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邪神是我的错吗[快穿]》此致狸好

92、养崽文学 意识与

　　意识与身体像被丢进滚筒洗衣机，狠狠地肆意搅弄，这简直是跟宿醉没什么区别的感受。
　　滕侠渡在天旋地转中站稳后，拳头下意识攥紧，捏爆一罐啤酒。
　　“啧。”滕侠渡甩了甩手，冰凉的酒液撒的到处都是，紧接着，桌上搭了一半的金字塔轰然倒塌，茶几一片狼藉，冲天的麦芽酒气弥漫而出。

　　那个突然出现、小精灵似的游熄，竟然言出法随，真的将滕侠渡带回那天的前一天晚上：他正在喝酒，电视放着狗血的八点档，再来上几罐，他就会错过第二天的上班时间。

　　“你……”滕侠渡抽出几张纸巾，擦净乱七八糟的桌面，皆有重复性的机械劳动，他有空间思考，然后字斟句酌地问，“你是谁？”
　　翅膀扇动，小游熄摊手：“你这是个哲学上的难题，无数哲人都给不出答案。所以，我的回答是——随便你怎么想。”

　　滕侠渡有许多猜测与疑惑，每一项都能和他从前偶尔产生的违和感相关联，而这些综合一起，却都导向同一结果：这个世界是一场游戏，一切都可删减重来。
　　那么意义呢？他纠结、困惑的东西，都算什么？

　　纸巾吸吮不尽酒液，湿哒哒地皱成一团软塌的物体，难看地堆在桌子上。

　　“让我猜猜，你……在思考‘意义’这种东西？”小游熄攀上滕侠渡手臂，笑容甜美，“我给你支个招——去做游熄的英雄。”
　　“你不想拯救他吗？”

　　纸团与啤酒罐通通扔进垃圾桶，滕侠渡给袋子打结，推开防盗门，动作利索，把家里整理得焕然一新。

　　“我都不明白你搞这出干嘛。”小游熄分明有翅膀，却依然坐在滕侠渡肩上，绝不劳烦自己多动一下，“难道你这次还想带游熄来自己家？”
　　滕侠渡被问得一噎，他方才进进出出，的确是想到了第一次毫无防备带游熄回家，结果被人瞧见家里乱糟糟的事情。
　　结果下意识就打扫起来。

　　“爱干净又不会出错，对吧。”滕侠渡只得轻咳，转移话题，“外人能看见你吗？”
　　小游熄胳膊搭在滕侠渡后颈，嬉笑道：“当然不能，你是我选定的唯一主人公嘛，喜不喜欢这个说法？对了，告诉你，我嘛，虽然很便利，但你也只有三次读档机会，别太依赖我。”

　　有限制的奇迹，这反而令滕侠渡松了口气。
　　“唯一主人公吗……”滕侠渡悄然握拳，“不管如何，我想让游熄幸福。”
　　意味不明的，小游熄轻笑一声。

　　……

　　第二天，没有宿醉的滕侠渡起早，一通打扮准备，按时在顾元武那儿报道，听他说了一通今天的各类事项。
　　“不过你跟着我就行，有我带着你，肯定没问题！”顾元武豪爽地拍了拍滕侠渡，“哎，真是好久没和你合作了。”

　　滕侠渡也笑，正欲和顾元武聊上几句，忽然，黎正清带着游熄出来了。
　　他一个闪身，垂眼低头站在了顾元武身后，避免自己这张生面孔被注意。

　　尚是晴空万里，风也算得上和煦，游熄却依然面色苍白，唯有唇瓣还有些许血色。
　　滕侠渡蹙起眉，他真是格外不习惯游熄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彷佛……彷佛本就不应如此。

　　忽地，游熄盯着顾元武身后，顾元武一个激灵，微微踮脚挺胸，把滕侠渡挡了个彻底：“怎么了，游熄少爷？”
　　游熄面无表情地偏了偏头，顾元武喉结滚动，硬挺挺地站着，分寸不让。

　　“咳……”
　　游熄才轻轻咳嗽一声，黎正清立刻就上前，给他披好外套：“先上车，别站在风口。”
　　滕侠渡稍有松气，就听游熄抬手一指：“你，跟我坐一辆车。”

　　既不知游熄是如何注意到自己，也不知游熄为何要这样，总之，滕侠渡随游熄坐在了后座。

　　游熄半靠着车窗，远眺天际，一言不发。
　　自认识游熄以来，滕侠渡就没见过他这般寡言少动的忧郁模样。

　　“身体不舒服？”滕侠渡下意识出声问道。
　　游熄没回头，掌心托着脸，闷闷地应了声：“心情不爽。”
　　“今天可是你生日。”
　　游熄偏头，嘴角勾起半边弧度，反问：“生日就一定得开心？”

　　滕侠渡一直认为游熄的长相非常“讨巧”。
　　除去因为太瘦而尖尖的下巴，眼角与鼻子都是圆而顺的线条，只要有点笑意在脸上，就显得可爱，让人心生好意，卸下防备。

　　“不是，”滕侠渡笑笑，“那当然是你想怎么样都好，谁都要听你的。”
　　游熄满意地点点头，微笑弧度扩大：“这次说得真好听，那如果……”
　　来不及关注游熄说的“这次”的意味，滕侠渡已预判到游熄想要做什么，即答：“不行，小少爷，不安全。”
　　游熄撇嘴：“无聊，你这顾元武带来的新人也没什么意思。”

　　坐在副驾的顾元武无端被叫名字，汗颜。

　　一路顺风，无事也无雨，依然圆日高悬。
　　没下雨。滕侠渡眯起眼，天气好得就像他和游熄相遇后、立即放晴的那天。
　　过去的事情真的因为他现在改变选择，从而发生变化了？

　　“都说了，这是我给你的机会呀。”
　　“站着不动耍帅吗？跟上我。”
　　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同时在身后响起，滕侠渡吃惊，回头就瞧见小游熄正坐在游熄头顶，抬头挺胸，耀武扬威。

　　好神奇的画面。滕侠渡竟一时失语，非常想知道游熄有什么感觉。
　　他悄悄向小游熄招手：“别添乱，快回来。”
　　小游熄扇扇翅膀，飞回滕侠渡肩头，嘟起嘴：“切，你真没幽默感。”

　　因为没有暴雨干扰，酒店只需按照原计划进行布置和宴席，黎正清照旧作为监督人去管理沟通，临走前也没忘嘱咐游熄去房间好好休息。
　　黎正清带走几个人去帮手，滕侠渡和顾元武一样，在房门前站岗。

　　没有意外的话……滕侠渡与顾元武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心想如果今天就如此安稳度过，是否就代表游熄的未来已经被改变。
　　他只需要接下来去干掉那个盯上游熄的组织，游熄就能顺遂无忧。

　　隐约有玻璃制品的碎裂声。
　　非常细微，顾元武毫无反应，滕侠渡不带分秒的迟疑，推门而进。
　　“哎哎，滕侠渡你干嘛——”顾元武戛然而止。

　　“出去。”游熄冷声，脚边是一地晶莹碎片。
　　滕侠渡反手关上门，把顾元武关在门外，自己快步上前，脱下西装外套，盖住玻璃碎片后，抱起游熄远离尖锐的危险源。
　　“待着别动，”滕侠渡将游熄放在沙发上，确认他并没有被划伤后，顺手为他扯来一张绒毯，“我先清理这些东西。”

　　那大约是一个玻璃杯，厚实的底座还算保留完整，支棱着尖刺。

　　“手滑而已。”游熄的手微微发抖，他愤愤的一甩，“啧，太虚了，一点力气都没有。”
　　滕侠渡将所有碎片处理好，走到沙发边，问：“你认识我吗？小少爷。”

　　游熄的双手被滕侠渡握住，男人的体温渐渐的也热了他的血与肉，指尖轻轻刮过滕侠渡的掌心，他说：“我想，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是你对我太热切了，藏都没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