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第一赘婿》东征西战

238、复仇

　　连日间，妖兽伤人事件频发，庶野间一片哀鸿。尽管昳靠燃神筑起一道结界作为防护，能够勉强保证城内的安稳，可这只能强撑一时，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此前，沈行约转移周边各城的粮草，屯在城内，短期内众人至少不必为粮食发愁，可经地心之火侵蚀，各州郡内的土地无法实现耕种，长此下去只进不出，未来口粮只会日益紧缺。
　　这样下去，迟早会将民众推向魔的一方。

　　而解决这一切的根源在于镇压巨魔，重组秩序，和魔族的对抗宜早不宜迟，少辛作为人族统领，便在这些时日间自觉承担起重组军队的责任，为了能早日统兵，追查四方凶兽的踪迹，少辛便任命孙隆为主将，选拔体魄强健、身手老练的精兵，组成猎妖队。
　　昳则负责为众人讲解妖魔的习性，以及交手时可以抓住的弱点，为接下来外出猎妖作战展开准备。

　　五日后，沈行约从铁匠铺出来，背上多了一把精铁打造的重剑。
　　那柄玄铁重剑外形似刀，剑柄处缠着细麻，剑身厚重，足有近四尺长，锻造的粗犷古朴，锋利无比的铁刃两端，留下了锤炼的不规则陨纹。
　　沈行约换了一身漆黑武袍装束，背负重剑，来到城署内，与众人辞别。
　　“我要走了。”他的声音平静，望向众人道：“如果一切进展顺利，或许来日，我们还会有再见的一天。”
　　话音落下，方才还喧声不止的城署内一瞬安静下来。
　　这是这么多天里，沈行约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好不容易开口，说的竟然是辞行的话。
　　一时间，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不禁哑然。

　　“陛下，您要去哪？！”李肃挤出人群，到他面前道：“您就这样一走了之，那城内的百姓和将领该怎么办？”
　　“有少辛在这里，”沈行约道：“他是你们的统领，你们的皇帝。”
　　闻听此言，以孙隆为首，众人忙抱拳跪地道：“陛下……”

　　“别这么说，”少辛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要你走的意思，不然，就还按咱们之前说的，皇帝你来当，我作副使就好，你能不能别走……”
　　“是啊，”昳也劝道：“眼下妖魔四处作乱，还不知其他州郡的百姓怎么样了，后续出兵降妖，城中也还缺少人手，你若现在走了，且不说现在外面有多危险，后续若与妖魔决战，我们少了一员战将，也就少了一分胜算。”
　　孙隆等人也纷纷上前劝说。沈行约道：“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再说了。”

　　“陛下——！”
　　面对众人的挽留，沈行约却没有丝毫犹豫或是动容，他的神情冷漠肃穆，交代完后，转身便朝城署外走。这时，麒麟一跃从房脊跳下，主动跟在了他的身后。

　　“麒麟留下。”
　　沈行约于门前驻足，“城中缺兵少将，你留下来，能帮什么尽量帮。”
　　说完，沈行约头也不回离开。

　　麒麟石兽低呜了一声，追着他的背影，跑出几步又渐渐停下。
　　魔气流窜的天幕压在众人头顶，洒下一片阴沉的光，不时有飞禽化身成妖，掠过结界外侧，麒麟注视着沈行约远去，在士兵往来的城巷中缓缓回过头来。

　　*

　　北地边界，岐岭以东的北方草原。硝烟未尽，开裂的界碑没入一片通红的岩流之中，由山脉高势处急流而下的岩浆破开土层，注入河床，在游牧与农耕文明的交汇处，形成了赤地千里的奇观。
　　自此漠北草原与中原地区彻底割裂。
　　地心之火的火种被北方初春的烈风吹起，点燃了地皮上的枯草，霎时间火种蔓延，形成不可遏止的燎原之势。烈风将草木灰烬吹向高处，飞往天际。

　　旬日前，北部胡戎、鞣勒部落向魔族投降的消息传来，游羌部落朔兰鞮率领残部，为躲避妖魔侵袭，迫不得已往北地草原的沙漠更深处退去。

　　*

　　是夜，一处荒废的村庄。
　　昏暗僻巷中，一只肋生双翅，通体漆黑的妖物飞速掠过，半人形的身躯猛劲一转，撞塌了身侧的土墙，发出塌落的轰响。
　　妖物从一片断石土砾中抬起头，内陷的鼻翼嗅了嗅，紧接着全黑的双瞳陡然一转，隔空锁定了猎物。
　　“啊——”
　　一声凄惨的叫声，只见前方半毁的墙根下突然现出一抹人影。
　　那人冒头时张皇大喊，慌不择路，朝村庄深处逃去。
　　妖物被吸引走目光，上身匍匐拧过，漆黑的手爪如骷髅般，在塌毁的墙头间飞速爬窜，背脊怪异地拧了两下，肋间双翅倏展，不过眨眼间便来到村汉面前，截住了他的去路。
　　“哥——！”
　　后方僻巷中又传来一个稍显稚嫩的男声，蝙蝠妖将要扑人的动作一顿，村汉反应过来，立时大吼道：“别管我——！往反方向跑！”
　　两兄弟遥遥相视一眼，朝相反方向逃去，蝙蝠妖稍有犹豫，飞起的瞬间身形像一只夜枭，很快便又将村汉追上。

　　蝙蝠妖收起蝠翼，将村汉逼退到荒院中，村汉抄起木棍，瑟缩的身体不住后退，战战兢兢，与妖物对峙。
　　村汉脚下，土砾掉落的声音突兀地响在院落中。面对唾手可得的猎物，蝙蝠妖露出獠牙，半人半兽的身形猛然飞起，蝠翼展开，就要以一式俯冲完成狩猎。
　　村汉惊悚的眼瞳中倒映着索命般张开的爪刃，等待最后一刻的命运。
　　然而这时，一道金属的破刃声陡然响起，村汉猛然惊觉，一个削瘦挺拔的男人出现，挥起重剑，打断了妖物的攻势。
　　男人跃下墙头，挡在那村汉身前，一袭黑衣几乎与暗夜融为一体。
　　“哥——！”院外传来少年的一声惊呼。
　　村汉看到自己那弟弟竟又折返回来找他，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秦二，别管我！快……快跑！”
　　“不！”那名唤秦二的少年已被吓傻了，声音带着哭腔：“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也活不了……”
　　两兄弟对话之际，面前的男人提起重剑，身影与妖物缠斗在了一起。趁着打斗的间隙，那少年卯足勇气飞跑过来，到得村汉身旁。
　　“你没事吧！哥！”
　　少年眼中满是惊恐，想到当日妖兽屠村时的惨状，两人瑟缩身子抱到了一起，同时朝院中望去。
　　此刻男人挥使重剑，以自身拖住了妖物，村汉心知，现在是逃命的最佳时机，可看那男子每挥动一次重剑，胸膛便起伏剧烈，一个劲地猛喘，显然力有不济，一时又不能狠心丢他一人在这，只摇了摇头，扯过那少年手臂道：
　　“过来！躲到哥身后！”

　　尽管这兄弟俩都不懂武功，可也渐渐看出来，那男人的剑法极差。
　　或许是使用的武器并不称手，男人有好几次没能斩中妖物，反被蝙蝠妖爪刃伤中要害，纯是靠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拖住蝙蝠妖不让其逃脱。
　　不过片时，男人身上几处挂彩，身手也渐渐慢下来，唯独一双冷寂的眼眸在暗夜中带着嗜血之色，愈发杀红了眼。

　　打斗的最后，以蝙蝠妖一只利爪掏中男人胸膛，重剑斩断妖物的蝠翼收场。
　　浊血淋漓地泼洒下来，少年惊悚大喊，蝙蝠妖半身卧在血泊之中，猛地收回爪刃，已无力飞起，只能撑着另一侧蝠翼，挪动兽人的身体想要离开。
　　村汉与那少年正要上前查看男人伤势，但见院中，那道跪立的黑影猛地一顿，男人以手肘撑着重剑起身，脚步踉跄，拖步来到蝙蝠妖挣扎的身前，紧接着男人猛然挥起重剑，两手高举，以厚重的剑刃将妖物抡了数下，直抡得蝙蝠妖肋骨折断，妖瞳爆裂，竟被这么生生砸死了！

　　兄弟二人直面这一幕，吓得当场瘫倒在地。

　　男人背对他们，肩背因喘息而微微发颤，他一手提着那柄重剑，回身时，凌乱的发丝遮住了眉眼，只露出挺直的鼻梁，黯淡的双唇，以及森白鬼诮的瘦削下颌。
　　男人胸前，赫然敞着一只血洞。
　　在那寂静之中，那暴露的创口竟然发出如血肉生长般，黏腻拉扯的噗滋声响。

　　两兄弟定定看着面前的男人，吓得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片时，院落中突然传出“啊”的一声惨叫，随即这二人连滚带爬，狼狈地往院外逃去。

　　院墙内一片狼藉，陷入静默。沈行约缓过气息，抬手将重剑钝在地上，一膝‘嗵’然着地。
　　紧接着，他卸下了浑身力气，就这么仰面躺倒下来，双眼木然地望向夜幕，干涸的嘴唇翕动：“第一百……一百二十七个……”

　　出城后的这些天，沈行约在城外各处寻找妖魔的踪迹，目标是找到那只鸦妖，将其斩除。
　　近旬日之前，沈行约扛着拆卸的重铁，经过城署时，听见昳在为众人讲述关于各类妖魔的习性特点。
　　“受天地间魔气的影响，山川草木、巨石河流都有可能化形成妖，妖类的统一弱点在于妖瞳……但这不是绝对，因为一些实力较强的妖兽，往往会学着隐匿弱点，也就是将那关键的妖瞳藏于身体某处，而不暴露在外……”

　　昳的声音平缓，说完这些后便等着众人提问，一名将领抬手问道：“妖魔的习性除了好食人肉，还有别的什么吗？”
　　另一人道：“咱们猎妖队伍要是碰上难缠的妖物，该怎么判断出手的时机，又该怎么把握胜算？”

　　“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妖魔的习性并不能一概而论，”昳答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妖物在化形成妖前，总会有一个不变‘本体’，也既妖物的‘本相’。而不论妖物实力进化到什么程度，最原始的习性是很难后天改变的……”

　　“正因如此，与妖物交手时，可以通过判断妖物的种类，再找其弱点，配合作战，以求换取最小的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