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真的不是人鬼情未了》菜的菜手机

116、善法天子

　　第十六篇善法天子

　　此时风水禁地阵法之中，水阵中沧海浊浪滔滔，你正赶上退潮时刻。

　　只因先进入半刻，你清楚所面临的阵法比起他人又有所不同，原本就捉摸不透的变化规律又不断再生变化。

　　你仰头抬手，眺望远处，却看不到此海边际，竟感自身渺小无力，自然之力不可战胜。

　　忽然有细微响动，你循声垂眸看去，发觉泥沼之中的一条小鱼，无悲无喜，蹲下身嗤笑：

　　“啧啧啧，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鱼，弱小、无辜又可怜，却还是被命运无情地抛上岸。即便是这样，还在苦苦挣扎求生，真是蠢得令魔发笑……”

　　恶劣的言辞，令走入阵法中的佛者不由停下脚步，蹙眉凝神，静静观察魔人接下来的举动。

　　这是退潮是留下的水洼，浑浊的泥水之中困着一条小小的海鱼，此刻你现在正蹲在它面前自说自话。

　　此时小鱼正在卖力甩着尾巴，试图吸引你的注意，啪/啪地拍着地面，溅起泥水全到你的衣角上。

　　你伸出双手捧起这条滑不溜秋的鱼，水从指缝间淅沥漏下，看着只有拇指大小的鱼，半是嫌弃道：

　　“哎，长得这么小条，给我塞牙缝都不够。桀桀桀，回去再长几年吧！”

　　但话音落下，你便走到海边，顺手将这条鱼丢回了海里，很快它就渐渐游远，最后不见踪影。

　　善法天子遥遥而望，见你蹲下放生，那双金色眼眸微阖，容颜一改清冷疏离，渐露悲悯，好似菩萨低眉。

　　此时，善法天子心念一动，掌心合十，心中默念：

　　南阎浮提众生，起心动念，无不是业，无不是罪，觉者见众生无明，当无分别念。

　　拍了拍脏掉的衣角，你并未察觉善法天子的视线，只看着游鱼离去，低声提醒着自己：

　　“好了，也该破阵了。”

　　“哗啦～”，不断扑面而来的海浪，真实到咸腥的海风，浪涛卷着海水倒灌，看起来海中异常凶险，很快你就只能落脚在唯一的高处岩石上。

　　面前虚拟的画卷展开，其中闪烁的星图被点亮，灿若繁星的阵术密卷缓缓展开，魂灯自其中缓缓浮出：

　　你用魂灯召唤几个亡灵，让他们进海里一探深浅，看看这阵眼在何处。

　　但不过片刻，海面上的波涛越发汹涌了。

　　“破阵不可乱来，魔头还不闪开！”

　　“哗啦——”，一道击碎水浪的声音自身前传来，善法天子侧身挡在你身前，不怒自威，手持莲花拂尘，挥手替你击碎了海浪扑面而来的攻击。

　　你挑眉转头看向他，没想到运气这么差，撞上了看不顺眼的家伙。

　　虽讶异善法天子会出手帮你，但很快你就捕捉到他那隐约的敌意，魔佛立场相对，你们本就是敌人。

　　一来你并不认为自己做法有错，二来更厌憎善法天子心中固有成见，冷漠地盯着来人，用着冷酷而恶劣语气冷嘲热讽：

　　“哈？！你有没有搞错啊，破阵当然是先来后到，明显我先到，该滚的——恐怕是你这个后来的才对！”

　　背后阴阳煞剑立刻出鞘，你抬手就是杀招，冰冷的剑尖飞射指向一袭蓝衣，手持蓝色莲花拂尘的善法天子。

　　此时，善法天子在心中忽想：凡有所相，皆是虚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善法天子脸色肃穆，眼神戒备，手持莲花拂尘挥动挡开阴阳剑，随时出手收魔，开口沉吟：

　　“不论是何缘由，若你非要耽误破阵，其罪难赦！”

　　你眼中愤怒的神色一闪而过，很快就沉下脸，玩味的笑意逐渐扩大：

　　“哼，你们果然是如此认为。我今天要是不阻挠你们，怎么对得起你们这些正道之光呢！”

　　听见这话，善法天子心中预感不好，却见你收回了剑，扭头一跃跳入海中，如鱼入水，瞬间消失了踪影。

　　不出片刻，水之阵法之内的浪涛一波一波涌来，不胜其烦，与先前变幻截然不同，应对之法也截然不同。

　　魔毕竟是魔，哪怕尚存善念，依然不能对其有半分心软，更不能不做最坏打算——除恶务尽！

　　“吾之过，实不该对魔心存侥幸。”

　　善法天子心中有所懊悔，但事态已不容他犹豫，只得改变破阵之法，好在他功体本就与水阵相克，也不算难应对。

　　在深处水底，你正利用水阵法变化对付善法天子，故意拖延这人时间，以此报复。

　　“桀桀桀，这「阻拦」合不合天子的心意啊？”

　　眼看时间接近子时，你并不打算妨碍他们破阵，索性放弃操控阵法，此时善法天子抬掌出招，竟是：“天之赦！”

　　金光闪过，轰然一声，阵法破裂，你被反震而出，面对怒目而视的善法天子，你毫无畏惧，开口挑衅：

　　“善法天子不是口口声声要诛魔，下手还这么轻，你总不会是心软了吧？！”

　　说完这句，你很快便被善法天子打晕过去，再无法说出挑衅的话。

　　善法天子头戴蓝色宝冠，若莲花般不染尘的面容，周身令人胆颤心惊的威严，金色眼眸阖目，开口道：

　　“非以恨止恨，唯无恨止恨，乃智慧常法。”

　　此时善法天子拎起昏迷的魔人，心绪起伏已然化为平静，心中不由困惑：

　　此魔故意拖延戏弄吾，难道只为一时意气？罢了，破阵之事迫在眉睫。

　　善法天子抬掌合十，先带上此魔先与弦首众人汇合为要。

　　苍追入阵中，四周皆是赤焰烈火熊熊燃烧，他入阵便立刻起手破阵，火焰渐熄。

　　苍手中拂尘一挥，心内越感不解：

　　“嗯？因何不见奈何踪影，是有意躲避，还是遇上了难以解决的危险。”

　　苍抬着手腕，循着命线方向，因你施法遮掩，他找寻近半刻钟，阵法变幻无穷，却依然未见红色光球踪影。

　　约定的时辰已至，苍不得不先行前往阵眼与众人汇合。

　　子时已至，风水禁地深处，

　　其他人陆续来到，最后赶到的善法天子脚步匆匆，手中竟还抬抱着一团人，看样子那人似乎是昏迷不醒。

　　众人再仔细一看，除苍以外均是震惊，这身为佛门高僧的善法天子，他竟然抱了位女子赶过来？！

　　车车老不管三七二十一，率先开口道：

　　“鳝鱼天子，你讲话做事真是滑不溜秋。说好我们是来破阵，你怎么抱个姑娘来？你们万圣岩高僧难道都喜欢到处留风流债？！”

　　善法天子脚步停顿，单手作手诀，阖目道：“住口，佛门声誉不容污蔑！”

　　车车老撇撇嘴，他只是嘴上逞能，暂时还不想完全激怒善法天子，最后被万圣岩抓去关起来。

　　“善法天子，好友？！”

　　善法天子沉声道：“此魔心思叛逆，弦首往后还请多加管束！”

　　刚见到善法天子出现，苍眼皮不由得跳，已经意识到你与善法天子发生了冲突，赶紧上前查看你的伤势：

　　所幸善法天子并未下重手，你没有受重伤，只是暂时昏迷过去。

　　破阵时辰已至，此时苍也来不及向善法天子了解前因后果，众人先将你安置在一旁，五人便开始合力破阵。

　　意识迷迷糊糊间，你听见了轰隆爆炸声，还有一声惨叫。

　　破阵之法有误，众人似乎撤退不及，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你听见的便是善法天子大义凛然的一声喊声：

　　“让吾来！”

　　苍面露不忍道：“善法天子！”

　　讨厌的家伙准备用自己的牺牲来换取众人的平安，你睁开双眼，见众人对善法天子露出感动神色，心理顿时扭曲，面色阴沉下来：

　　到底是谁想被这种恶心的家伙救了！

　　凝神静气，眼看着紫色雷电朝着劈去善法天子，他整个人被困在光团之中，很快便是低沉的痛苦声传来。

　　众所周知，石像是不导电的。

　　“封！”，你抬手捏诀，蓝色符咒迅射而出，只在瞬间善法天子便化作石像，砰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界！”，结界浮现在众人面前，暂时抵挡住了阵法攻势。

　　苍看着身旁的你面色极差，便想问：“奈何？！”

　　因为证实被怀疑的猜想，你心底怒火熊熊燃烧，更加不想解释，不耐烦地说：

　　“够了，怀疑就是背叛，我现在不想听你的任何狡辩！”

　　苍不由叹气，伸手拉住你道：“也罢，此地不宜久留，往后再谈！”

　　随后的其余人面面相觑，未能想到六弦之首苍竟然对你毫无怀疑，上前扛起了善法天子的石像，在前方带路生门，离开了阵法。

　　随后，苍带着你与剩下的几人出来了，也遇上了等待破阵的一步莲华、紫宫家老太君、紫宫太一、九章伏藏一行人。

　　苍向众人解释了风水禁地破阵之法有误以及紫宫远死亡两件事，失去儿子的紫宫老太君悲痛欲绝，踉跄两步，方才开口道：

　　“远儿，吾的远儿啊……一步莲华，紫宫世家永远永远不会原谅你！”

　　一步莲华也大受打击，声音沉痛道：“是吾之过，是吾之过啊！”

　　听完全部，你看着这群正道人士兵冷笑：“人都死得不能再死了，现在迁怒后悔有什么用？你们还不赶紧想出新办法破阵，免得人白死了！”

　　听到这话，紫宫老太君神色出离愤怒，紫宫太一立即严肃开口：“这位姑娘，还请尊重逝者！”

　　因为刚破阵消耗功力，又遇上了紫宫远之死，苍面色有些惨淡，但依然拂尘一挥，挡在你面前赶紧开口道：

　　“紫宫太君，奈何姑娘不通人情，讲话冒犯了。”

　　你见人如此，忍无可忍偏过头，再无暇管他人死活，揪住苍的衣领，冷声质问：

　　“弦首，我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我讲话，你道什么歉，管什么闲事！”

　　苍：“抱歉……”

　　苍刚开口说话，你更是恨铁不成钢，放下他的衣领，转过头去骂低头自责的一步莲华：

　　“既然决定派人破阵，作为最高行动指导人，你也至少也该做好破阵失败的心理准备。阵法还没破，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你就开始自己往身上揽责任，难道是准备以死谢罪、以命抵命，一死百了不成？！”

　　转过头你又去骂紫宫老太君，主打就是一个都不放过，全都得罪一遍：

　　“还有紫宫世家，虽然是死者家属，但是不要一天天以为一步莲华欠你们。风水禁地阵法不破，奇象难解，整个苦境难逃一劫，你们觉得紫宫世家就能逃过劫数？！”

　　“放肆，哪里来的野丫头，巧舌如簧，颠倒黑白？！”

　　紫宫老太君面色紫青，紫宫太一也是面色惊讶，紫宫家到场其他人立刻拔刀，个个横眉冷对魔头。

　　气氛肃杀，一时间竟然无人开口。

　　九章伏藏眉头一跳，幽默开口道：“这位姑娘，少说两句吧，这在场的人都快被你得罪完了。”

　　紫宫老太君冷哼一声，阻止了紫宫家众人出手，拄杖离去。

　　但你仍然在气头上，扫了他两眼，眯起眼睛，双手抱臂，不屑一顾地说：

　　“九章伏藏，你以为你是素还真，天底下所有人都乐意被你说和？得罪了又如何，有本事的就来取命，没本事就闭嘴！”

　　此时，善法天子双眼睁开，眉目平静，抬掌合十，终于开口道：

　　“够了，多谢姑娘救吾……圣尊者他定会重新想出破阵之法，尽快破除风水禁地，不会再让类似惨案发生！”

　　这人一开口，你终于想起来这份怒火的导火线是谁点燃，眼底闪过厌恶：

　　“哦对，还有你，我看见你就烦。下次别让我再碰见你！你算哪门子高僧，要不是你看轻我，不准我进阵，后来又打晕了我，事情倒未必会走到这步——”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

　　善法天子额头冒出冷汗，口中念诵经文，抬掌合十，脸色本就苍白，此时白得更为透明，眉宇间竟是痛苦神色，一切皆有因果。

　　正因他修行不够，我执不得解脱，一念之差，紫宫远本不该死……

　　一步莲华扶着善法天子，开口却不知如何劝慰。

　　见善法天子如此痛苦神色，你却没什么复仇的快意，话到嘴边绕了三圈，最后咽了回去，换成了疑问句：

　　“善法天子，为何你阵法之中不诛魔？”

　　善法天子不由得苦笑：“魔，亦是众生之一。请问施主，在阵眼之中，汝为何要救吾？”

　　听见这话，你走向善法天子，盯着他苍白的脸片刻，思量片刻道：

　　“不是我要救你，是众生要我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