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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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屹然看上去像是刚洗过澡，一头乌发还透着湿漉漉的潮气，身上一股干净的皂荚香，在空气中悠悠扩散。他身上那件宽松长袖，松松垮垮的，就像是随手从柜子里扯出来套上身的。
他走上台阶，随便想了个蹩脚的借口：“我晚上吃撑了，随便溜达溜达。”
“…………”
陈听舒回头看了看，这是警局没错啊。
她冷笑道，“你在警局溜达？”
你没事吧？
师屹然一时哑然。
陈听舒晚上没顾得上吃饭，这会肚子饿了才想起来书包里还有几包充饥饼干。
她随意地坐在台阶上：“吃饼干吗？”
问出口后，她就想到师屹然前几秒才说过的，他晚上吃撑了。
在缩回手的前一秒，师屹然朝她伸出手心：“吃。”
警局大门口，脚步声急促而有力，一群男人神情严肃地鱼贯而入。他们身上那股子正气凛然的气息扑面而来，看样子是临时接到紧急任务来加班的。
陈听舒咬断饼干，抱起书包就往旁边挪，生怕自己阻碍到他们。
这两人在门口坐着就很奇怪，毕竟警局可不收留闲人，有男人停下，眉头紧皱问：“你们干什么的？”
陈听舒着急忙慌咽下口中零食：“等着做笔录。”
简单交代几句后，男人才放心离开。
救护车拉响鸣笛，响彻在整座静谧的城市里，陈听舒拍到嘴角饼干碎，毫无厘头地问了句：“师屹然，你的梦想是什么？”
“目前没有，怎么了？”师屹然丢掉手里的石子儿，偏头看她，“你有吗？”
她眼神坚定不移：“有。”
“是什么？”师屹然问。
陈听舒望向无边无际地黑夜：“考入临江医科大学，以后当一名法医。”
为生者权，为死者言。
“小姑娘，很有志向啊。”一道带着赞赏的声音响在脑后。
陈听舒和师屹然双双起身回头，身后是一个两杠三星警衔的警察。
“别紧张。”男人眼角漾开几条皱痕，“你可以叫我方警官，我现在带你去做笔录。”
师屹然下意识地跟在后面走了几步，没走多远，就被方警官劝阻住了。
“小伙子，你就坐在这里等就行了。”
陈听舒见状，忙把书包夹侧剩下的几包饼干一股脑地拿了出来递给师屹然，口吻轻软道：“师屹然，你快回去吧，别等了。”
随即，师屹然望着陈听舒和警察叔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这边的方警察发觉到陈听舒的紧张，刻意放轻语气，问着：“他是你的男朋友？”
“什么？”陈听舒脸上出现难以置信，不答反问道，“您从哪看出来我们在交往了？”
“因为我发现啊，这小伙看你的眼神，神似我家儿子看儿媳妇一样。”
“…………”
您倒是挺会观察。
陈听舒坐在办公室与两个警官面对面坐着。一个年长的负责询问，另一个年轻的则是车上那个小哥哥，负责记录。
对面问什么，陈听舒便答什么，过程很顺利。最后，她重新复述了一遍事件的前因后果和详细时间线后，警察便送她离开屋子。
那位姓方的警察正在辅导手下人员记录着什么，看见陈听舒出来后，他放下手里冲泡好的浓缩咖啡，温和地说道：“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你们？”陈听舒侧眸看了过去，师屹然还没走，就安静地坐在大厅长椅上。
她拧眉：“不用了警察叔叔，你们还要忙，就不劳烦了，我朋友会来接我的。”
方警察也没勉强，就送她走到门口，以一副长辈关怀的语气说道：“小姑娘，祝你心之所向，行之所往，得之所愿。”
“谢谢方警官。”
门口外，夏蔓骑着粉色小电驴，双腿撑在地上，见到陈听舒后，应景地按了下喇叭，像个流氓似的吹口哨：“宝贝，快坐上我的后座。”
陈听舒：“…………”
她停下脚步，晚风轻轻地将她的裙摆吹得往上一折，她屈起手压在身侧：“你怎么还没回去？”
师屹然掀起眼睫毛：“刚坐那接了个电话，准备回的时候，你就出来了。”
她哦了一声，没怀疑：“那行，你回去注意安全，最近禾安区治安不太平，你千万别走小道，我和夏蔓就先走了。”
师屹然点头：“拜拜，周一见。”
“周一见。”
夏蔓递给她一个粉色兔耳头盔：“师屹然怎么也在这，你两聊啥呢，刚刚都把我晾在一边了，不爱了是吗？陈！听！舒！”
“谁晾你了，我不是给了你个眼神吗？”陈听舒反其道而行，“明明是你不爱了，现在都读不懂我了。”
“…………”
论强词夺理还是陈听舒略胜一筹。
回夏蔓家里的路上，陈听舒收到师屹然的一条消息。
师屹然：【我现在好像也有了梦想。】
C：【？】
C：【是什么】
师屹然：【北盛人民警察大学，特警专业。】
道路颠簸，陈听舒咬着大拇指关节，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索性把方警官的话打了出来。
C：【那也祝你心之所向，行之所往，得之所愿。】
*
夏蔓家是二层复式楼，一进门目光所及皆是价格不菲的古董和字画，陈听舒早就略有耳闻，夏父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痴迷于收藏的资本家。
没想到仅仅几个月没来，客厅里又多了不少淘回来的稀有花瓶。
夏蔓拉着她上到二楼，径直走向尽头的房间，从最上层柜子里取出陈听舒专门留在她家的睡衣和贴身衣物。
“我妈还没回来，你快去洗澡吧，我有好多话要给你说呢。”
陈听舒轻车熟路地走进外头的独立卫生间，这里她来过不少回，对这里的布局早已烂熟于心，毕竟从小学五年级起，她们之间的情谊就深厚无比，像一对孪生姐妹常常同睡一张床，共享彼此的小秘密。
陈听舒那少女心房里也留有她们之间无数难忘的回忆。
浴室里的瓶瓶罐罐都是两人一同采购的，同样的品牌和味道。
陈听舒发现只要大脑闲暇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现下，师屹然飘荡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明天周末，她打算买点什么送给师屹然，毕竟一直收人家的东西不太好，有来有往才公平。
陈听舒洗了半个小时，擦干身上的水痕，拆掉丸子头，用毛巾擦拭着淌水的头发。
她走出雾气腾腾的浴室，重新回到夏蔓卧室。
电脑吸引走夏蔓全部的注意力，她敲击着键盘，丝毫没发现陈听舒已经走到了身后。
“没发现啊，林秋南有够黏你的啊。”
陈听舒的话在她耳边响起，话音刚落，一滴水猛地落在夏蔓的脖子上，那凉意瞬间让她浑身一哆嗦。
也不知究竟是那突如其来的水滴给冰得一激灵，还是陈听舒这打趣调侃的话语给吓得有些发懵，反正夏蔓就那么呆呆地愣在那儿，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在~干~嘛~。”陈听舒脸上挂着促狭的笑，用打趣般的口吻，一字一顿、拖着长音乐呵呵地将三句话念了出来，“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念就算了，她还不忘模仿出林秋南平日里带有波浪线的语气：“夏~蔓。”
“哎呀，听舒，你烦死了。”夏蔓脸皮薄不禁逗，红着一张脸气急败坏地起身，去抓挠陈听舒腰上的痒痒肉。
陈听舒被她推到懒人沙发上，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夏~蔓~，在~干~嘛~。”
她又抬手触碰夏蔓熟透的耳朵，“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夏蔓压根不生气，单纯羞涩：“听舒！你不要再说了。”
铃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把打闹的她们给叫停住。
是王红拨来的电话。
夏蔓从抽屉取出吹风机递给陈听舒：“你去吹头发，一会儿我再给你说和林秋南的事。”
吹风机呼呼声响起，夏蔓接通了电话：“妈，怎么啦？”
王红那头有些吵闹，她找了处安静的地方，才问道：“夏夏，你和小舒到家了吗？”
在去接陈听舒回来之前，夏蔓就将那件事告诉了王红。
夏蔓：“到了，妈妈。”
王红：“那你们记得锁好门，我和你爸今晚在老宅就不回去了。”
“好的！早点睡，妈妈！”夏蔓的语调是压不住的雀跃，挂断电话后，陈听舒也刚好将长发吹得半干。
床头柜抽屉没关，陈听舒把手中的吹风机放回原处，夏蔓坐在床上，急不可耐地拍打床面：“快进被窝！”
两米多长的席梦思床垫，两人横躺在床上，陈听舒把头发捋到床边：“夏蔓同志，现在请你开始发言。”
她一脸娇羞：“哎呀，其实我跟林秋南也没啥，就中午，你不是抛弃我，跟师屹然——”
陈听舒越听越不对劲，在被窝踢了踢夏蔓的脚：“打住，什么叫我抛弃你，明明是咱俩想玩的游戏项目不同。”
“行，你说得对。”夏蔓没被小插曲影响，仍旧兴致勃勃地继续诉说着，“我那会儿不是在玩跳舞机嘛，正起劲儿呢，就总感觉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我。我这心里好奇呀，结果一回头，就瞧见人家一脸痴迷地看着我呢。”
“……”怎么还含羞上了。
陈听舒：“我发现林秋南就是心口不一的一个人。”
“可不嘛。”夏蔓深有同感地应和，“我跳完还特意问他厉害吗，结果你猜他怎么说的？他居然说，我在东倒西歪地瞎舞。然后我假装生气，他就教我玩篮球哄我。”
陈听舒：“……”
这倒让她记起一件事，就第一天彩排完那个晚上，林秋南发现教导主任是夏蔓亲妈的事情。
她笑着告诉夏蔓：“他当时在门口就跟天塌了似的，在那不停问，我之前没得罪过夏蔓吧。”
夏蔓气笑了：“额，我就说他第二天怎么突然变得好说话了，连体育课都不带管咱俩的，敢情是怕我妈啊。”
“别说那大傻个了，我倒是挺想听听你和师屹然今天咋回事，中午回去的路上我可都看见了啊。”
“我跟他其实也没啥。”陈听舒面露无奈之色，她们向来都是有啥说啥，陈听舒此刻更是一五一十地倾吐着。
……
“反正晚上人家警察叔叔那一句话，直接给我问懵逼了。”
回想起那句“他是你男朋友？”，陈听舒就觉得哭笑不得。
夏蔓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挑着眉说道：“你看，我就说他对你不一般吧。”
陈听舒从被窝里抽出手，枕在脑后：“我真没觉得有什么。”
夏蔓轻轻摇头，一副洞晓一切的模样：“这很正常啊，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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