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人》椿芥

16、第 16 章

　　周五清晨，徐展谦比平时醒得更早
　　安全屋的窗帘遮光很好，房间里仍是一片昏暗。他没有立刻起身，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早班车声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杨竞择七点零二分发来的消息：
　　“今天梳理周维的邮件。九点办公室见”
　　徐展谦回复“好”，然后起床
　　上午九点，徐展谦推开杨氏大厦六十二层办公室的门
　　杨竞择已经在了，正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旧硬盘。他今天穿深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早”他头也不抬，“周维的邮件都导出来了，一共四十七封。最后那封你知道，前面四十六封需要再过一遍”
　　徐展谦在他对面坐下
　　屏幕亮起。两人并排坐在电脑前，安静地阅读。办公室里只有鼠标点击声
　　第一封邮件是三年前的二月十四日。徐展谦的目光在那个日期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看
　　周维的邮件内容很杂。二月那几封语气平和，讨论实验方案；三月开始，措辞逐渐变得谨慎——“最近感觉有人在关注实验室”，“今天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杨竞择看得很慢，每一封读完都会停几秒
　　四月十七日，周维写道：
　　“竞择，上个月有人找到我，愿意资助一个非常规方向的研究。他们问，人的记忆能否完整复制到另一个载体。我说理论上可行，但伦理不允许。他们笑了笑，说伦理是可以用钱解决的问题。”
　　“我没有答应，但也没拒绝。我需要知道他们掌握了多少。”
　　杨竞择读完，直接点开了下一封
　　四月二十三日：
　　“他们又来了。这次带了一份协议，说只要我提供技术框架，报酬是七位数。我依然没有签字。”
　　“但我记下了他们提到的几个名字。其中一个叫张维安，城市神经科学研究院。你帮我查查这个人。”
　　看到这里，杨竞择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住了
　　“所以张维安从一开始就在那个网络里”徐展谦说
　　“周维查过他”杨竞择的声音很平，“他没告诉我”
　　“也许怕连累你”
　　杨竞择没有接话，继续点开下一封
　　下午一点，四十七封邮件全部读完
　　周维记录了七个可疑人物的名字，其中五个已被证实与克隆黑市有关。张维安是第六个，最后一个代号“镜子”，身份始终未明
　　“第七个人还是没有线索”杨竞择靠在椅背上
　　徐展谦合上笔记本：“下午做什么”
　　“去趟周维的旧居”杨竞择说，“他失踪后东西还在，也许有遗漏”
　　他顿了顿：“你要一起去吗”
　　“好”
　　下午两点半，车子停在城南一片老住宅区
　　周维的房子在巷子深处，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他住在二楼。杨竞择用钥匙打开单元门
　　楼道里有淡淡的灰尘味。他打开二零二室的门，侧身让徐展谦进去
　　客厅不大，陈设简单。沙发、茶几、书柜。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积了薄薄的灰
　　“除了打扫，其他没动过”杨竞择站在门口
　　徐展谦走向书柜。在第三层角落，他注意到一本书的摆放与其他不太一样——不是竖直，而是平躺着
　　他抽出那本书。封面是《记忆的边界》，作者周维。扉页上有赠言：
　　“给竞择，谢谢你相信我。——周维”
　　杨竞择接过，低头看着扉页。他没有说话，把书放回原处
　　“继续找吧”
　　二十分钟后，杨竞择的声音从书房传来：
　　“这个”
　　徐展谦走过去。杨竞择手里拿着一叠手稿，纸张泛黄，用回形针别在一起
　　“藏在书架后面的墙洞里”
　　手稿封面没有标题，翻开第一页，是一串日期和数字。杨竞择翻到中间某一页，上面画着一张示意图，几个方框用箭头连接，最上方的方框里写着“镜像协议”
　　最后一页，日期是三年前的四月三十日。周维写道：
　　“他们今天又来了。这次不是邀请，是警告。说如果我继续调查，不仅自己有危险，连身边的人也会被牵连。”
　　“我不知道他们指的是谁。”
　　“那份协议我签了。签完之后，我被带去一个地方，见到了那个代号‘镜子’的人。他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但说话的方式让我觉得……我认识他。”
　　“我可能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记录到此为止。后面是几页空白
　　杨竞择把手稿收进文件袋
　　离开前，他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