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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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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贺衡下意识地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襟,没有闻到特别浓郁的味道,便朝着池纵走了过去。
“……这该我问你才对。”池纵扬起手,一拳轻轻捶在贺衡的肩头。最开始他问的问题才对。
“给叔叔阿姨带的年货。”贺衡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礼品盒,其实早就准备好了这样的应答。
“自己拎着,这些东西看着就沉。”池纵看着贺衡手中的礼品盒说道。这礼又不是送给他的,说完便转身寻找母亲的身影。
“千里,这位是……?”池母这时从店里走了出来。
母亲的话让池纵瞬间清醒过来,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又没明确。
他目光警告地看向贺衡:“妈,这是贺衡。”
贺衡眼中原本欣喜的神色变得暗淡下来,他被池纵刚才的眼神浇了一桶冷水。
“阿姨你好,我是池纵哥工作室的员工,正好路过池纵哥家附近,正打算去拜访,没想到在这里遇见。”贺衡赶忙介绍起两人的关系,让池纵得以宽心。
贺衡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池母一听就知道眼前的小伙子不是本地人,她跟人多聊了几句之后,了解了贺衡和自家儿子的交情,便热情地邀请他到家里住下。
池母返回店里换衣服。
“池纵哥,妈妈的热情我不太好拒绝。”贺衡心里想着,头一回觉得自己还挺讨长辈欢心,池妈妈话中口音太重,他是一边猜一边回答,看长辈的反应倒是挺开心。
…………
贺衡在家里住下,池纵就要跟他挤一被窝里。
洗完澡后的贺衡,主动说道:“我明天就走,阿姨那边我会去说。”
“才待一天?”池纵坐起身,语气惊讶,“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
他趿着拖鞋坐到贺衡身边。
贺衡笑着解释:“池哥误会了,我是要在这里过年的。只是今晚住这儿太打扰……”
“明天带你去玩。”池纵拍拍他的肩,起身关灯。
重新躺下后,贺衡翻身凑近。清冽的薄荷香萦绕在鼻尖,池纵听见他低声说:“池哥,有件事……”
“嗯?”池纵脱下外套,突然觉得室温升高。
“我在火车上站了11小时……”贺衡声音闷闷的,“还好有好心人让座……”
他本打算等池纵主动留他,没想到对方直接握住他的手:“那就别走了。”
“好!”贺衡答得飞快。
池纵笑出声,用脚轻踢他:“苦肉计演得不错。”
贺衡索性钻进他怀里:“原来你早看穿了。”
“说正经的,”池纵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到底来干嘛?”
“我原本计划在除夕夜给你打今年最后一通电话,当零点钟声响起时,在新年的第一天,你见到的人依旧是我。”
贺衡忽然觉得这话一点也不浪漫了,反而显得有点中二。他尴尬地揪了揪池纵肚子上的肉。
池纵捧起他的脸,在颊边落下一吻。这个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让贺衡追着吻了回去。
“别闹……”池纵喘息着推开他,“有正事要说。”
原来每年回家,父亲都要对他进行“教育”。在外低头是为生计,回家只想做骄傲的儿子。
“对不起……”贺衡声音发涩,“帮不上你。”
“那我心里平衡了。”池纵幸灾乐祸地说道。
刚认识贺衡时,池纵在他面前总是带着小心与揣测。
后来,眼见贺衡从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沦为小小的助理,池纵心里既有些幸灾乐祸,又指责贺衡身在福中不知福。
直到当下,池纵才真切觉得,他与贺衡是平等的关系了。
…………
除夕夜到了。北方人向来热情好客,池纵家以往过年,煮上一锅饺子就算年夜饭了。今年家里来了贺衡,家里还特意拿出白酒来待客。
池纵向父亲介绍了贺衡的家庭背景,贺衡身为富二代,这身份摆在那儿,即便在别人家过年,也不显得唐突。
提及此事时,池父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池纵留意到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不清楚父亲是欣慰自己没交狐朋狗友,还是单纯对贺衡这类“上位者”心生景仰。
吃完年夜饭,春晚的声音成了背景音。池纵带着贺衡在家打起麻将,静静等待新年的钟声敲响。
“叔叔阿姨,我去接个电话。”贺衡站起身,他手机上有个陌生号码,已经打了两遍了。
池纵帮他把麻将摆好,顺着朝阳台的方向望了望。贺衡身上没穿外套,就这么站在寒风里。池纵赶忙拿了件外套走过去。
池纵没料到,贺衡的表情如此凝重,正对着电话那头连声应着“是是是”。
池纵拉上推拉门,把外套披在贺衡肩上。
挂断电话后,贺衡穿上外套,吸了吸冻得发红的鼻子,说道:“宋燚哥进警察局了。他跟人打架,可对方不愿和解,要打官司。”
池纵点点头,拿出手机查询最近的航班。宋燚进警察局后选择联系贺衡,看来两人关系不同寻常。
贺衡现在赶不回去,只能打电话给发小霍尧。
“我给你订了明天最早的航班,贺衡。”池纵买好机票后,握住贺衡的一只手放进兜里。他的手指冻得像冰棱一般。
“宋燚……”贺衡心里烦闷极了。在这阖家团圆的日子,宋燚却进了警察局,自己却远在千里之外,根本帮不上忙。他缓缓说起兄弟间的感情:
“我们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血缘关系。宋燚的妈妈在我家当了20多年住家保姆,打我记事起,宋哥就一直在我身边。15岁那年,我被迫出国,我跪下来求贺衍别送我走,宋燚二话不说也跟着我一起跪。”
“贺衡,你别太自责没在宋导身边。他打电话给你,说明他信任你能处理好这事。要是事情棘手,他自然会打给贺衍。宋导虽年轻,但也是只老狐狸。”池纵安慰道。
贺衡瞧了瞧坐在客厅的池纵父母,有些过意不去:“池哥,你进去吧,我再等个电话。”
池纵拉着贺衡的手腕走进房间,对父母摆了摆手:“不跟你们打麻将了,我们进屋打游戏去。”
进了房间,池纵调侃道:“幸亏今天没下雪,看你站在阳台上,我还老幻视你是卖火柴的小姑娘。”
贺衡的电话再次响起,这时宋燚已经从警察局出来了。
“贺衡,你为什么不来接我?你他妈也不要我了吗?”宋燚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随后只剩下哭泣的哽咽声。
霍尧抢过电话,压低声音解释道:“你旁边没人吧?我跟你说……这事都怪你大哥贺衍,宋哥成了小三……”
听到这番话后,池纵出于礼貌回避到一旁,他一脸震惊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推测出这件事情的过程,贺衍同时伤害了宋燚与原配。原配发现宋燚的存在后,带人上门闹事,最终双方闹到警察局。
见到贺衡从房间出来,池纵主动上前问道:“没事吧?”
贺衡烦躁地皱起眉头,摇了摇头:“我听不懂霍尧在说什么。我要回去看看宋哥,怕他出事。池哥,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回房收拾行李,不忘回头安慰池纵:“你别担心。”
贺衡其实早已知晓宋燚成为贺衍情人的事实,只是不愿面对。
池纵清楚贺衡能理解电话里的隐含信息。
若将电话中的当事人聚到一起,他们的真实反应自会印证这段三角关系。
若直接询问当事人,以宋燚等人的自尊心,必然会用“小孩别管大人的事”搪塞贺衡的关心。
贺衡对宋燚的关切源于多年情谊,而池纵却无此顾虑。他从中看到了一个机会。
池纵轻轻抱住贺衡,温柔拍着他的背安抚道:“我陪你一起回去。有什么事,阿衡,我们一起商量。”
贺衡将下巴抵在池纵肩头,双臂环住他的腰,卸下伪装后的声音闷闷传来,带着明显的厌恶。
这样的反应正中池纵下怀。他只需摆出关心的姿态,就能轻易窥见这些年轻人最真实的情绪波动。
同龄时的池纵也曾懵懂无知,但此刻的他已敏锐察觉到宋燚事件背后的可乘之机。
池纵主动揽下处理宋燚感情纠纷的责任,即便可能得罪贺衍,也笃定宋燚会投桃报李。此举不仅让宋燚欠下人情,更顺势和对方拉近关系,可谓一箭双雕。
贺衡纠结地抬头:“池哥,我自己回去就行,明天是大年初一,你该陪父母。”
池纵亲了亲他的脸颊,随口找了个借口:“阿衡,多亏你来了,今年家里才没闹矛盾。”
贺衡不再坚持,内心仍希望池纵同行。站在池纵的角度考虑,他确实需要陪伴年迈的父母。
…………
新年钟声响起时,新的一年到来了。
这一天的清晨,家家户户响起鞭炮声。
池纵以旅游为由,搭乘最早一班飞机离开家,返回工作城市。
抵达出租屋后,贺衡向池纵告别:“池哥,如果需要联系我,我会打电话的。我先回去处理朋友的事。”
“你刚才没骗我吧?”池纵因左眼皮持续跳动感到不安,语气加重:“新年第一天就骗我,往后一年的话我都不信!”
“我想自己解决家里的事。”贺衡无奈一笑,坦白道。
池纵替贺衡整理衣领,叮嘱:“别冲动。”随后挥挥手,转身走进单元楼。
他选择走楼梯而非电梯,边走边拨打宋燚的电话。抵达三楼时,电话终于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