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出租屋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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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游熄”的怀疑并非一日产生。
首先是游熄过于矫健的身手与敏锐的意识，这能用游戏设定来解释；其次是游熄使用狙击枪时，全然不为所动的身形——后坐力不存在了！这或许也是游戏设定，毕竟游熄玩得最少的，就是FPS；最后，是屡次的出现的“违和感”，那偶尔出现衔接不畅的情感变化、过于夸大的情绪……
连滕侠渡都不禁冒出一个疑问：这样把自己分成两个或三个独立个体，还来回横跳，真的不会精神分裂吗？
虽然早知道这家伙在邪神里也属于疯子的那批，但游熄这回的所有举动，确实都在滕侠渡的意料之外。
哼着曲调，滕侠渡在长廊一路通畅，几个保镖还是昨天的几位，白天的站姿比晚上倒规矩许多。
小格兰特的病房里，他正说着胡话，护士戴着口罩都遮掩不住不耐烦。
“护士小姐，这里先交给我吧。”滕侠渡绅士地说，“辛苦了。”
护士不堪其扰，却仍坚持着本职工作，记录好小格兰特的各项体征后才离开。
“你……你是谁？”小格兰特吐词含混，“你把我的、美人，搞到哪里去了？”
这才几天就快变成傻子了？格兰特下手够狠啊。滕侠渡挑了挑眉，拉来椅子坐下，放松的后靠，开门见山：“小格兰特，你爸要杀你。”
以小格兰特现在的脑子，从听见到分析出滕侠渡这句话的用意，他都花了好几分钟。他蹦出几个脏字，说：“你有什么毛病？”
“我爸他爱我！”小格兰特撑起身子，骂骂咧咧的，“那个女人走了后，我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滕侠渡敷衍地应了两声，心里却在想：嘿，生气了脑子都变清醒了？
“你这么想也行，我懒得傻子计较。”滕侠渡顺着小格兰特的话头，不经意提起他口中的“那个女人”，“你的母亲，是死于帮派火并吧。”
二十年前的一桩事，格兰特帮派胜利，吞下一块肥肉，奠定如今的地位基础。
小格兰特眼珠乱转，显然他同样记得这件事，他嘴比脑子快，说：“那分明是有人闯进、闯进安全屋！安全屋……要不是我爸及时赶到，我也就、就……”
他的语气带上一丝恐慌，无数被他曾联系起来过，却又生生按下的可怖猜想，此刻齐齐涌出。
滕侠渡恰到好处地叹气，起身前，还贴心地给小格兰特掖了掖被角，轻声：“真可怜啊，当初要是稍微躲了一下呢？或许就坚持到你爸赶来了呢？”
监护仪上，心率快如断线珠串。
反手关上门，衣着齐整的格兰特朝滕侠渡打招呼。
“来得够快，格兰特。”滕侠渡说，“这么担心儿子啊。”
格兰特不论任何时候都带着帮派的人，以此表现他视各位为家人的拳拳真心。
“是啊，他可是我亲爱的儿子。”格兰特压了压帽檐，向滕侠渡致意，“他情况如何呢？”
滕侠渡双手插兜，点了点头：“好着呢，看来明天出院，会顺顺利利的，那样你就放心了吧？”
“当然，”格兰特双掌相合，又分开，“当然，只要他能健康的……”
滕侠渡不愿听格兰特再在这儿惺惺作态，擦身而过的瞬间，格兰特的自言自语传入他的耳里：
“有血缘的尚且信不过，何况毫无关系的，对吗？”
滕侠渡像是没听见般大步离开 冷淡平静的表情下，是按捺不住吐槽的心声：
什么叫有“血缘关系”啊！游熄又背着他瞎改设定了？！这一句话出来细思极恐了啊！好混乱的一家三口啊！
小游熄人没出现，只用声音回应：“我这是在帮你完善人物的情感纠葛，增加故事和游戏的可读性与可玩性，你得感谢我。”
滕侠渡听了，咂舌：“是是，让游熄大人为我的粗制滥造费心费力，是我的过错了。”
“哼。”滕侠渡轻易就能想到小游熄现在，一定是双手叉腰的样子，“知道就好。”
医院的消毒水味萦绕鼻间，滕侠渡通过前台咨询，找到照顾小格兰特的那位护士。
“这算恶作剧吗？”护士有些警惕，“他出院就行了……我可不想被搅入奇奇怪怪的事情里。”
滕侠渡理解地说：“您放心，小姐，自然是不会让您牵扯进麻烦事里，只需要明天他出院前，你假装烦恼地嘀咕几句身体数据有问题就好，甚至无需提及是谁的数据。”
“被那混蛋骚/扰这么久，口头小小报复一下，不足为怪——绝对不会有人来找您的麻烦的。”
护士的确动心，答应着自己会试试看。
一切准备就绪了吗……滕侠渡若有所思，在心底再次梳理整个计划。
最难的只有说服“游熄”这点，既然这已经达成，那也没有意外可言了，归根到底，这个世界是架构在他第一部小说作品上，可利用的、不成熟的点实在太多了。
“不过游熄四处改写故事线……难说会不会和思路出现差错啊。”滕侠渡拍了拍手，“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把握都五五分了。”
——“老师。”
说游熄，游熄到，虽然到的这个游熄，其实也不算全部的游熄？
滕侠渡走上前，揽住游熄肩膀：“事情都办好了？”
“嗯，很顺利，跟踪我的人，技术太烂了。”游熄说着，展示自己提着的口袋，“我带了卤肉，老师要吃吗？”
“晚上也不能光吃这个，走，”滕侠渡绝口不提知晓游熄要独自背负复仇一事，大手一挥，“想吃什么？老师请客。”
游熄被他的动作带得向前趔趄了两步，抓住滕侠渡的衣摆稳住身子，道：“老师，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对自己的钱包有点数？”
“哎哎，格兰特这可是笔大单，”滕侠渡揉了把游熄脑袋，对他这副一板一眼的样子很是不习惯，“就当一日暴富了！”
“……”游熄欲言又止，看起来很想当街就先教训他两句要节约。
最后，在滕侠渡的坚持下，两人打算去快餐店解决晚饭。
点餐的时候，游熄坚决不同意由滕侠渡来进行，而在他的精确计算下，这顿晚餐堪称划算——
“等等，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了解我的余额了？”滕侠渡嘶了声，“这不对吧……”
奶昔上得最快，草莓酱带着糖精的甜腻，对于游熄来说，已是难得吃上的好口味。
额发最近长长了些许，又因一连串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自己修剪，他只得用指尖稍稍按住，避免发丝粘上奶昔。
“是你自己把卡给我的，老师。”游熄舌尖一卷，舔走唇瓣上的冰凉液体，“你想要回去吗？”
他问出这句话时有点紧张，塑料勺子搅着奶昔与草莓酱，晶亮的红色慢慢晕开、染色。
滕侠渡手撑下巴，看着游熄，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心底另有打算。
油炸的肉饼散发香气，品尝时舌头上彷佛还有油泡跳动炸开，面皮稍微有些坚硬，大概率不算新鲜，但现炸出锅的薯条，又弥补了这点。
从这条矗立着私人医院与会馆的街道向南走，三十分钟的路程，能当做饭后消食。
游熄很久没有如此放松，就像回到从前，在下午，在阳台，一把弹弓玩一天的日子。
“小格兰特明早出院。”滕侠渡进门前，眯眼仔细打量屋内陈设，确定没有被乱动的迹象，“我们也得起个早。”
脆骨在齿关咔咔作响，游熄眼神骤然一暗：“计划会有效吗……我更想亲手了结他的性命。”
他的要求听起来像在得寸进尺，尤其是他明知道，滕侠渡布置这一切也是在冒险。
游熄看向滕侠渡，眸光灼灼：“可以教我怎么去做吗？老师。”
滕侠渡的目光定在游熄带回来的那把狙击枪的部件上，五指穿插过游熄发间，轻轻托住他的后颈，说：“可以，游熄，复仇是一件难事，同时，它又很简单。”
“今天早点休息，游熄，明天一切都会落幕。”
晚上，在游熄前去洗漱的时候，熟食店打来电话回复，他的委托已经有人接下。
“给格兰特添点乱，很多人乐意这么做。”
“看来格兰特混得挺烂的，”滕侠渡轻点着桌面，“布朗的人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是的，但布朗同样讨厌你，滕侠渡，你在想什么？”
滕侠渡笑了声，说：“我和小格兰特同时出现，这才对他有吸引力嘛。”
青年在电话那头哽住，换成老人的声音：“你是要找死啊，臭小子。”
“不，怎么会……”滕侠渡的视线流连在无名指的戒指上，轻声细语，“我可最惜命了——但不冒险，就无法获得神明青睐——值得一试。”
他挂断电话。
……
护士最后一次来查房，她松了口气：终于能摆脱这个人了！
可自己究竟要不要听那个男人说的，报复一下呢？护士一项项地检查数据，因正在思考与纠结，眉头拧起，显得为难。
“你、你的表情什么意思？！”
小格兰特急躁地问，他伸手去抓护士的手腕，落了个空。
护士被吓了一跳，维持着职业素养，愠怒：“没事！您可以出院了！”
小格兰特更加不安，他指着护士，怒吼：“我要是有问题……我爸爸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爸爸在哪儿！”
护士冷冰冰地说：“我不清楚，您去问接您出院的人吧。”
滕侠渡推门而入：“小格兰特少爷，很遗憾，格兰特老爷有要务在身，让我来护送您回去。”
小格兰特的表情，霎时精彩纷呈。
“少爷，记得我昨天叮嘱过什么吗？”滕侠渡弯腰倾身，按住小格兰特莫名发抖的肩膀，“要稍微……躲一下啊。”
游熄在一个熟悉的地方——那晚他和滕侠渡，击毙叛徒的天台。他戴上了卫衣帽子，双眸自投下的阴影里，睥睨着医院大门。
他提着灰色大背包，隐约有器械部件摩擦的声响。
“小格兰特……”游熄喃喃，闭上眼，长长吐气，试图通过组装部件让自己冷静点。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游熄趴伏在地，透过狙击镜：“……老师？你为什么离他这么近？”
游熄一时愣神，眼睁睁地听见一声枪响——
滕侠渡与小格兰特同时倒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出租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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