感到不对，似乎从他挟持住这名黑袍青年，将其带走的一刻起，魔神凌钺的目光便随之锁定，原本爆散天际的魔禽合二为一，霎时变作一道滔天魔影紧随其后。

　　魔神凌钺的身影从重重魔影中踏步而出，“青羽，把他交给吾——”
　　青羽身躯猛地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逃亡之间慌不择路，为躲避背后的追袭，笔直地撞上面前立仞如削的崖壁。

　　“他不会有事吧……”
　　解救下众人后，漫天魔禽撤去，齐声飞往远方。
　　不多时，一道如山崩般的巨响从遥远的夜幕上空传出，少辛飞身高处，遥望那声音来处，一脸沉重道：“我觉得……虽然胜算渺茫，可我们还是应该去救他……”

　　“你知道魔神现世的藏身之地吗？”
　　昳来到少辛身侧，问道。
　　少辛深思良久，摇了摇头，两人目光相触，彼此脸上皆写满了凝重。
　　“现在可以说了吗？”昳问道：“你怎么会突然赶到这来？”

　　天明之前，一日中至为黑暗的时刻。
　　石窟内，篝火噼啪燃着，映出壁上孤伶一抹人影。
　　那影子缓缓移动，声音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再说一次？”

　　那人身前，另一道跪立的影子投在距他不远之地，迟疑道：
　　“他说的……其实也没错。”

　　魔神凌钺闻言微微侧首，五官硬朗如削，眉目中如聚着一股寒意：
　　“吾要知道，这当中的全部内情——”

　　“他……他没撒谎！”
　　黑衣魔将单膝跪地，跳跃的火光映出一张与景望一模一样的脸来，他跪在原地思虑再三，虽内心恐惧却也不得不吐露实情：“他的确是……是您上一世的情人。”

　　距此十余里的荒滩中，干涸的河床上，羽毛凌乱的渡鸦身子微微抽搐，随即扑打翅膀起身，幻化为一身染血的青黛武袍男子。
　　周身痛感袭来，青羽苏醒后第一个念头是自己已经死了。
　　可当他聚起魔气，视野恢复后，才发现自己此刻正身处荒野断流的溪床之中，惶急地四下去找，猛然想起撞山的前一秒，自己分明以趾爪牢牢抓住了那青年，怎么会？

　　青羽艰难站起，同时头脑飞速运转，自己被摔倒断崖底部，而那个人竟凭空蒸发了……
　　那么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两个可能——
　　要么他已被魔禽掳走，啃噬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然而魔神驾驭的禽类个性桀骜，极为挑食，因而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要么就是……魔神将他带走了？！

　　青羽瞳仁震颤，漆黑的眸底犹如深潭。
　　百里以外，火光映出洞窟内青年俊美而静谧的侧脸。

　　“……就是这样。”
　　景望跪在杂草堆旁，身后传来昏迷之人匀称的呼吸声。
　　他将魔神凌钺复生前一世，与沈行约两人相识的经过如实说了，最后道：“您从前对待他……极为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