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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还在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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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的凌憬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热量升高,急需一处冰凉地,而恰巧有这么一块巨大的冰冰凉凉的物体可以汲取些凉意,这种新奇的触感让他有些舍不得放开,跟八爪鱼似的缠了上去。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那物体对着自己叹了口气,这冷冰冰的物体居然会有活人感?
塔纳托斯看着凌憬在梦里也不忘蛄腾着往他怀里钻的样子,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对方的身体就跟一个自带光源的发热体一般,跟常人无异的体温对于塔纳托斯冰冷的躯体而言却有些炙热,且不说现在两人的身体还贴合得有些亲密。
对方的力气不大,塔纳托斯能够轻易挣脱,可目光触及对方安睡的容颜,抓着对方的手劲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算了,不跟这人计较。
虽不好直接挣脱凌憬,但帮对方调整姿势让俩人的距离分开一些还是能做到的。
塔纳托斯这时有些庆幸房间里的是张两米的双人床,足够容纳自己和凌憬两个身高一米八多的大男人平躺上去,不然他只能狠下心叫醒对方了。
“好梦。”塔纳托斯几不可闻地道了声晚安,随后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雷声逐渐停歇,漆黑的天幕终归于宁静,也许天亮后又是一个好天气。
“塔纳托斯这几天竟然都没怎么回来过呢?”
地狱的界门交界处此时站着两道身影,其中一个身影异常庞大,壮如小山包似的身躯顶着三颗凶恶异常的犬头,脑袋上的眼睛散发着犹如岩浆般的暗红色光芒,而身躯的鬃毛竟是由无数条蛇头蛇尾纽结而成,当它身后的龙尾时不时扫过地面时还会发出偌大的响动。
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旁边另一道人影显得格外渺小。
那人后背生有一双金色羽翼,仔细一看,双瞳和发色居然是耀眼的金色,整个人散发着光芒,与这荒芜死亡气息浓重的地狱有些格格不入。令人意外的是,在这个金色人影面前,那可怖如怪物的庞大身影却甘愿垂首站在一旁。
刻耳柏洛斯听到了金发青年耐人寻味的话语,偌大的三颗犬头没有立即回答,但在狰狞的面孔中在一瞬间划过几分人性化的呆滞。
塔纳托斯大人回没回来他也不知道啊?毕竟大人只需开个传送法阵便能到地狱的任意角落,并不用特地通过这扇界门才能回来。
他虽在地狱界门守卫了万年,但对于万年以上的时间刻度来说,死神大人离开地狱的时限连小数点都算不上。
青年站在他身旁已经好一会儿,对于刻耳柏洛斯的无言也没给予理会,让人听不出那冷静的语气是询问还是喃喃自语。
刻耳柏洛斯那斗大的红色眼珠暗自瞥了青年一眼,发现对方仍在沉思的模样,不自觉地悄声退了几步,粗重的兽息也歇了下来,一时之间,界门几十米内安静得令人窒息。
“算了,反正感应没断。”青年状似无奈地抚了抚额角,而后转身自顾自地离开了,只留下一脸茫然的刻耳柏洛斯。
“……”刻耳柏洛斯无言,刻耳柏洛斯不解,修普诺斯大人到底是来干啥,怎么说了两句模棱两可的话又走了?
“修普诺斯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怪。”刻耳柏洛斯回到原地继续看守界门,至于这句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只敢在心里吐槽。
毕竟对方是死神大人的双生兄弟,睡神:修普诺斯。
说起这位大人,亡魂们大多都知道地狱一直以来是由两位神一同掌管,其中代表死亡的神明塔纳托斯个性杀伐果断,他们多数都畏惧这位杀神。
而睡神的性格慎重冷静,不喜杀戮,看似与死神完全相反的个性,实则非常睚眦必报。所以亡魂们在私下都达成一个共识:“宁愿消失在死神的镰刀下,也别落在睡神手里。”
而且这俩性格迥异的神明从外表看也不像双生兄弟。
修普诺斯身形似青年,后背天生有一双金色羽翼,瞳孔和发色皆是耀眼的金色。而塔纳托斯身形高大却终日披着黑色罩袍,即便显露人前也只是一具骷髅身,传说他最初的面容已经褪散在时间长河中,原本的样子只有身为兄弟的修普诺斯知晓。
在刻耳柏洛斯眼里,两位神明有不同的职责,即便共同掌管地狱,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形影不离,遇见战争时,俩人百余年见不上面也是常有的事情,刻耳柏洛斯现下也不明白修普诺斯大人为何惊讶死神大人如今的去处。
沉吟许久,刻耳柏洛斯在后知后觉间突然知晓了睡神大人的疑惑从何而来,死亡的国度毕竟不会迎来白天,时间久了,待在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没了时间的概念,也不会想到死神大人解决麻烦的时间在睡神眼里确实有些过长。
用一句话来形容,大概是死神大人工作效率变低了?
毕竟逃出去的厉害生魂就这么几个,其中为首的那位早在十几天前被死神大人亲手处决,为此他按照睡神的吩咐将这个消息散布在整个地狱里,狠狠震慑了之前蠢蠢欲动的想要效仿那个生魂的几个刺头,在这件事过后,他的确没再见过死神大人。
刻耳柏洛斯看着犹如黑洞般的界门,试图从中看出些波澜,然而它沉默地伫立在那里,见证过无数亡魂在千万年间跨越过来,再也回不去生者的世界。
就像他曾经也一样。
凌憬是被阳光照醒的,房间里的窗帘大开,一看就是房间主人没来得及放下,清晨的太阳光透过窗户大量倾洒在床帷间,在光滑的地板上,虽不刺眼,但灼热。
微热的光线给凌憬的脸上带来些许痒意,就像小小的蚂蚁缓慢爬过,是能够忍受的范围,可时间长了,便是扰人清梦了。
凌憬处于半醒未醒的状态,本能地支使着身体,想要逃离脸上不知名的痒感,发现翻不了后,又朝着虚空抓了几下,仍旧摒不开这莫名的热源。
凌憬气的睁开了眼,入眼除了阳光外另一片雪白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
什么东西?他还在做梦吗?
眼神逐渐聚焦眼前的雪白,特殊的纹理感,还带着温暖,原来是酒店房间的被子,再一看好好收着的窗帘,也明白了脸上的热源从何而来。
凌憬目测了一下床离窗户的距离,一步,两步,三步,只有短短三步的距离,可在温暖的被窝面前,却是如同天堑一般不可抵达。
“算了,继续睡!”
凌憬眯上眼睛,像条泥鳅似的蒙头滑进被子里,将那扰人的光线严严实实地阻隔在被子外。
解决了光线,剩下的就是酝酿睡意。
然而人在主动入睡时,耳边总是不自觉地留意周围一切可能发出的声音或是细微的动静,当要辨别这些声音时,脑内时不时划过的任何思绪成为阻碍进入睡眠的路障。
凌憬睁眼,掀开了盖在脸上的被子,沉沉地叹了口气。
不是,这怎么就睡不回去了?
凌憬放弃了,望着眼前的天花板开始发起呆来。
他就这么盯着盯着,直到视线中的天花板越来越模糊,变灰、变暗,直到坠落黑暗。
凌憬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梦里醒过来了,虽然这样说有点奇怪,似乎来了伦敦之后,做梦就成了一件频繁的事情,此刻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
周围的空间看起来是扭曲的,在凌憬的常识中,那些本该在地上林立的高楼此时全部倒转在他的脑袋上方,而自己脚下踏着的却是湛蓝的天空,蓝的一望无际,盯得久了仿佛整个人置身于无边无际的大海中央,脑子都开始眩晕起来。
凌憬甩了甩头,试图摆脱那种眩晕感,没想到这个空间竟随着甩头的动作开始溃散,他惊奇地看着这个空间像是那种在电脑软件做出来的粒子特效般消失。
再一睁眼,身边的空间变换成了一片绿意的密林,但他的视角似乎是在高空俯瞰着这片大地。但奇怪的是,他好像在以一个近乎俯冲的姿势正在快速坠下来。
哎等等!怎么回事?
他现在是鸟还是人啊?
凌憬眼睁睁看着离地面越来越近,高速坠落带来的强烈失重感根本不容许他思考,以至于忘了自己在梦里。
下方的密林从针状小点到可触摸只经过几秒钟的时间,凌憬闭上双眼静待着坠地的剧痛。
然身体落地,却没有撕裂的痛处,不仅四肢完好,还感觉脸颊贴着柔软的东西上。
奇怪?他居然没摔死?
凌憬恍然间以为摔得灵魂出窍了,他稍稍蠕动了下身体,方才发觉双手似乎揽着什么。
他仔细地捏了一把,人体特有的柔软通过触摸直达脑内。
这触感好真实,看起来是人的腰?
等等!腰?
凌憬那混沌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什么困意,什么噩梦此刻统统都去见鬼。
他床上还有另一个人?!
凌憬骤然睁眼又火速合上,现在是真的想晕了,他看见了谁?
那显眼得不能再显眼的银发,已经直截了当地把对方的名字说出来了,凌憬想装不认识都难,他想破头也想不到床上的另一个人居然会是塔纳托斯?
而他在以一个树懒抱树的姿势环抱着塔纳托斯的腰,单方面的那种,脸颊上那柔软的触感来源于塔纳托斯身上的衣服。
凌憬呆呆地转过头,整个身子像被人定住了一样,脑子在宕机片刻后,开始飞速运转思考眼下的情形该怎么脱身?思来想去,只剩一个方法,那就是现在立刻直接原地爆炸起飞离开这里。
很显然,地球爆炸什么的只是他的幻想。
看着对方仍然安睡的面庞,凌憬大气都不敢喘,以极其微小的不会惊动对方的方式,将双手抽了回来。
直到整个人都远离了那人,凌憬才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大早看见一见钟情的对象睡在同一张床上这种事对他的心脏很不好。
凌憬坐在床沿悄悄瞟了一眼,塔纳托斯的身躯仍保持原先安睡的姿势。
现在的状况只能说太抓马了,如果他偷偷摸摸当作没这么回事,会不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