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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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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纵关掉流量,将手机埋在枕头底下,躺下后抱着被子翻来覆去。
他一时间忘了自己刚才有多舍不得,就这样结束了和贺衡的聊天。
此刻,被拒绝的闷闷不乐充斥着池纵的内心。深夜里,他满脑子都是被拒绝这件事,既没有追问原因,也没有死缠烂打让对方改变主意。
他在心里埋怨着贺衡的不识好歹,毕竟人在情绪激动时往往只记得当下的事。就像现在,他想起贺衡陪自己聊天的那十几分钟画面,还期望这通电话能一直聊到火车到站。
池纵心里其实还是很感激贺衡的,他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发完信息的贺衡刚坐上电梯,送完八楼的外卖后,他走楼梯下楼,想消化一下自己期待又紧张的情绪。
池纵本想带贺衡回家见父母,一起过年!
贺衡翻看日历时就有了这个想法。但现实是,池纵买完回家的票才告诉他,而且只字未提带贺衡回家过年的事,看来池纵并没有带他一起回家的打算。
贺衡便告诉自己,还是别提一起过年的事了,不想让自己的粘人成为池纵的心理负担。
他也很舍不得池纵。
就拿今天送池纵去火车站来说,在得知池纵还有五天就要回去时,贺衡就莫名地悲凉起来,情绪一直很低落。他不喜欢分离,哪怕是还会再见的分别;
今天出门前,贺衡甚至想打退堂鼓,不想去送池纵了。送他远行,自己留在原地,那种感觉就像被装在纸盒子里扔在路边的流浪动物,感受到被抛弃却无能为力。
就在今夜,一切都变了。
贺衡下楼梯后才掏出手机,他想给自己留些时间等待池纵的回复。锁屏上只有各种软件的通知信息,没有池纵的微信消息。
“他不知道怎么回吗?”
贺衡打开池纵的微信,不是软件出了问题,也不是手机出了问题,而是池纵这个人没回应。
池纵真没给他回信息!
贺衡站在原地没走,眼眸中透着不甘心,盯着手机屏幕,恨不得立刻出现在池纵面前问清楚他的想法。
贺衡发的上一条信息是故意的,等着池纵说几句好话、撒撒娇、发几张可爱的表情包,自己心里再爽一下就答应。
要是他直接答应了,一会儿还聊什么呢?
现在贺衡啥也不用聊了。
“晚安,到家了给我发条信息。”
他关掉送外卖的软件,骑上小电驴。兴奋劲儿过去后,贺衡发现自己阴差阳错地做了个正确的决定,不能答应池纵。
贺衡想得有点远,想到了未来。
他想到两人分手的那天,别人过年都是其乐融融、一家团聚,而自己只能吃着速冻饺子,回忆和前男友的过往。每年过年都会想起前男友,直到时间完全冲淡记忆,只剩下自己的新年。
贺衡还是决定留下来好好照顾发小霍尧。
…………
在轿车上,池纵和袁老爹聊了起来。小袁的老父亲亲自来接儿子回家,看到要打车回去的池纵,热情地招呼他上车。
两人从备置年货聊到庄稼收成,在火车上没睡好的小袁听着这些话觉得十分烦躁,也不明白两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话题。
池纵觉得跟别人有话聊并不难,要是他用心,能把袁老爹哄得开开心心,说不定袁老爹还愿意认他当干儿子。
站在家门口时,池纵深呼吸着,想着自家父亲。他拿不出对待小袁父亲时的态度,最后认命地闭上眼睛,才敲响家门。
“千里!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我跟你爸去接你!在火车上累不累?吃饭了没有?你下次可不能这样!”
开门的是池母,当了二十几年家庭主妇的她正在拖地,直接把拖把扔到一边,一只手拉住儿子的手,另一只手抢过儿子的行李箱。
“行,我下次就提前给你打电话。”池纵看到母亲很高兴。
“他每年都这样!你说也是白说!”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池父,双手背在后面,不苟言笑地看着池纵。
池纵对父亲就像面对领导一样,收敛了笑容,微微鞠了一躬:“爸!吃饭了吗?”
池父在工作岗位属于领导层的一员,同乡好友带着他一起创业,开办了一个玩具工厂,90年代开办的工厂一直存活到现在,只不过池父因病提前退休。
“爸,我就先进屋了。”
池纵向父亲汇报完,挽着妈妈的手臂,一起进了自己的房间。
柜子里有拿到太阳下晒过的被褥和新床单,池母早在月初就准备好了这一切,问道:“别搭理你吧,千里中午想吃什么饭?”
“妈……做什么我就吃什么。”池纵拍了拍嘴巴,才把普通话换成方言。
池母看到儿子可爱的模样,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池纵带着池母出去逛街,给妈妈买新年的衣服,还送上金首饰作为礼物。两人的饭通常在外面吃,池母心疼钱,又不想扫儿子的兴,就在老伴身上节省起来,他们在外面吃饭,老伴就吃家里的饭。
池母这几天最高兴的时候,就是池纵陪她去街坊那里打麻将,她手上戴着金镯子,拿牌时会露出来,然后就开始“表演”。
她在这里能看到街坊的儿子,没有自家儿子精神,她想到曾经刷过的短视频,是讲明星跟网红之间的区别。
输了钱池母也不觉得心疼。
池纵也很开心,他刻意避开父亲的日常作息,回来的目的就是陪妈妈。
一个屋檐下,碰面是难免的。
“我今天碰见你陈伯伯了,他问起你的近况,人家大儿子跟你同岁,儿子五岁都上幼儿园了,女儿一岁,池纵,你看着不着急吗?”
池父在饭桌上提起催婚的话题,放下筷子,严肃地看着池纵。
老陈是带领池父创业的同村友人。两个老伙计在村里还是十八九岁的年轻小伙子时,家境差不多,一样穷,在同样的起点下,两人的人生轨迹却完全不同。池父过不去这个坎,暗自跟人攀比。
老陈无疑是人生赢家,生意越来越好,已经抱上孙子。每到过年回村上坟,老陈回到乡下就像主席到来一样,被人团团围住,哪像池父,同样是早年创业,同样在城里住,同样有个大学生的儿子,却没有这样的待遇,反倒因为池纵当年的潜规则绯闻,在村里名声不好。
听到催婚的话,池纵放下筷子,他心里明白,池父在外单方面跟老陈比较,总是输多赢少。
“每年都要说找对象的事,孩子听着心里也烦,压力大。千里,重心在工作,是不想找对象,不是找不到对象。”池母不满意老伴说的话,为儿子辩解。
池纵看着妈妈眼角聚集的皱纹,为这件事感动,笑了一下后又迅速收敛。他感受到父亲灼灼的目光,池父拍着胸膛说:
“他有什么压力?房子给他置办好,车子也有,结个婚又不是要他的命,咱们都是为了他好。还有池纵,你明年不要出去!当演员也是给别人打工,你也没有以前的名气,在家里面开个水果店或者烧烤店,也是个老板不用看别人脸色,你不能学学你陈伯伯的儿子,把心安定下来,好好在家里发展,我跟你妈也能安心。”
池纵垂下头,深呼吸着空气,在心里抱怨着发泄自己的脾气:
“我不跟你吵架!你要是一下子病倒了,我还要给你掏钱看病,在病床前伺候你!”
池纵跟父亲较劲,坐在这里吃完这顿中饭,心里膈应着对方,还得时不时给母亲夹菜。
进到房间后,池纵拿着手机打开又关上,闭上眼睛,像念经一样重复着一句话:“你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
他调整好情绪,带着池母到商场逛街,他知道妈妈会因为今天的事失眠。
…………
商场里,贺衡精心地挑选着礼物。他没有告诉池纵,自己来到池纵家乡后没有任何依靠。
“兄弟!你是被拐去煤窑了吗?”霍尧打电话是来询问贺衡有没有下火车,看着贺衡的面色,他不禁直摇头。
“我刚下火车,11个小时的站票很轻松,一点都不累。之前叫你你不来,现在后悔了吧?”贺衡把视频镜头对准脸部,向霍尧证明这件事。
“人家池纵是演员,正儿八经大学毕业的,一眼就能看出你在说谎。说一件正事,你现在给他打电话,见面了你就扑在他怀里,带着泪花跟他说:‘池哥,我在火车上真的11个小时一点都不累,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希望没给你带来麻烦。’”
霍尧撇了撇嘴,他们都能看到贺衡眼里的红血丝,想拆穿他,又觉得兄弟可以趁着现在的样子装装绿茶。
贺衡思考了一番后,闻了闻身上的外套,朝着霍尧里面吐槽道:“兄弟,你能不能讲点卫生啊。”
霍尧被逗得开怀大笑,他看得出来贺衡对这个想法心动了,估摸是被身上的汗臭味给熏到,针对着贺衡身上的气味做出调整:“兄弟,你现在身上这原汁原味的气味,那就是爱情的具象化。”
“少来唬我,买完东西得找个酒店赶紧去洗洗澡。”
贺衡转身就走进男士的服装店,他过来的想法是突然决定的是轻装上阵,一边挑选衣服,一边跟霍尧聊着天。
池纵哼着服装店放的歌,母亲挑到合适的衣服后,他就去试穿,这些是专门给池父买的。
在音箱里下一首歌切换的间隙,池纵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像是朋友在讨论穿什么衣服见家长比较稳重。
池纵向四周张望着,服装店响起欢快的韩语歌声,让他失去了寻找的方向。他给贺衡发去短信:“我出来买衣服,听到有个人说话特别像你。”
并忽略掉聊天页面上方那段非常中二的语音条——“你过来找我吧”。
他走出店外,远离音乐喧嚣,往上翻看两人聊天记录,听着贺衡之前聊天的语音,忍不住笑起来。
他觉得刚才听到的声音很像贺衡,正准备回服装店,抬头却看到旁边的店。隔着人群,那人的身影在他们走动间不断被遮住。
池纵不动声色地走到旁边店里,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这时正好接到贺衡回复的信息:“池哥,你还没上年纪呢,怎么耳朵就背啦?”
池纵看着贺衡在店里面回复完信息后抬起头继续挑衣服,心情像跳跳糖一样,喜悦之情难以抑制。他在键盘上敲下:“是啊,这眼睛也跟着花喽。”
贺衡:“买到合适的衣服没?”
池纵描述着今天的打扮:“买到了,买了件纯白的短款羽绒服。试穿时旁边小妹妹一直盯着我看,说我穿这个像雪人。我今天还戴了个印着叮当猫的浅蓝色口罩呢。”
贺衡放下手中粉色衬衫,低头看手机,这次停留时间比以前更久。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向四周望去,眸里闪过一丝紧张。
池纵用语音描述刚才挑选的衣服:“你要是买衣服啊,就买粉色的。我就喜欢你穿粉色,尤其是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