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出租屋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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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有天赋，游熄。”
游熄不止一次听滕侠渡这样说，但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感受到自己的天赋。
在滕侠渡倒下后的瞬息，他就判断出了子弹从何射出，而目的，应当是小格兰特，并非滕侠渡。
理智能够得出这一结论，但并不足以让游熄安心。
他几乎立刻调转枪头，朝判断的方向射击，无暇顾及是否击中，游熄丢下枪就往楼下狂奔。
此刻的医院门口，已经乱作一团。
滕侠渡比任何人都先察觉到悄然瞄准的子弹——来自无数次在真正的战场上绝处逢生的经验，他扯着小格兰特的衣领卧倒，子弹与车门撞出火花，小格兰特抖若筛糠地发出尖叫。
“真沉不住气。”滕侠渡啧了声，嘴上的嫌弃不知具体在说谁，又或许一并包含在内，一起骂了。
“我、我爸在哪儿！”小格兰特嗓音尖细，近乎到了破音边缘，“他会来救我的！是不是！”
周围的保镖尽数围了上来，拔枪相护。
“安静些，别乱跑。”滕侠渡严肃地说，“记住我说的话，小格兰特。”
小格兰特满脸惊惶，他死死地揪住滕侠渡衣服，命令道：“你、你不许、不许离开我半步！”
蠢货，把手按在他腰间配枪的地方了！滕侠渡咬牙，他知道小格兰特愚蠢，没想到他在药物作用下，还能变更蠢！
第二波射击不是点对点的狙击，而是来自侧方的扫射，幸好来接小格兰特的那辆车，是防弹的。
行人的尖叫、数十、数百、数千的慌乱脚步声被震耳欲聋的枪响掩盖，有人倒下，有人呻吟。
“听说格兰特最近和布朗的冲突，更频繁了？”滕侠渡换匣上弹，他听得清楚，围剿的人至少有五人，正在逐步逼近车后。
小格兰特全然听不进任何话语，瑟缩在滕侠渡脚边，嘴里嘟囔个不停。
“哗啦——”
玻璃终于是支撑不住，碎裂成小块四散落下，劈头盖脸地砸在两人身上。
“走！”滕侠渡单手拽动销格兰特，把他扔进早已跑没人的花店。
撞倒一整排花架，小格兰特发出吃痛的叫声，却又很快地爬到滕侠渡身边，抱紧他的腿。
枪声暂且停止，有人朗声喊话：“来吧，滕，退休几年，变成胆小鬼了吗？”
是布朗，比起格兰特这个惯于躲在帮派保护之下的人，他这位首领更喜欢身先士卒。
“滕，别学那畏畏缩缩的红脑袋！”
一梭子弹扫来。
“出来！或者交出小格兰特！你知道的，我早就想和你合作一次！”
布朗从威逼到利诱，滕侠渡很是无语：他倒也想打，但是——天知道小格兰特是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他扒都扒不下小格兰特的手！
“听着，小格兰特，”滕侠渡笑眯眯地说，“你有两个选择，一，松手，我出去大杀四方；二，不松手，我把你杀了再出去大杀四方。”
枪口不容置疑地抵在小格兰特脑门，他哆嗦着，难以置信地看向滕侠渡。
他会开枪的，他一定会开枪的。小格兰特从滕侠渡的眼中读出这一信息，耳中整个世界都在嗡嗡作响，天旋地转间，眼一闭、手一松，竟然就这么晕了过去……如果眼皮没有在细微的颤动的话。
滕侠渡：“？”
像这样能在胆小与胆大之间，呈现二象性的，还真少见。
门外布朗仍在步步紧逼，清晰传来将要二次开火的动静，滕侠渡将小格兰特推到角落藏好，正要扬声回应，突然！
几声惨叫与子弹钻入□□的响动先一步传来！
是其他接下委托的人……还是游熄？
滕侠渡没再迟疑，一撑窗台，翻出花店碎得不成样的窗户。
手中仅仅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改装M19，滕侠渡以速度取胜，在极快地拉近距离的同时，射击、撂倒最近的几人。
“哈哈哈哈！滕！好久不见！”布朗丝毫不顾来自身后的威胁，抽枪与滕侠渡直接对立。
在电光火石间，滕侠渡瞥见急速逼近的人——是游熄。
他的每次射击都精准而致命，完全展示出了滕侠渡十五岁笔下的那个“暗夜之王”的形象。
即便十分不应该，也不合宜，但滕侠渡仍感到了一时恍神与……怦然心动。
“真够帅的。”滕侠渡干脆利落地举起一具身体，充当掩体后再重重丢出，自己则迅速转移到树后，上弹。
布朗带来的人不算多，加上他也就十三个人。
“噢，亲爱的滕，你真是老了，居然还需要帮手吗？”布朗发声嘲讽，“瞧瞧，我这儿可还有七个——”
布朗的话语戛然而止，转而是游熄冰冷的声音：“话真多，六个了。”
滕侠渡不禁挑眉：难不成游熄直接把布朗——在中期成为主角合作对象的中立角色，给干掉了？
“滕！你打定主意要和我作对了？！”布朗暴跳如雷，这可从来没有在谈话时开枪的规矩！
“游熄。”滕侠渡终于喊住游熄，“布朗，你又何尝不是拿钱办事？”
“噢，钱？我才不在乎这个！我只想看格兰特那帮红脑袋去死！”布朗打出手势，让人分组行动，滕侠渡是块难啃的骨头，小格兰特显然不是。
“格兰特这穷酸的老东西能给多少，我付你双倍，滕！”布朗决定亲自对付滕侠渡，给予这个C国人，他心中的最高待遇。
“布朗，那你也知道，我也不在乎钱。”滕侠渡说出这话时，脑子里想的却是他给股东会甩脸子，下半年活动资金又要少了——他真的好想真的不在乎钱啊！
两人你来我往地打着毫无营养的嘴仗，游熄正藏身于街对面，他小臂有几处擦伤，是他从天台赶下楼时受的伤，在这种环境下，这点疼痛变成细微的刺激，让游熄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布朗显然想把滕侠渡和小格兰特一网打尽。游熄冷静地想着，摊开的手掌里躺着四枚子弹，亦是他仅剩的子弹。可他又能做到什么呢？
但是滕侠渡，他是料到了布朗的到来——在他的计划里，只有将他自己和小格兰特一同放上天平，才能作为足够的筹码，令布朗心动。
而这一切的混乱……游熄手臂忽然颤抖，一颗子弹掉落地上，滚动着，滚动到一片血泊之中。
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枪战，卷入的路人。
游熄闭了闭眼，爸妈冰冷失温的尸体彷佛又在眼前。
这如今的混乱，是因他的复仇而起的。
滕侠渡为了他，以身入局，而众多无辜的人，因此受伤、殒命。
但现在没有退路了，既然已经开始，那就一定要……达成目的！游熄眼神一凛，拾起子弹，在衣摆草草擦干净血迹，重新上膛。
——“BOSS！那小红毛跑了！”
游熄立刻探身向外望，有人半弯着腰、举着花盆挡住脑袋，正鬼鬼祟祟地沿着墙角小跑。
根本不需要思考，游熄当即抬枪瞄准射击——
砰砰砰！
“该死，蚂蚱一样。”游熄咬牙，不愿面对是自己的失误，导致一枪未中。
挺会挑时机醒的。滕侠渡一声呵笑，他早就看出小格兰特是装晕。
不过游熄居然没打中？滕侠渡心底闪过一丝不明思绪，准头却不差一毫，躲避的同时，再次干掉布朗的两个人。
“滕，”布朗面色沉沉，“你真的有点惹怒我了。”
小格兰特吓得就要尿裤子了，他最后迸发的勇气，就是拔腿狂奔。
“你随意，布朗，”滕侠渡无所谓地晃了晃枪口，当前的人数与质量，是他徒手都能解决的程度，“但我也得完成我的委托，不是吗？”
布朗与滕侠渡对视，冷声喝令：“都去追那杂/种，别管这C国人了。”
然后，布朗说：“我给出我的诚意了，滕，但你别以为这就是结束——你回到这个世界了，你得背负从前的代价！不止我一个人，我相信，还有很多人——崇拜你的、憎恨你的，他们很快都会纷沓而至。”
“是吗？”滕侠渡反问，“那你是哪一派的？崇拜我吗？布朗。”
布朗与滕侠渡互相用枪指着对方的脑袋，语气倒挺亲近：“哦，不，我承认我对你有一点钦佩，但是，滕，你更该和你的同胞滚回你们的国家去，那样，有朝一日遇见是旅客的你，我或许会请你喝杯酒。”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说我也不想在这里，你信吗？”滕侠渡耸了耸肩，半感叹半开玩笑地说。
两人的僵持在此时更像闲聊，但游熄已无暇顾及，他悄然摸到小格兰特逃跑路线之前，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小格兰特没跑到这儿，就被人杀了，那就算了。但是，如果他跑到了这儿……
游熄死死地盯着自己掌中的枪，这是他复仇的力量，由滕侠渡提供。
他一定不会射偏。
游熄慢慢地移动视线，猛然一顿——不远处的屋顶，有不寻常的反光闪过，是一个狙击手，他或是她，正埋伏在那儿！
他在天台的那一枪没打准！
该死！该死！游熄狠狠咒骂着自己，他的余光瞥见和布朗相对而立的滕侠渡，呼吸滞住：这回，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狙击手，目标是滕侠渡！
滕侠渡彷佛还一无所知地站在光天化日之下，与布朗有说有笑。
眼前，则是跌跌撞撞、近在咫尺的小格兰特。
要赌吗？赌狙击手不会现在就开枪？
游熄攥紧拳头，狠狠捶地。
他要怎么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出租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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