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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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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被班上那群不要命的家伙影响,一个个拚了命的学,我都怀疑何子维整天不用上厕所,人跟钉在座位上似的。”被八卦一调和,加上练鸣清一劝,真伏华心里确实轻松多了。
“可不,”蓝映轩道,“人家班主任是生怕学生浪费时间,咱们老魏是变着法的让我们放松,另类得很。”
“弦绷得太紧不是好事,老魏经验老到,很有一套,名师的名号也不是吹来的。”练鸣清笑道。
“怪不得他最近都不爱找我了。”真伏华恍然道。
“怎么说?”蓝映轩问。
“怕给他压力呗,”练鸣清调笑道,“亲了老真一下,老真便跟玩了命似的拚命去学,生怕辜负了恩师之宠,再来翻老真的牌子,老真不得头悬梁锥刺股啊,万一考前精神状态崩了怎么办。”
“老大,我的好大哥,能不能在兄弟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啊。”真伏华不好意思地道。
高考前的一个月,高三年级连续组织了三次摸底考。最开始一次考得最变态,难得让人想哭,第二次说是比较接近历年高考的真实水平,最后一次考得比较容易,用来提振信心。
三次摸底,三班出现了两个怪现象,一是练鸣清三次均排年级第9名,很巧,不论难易能排到第9名不上不下,也着实怪异;第二是年级前十除了排位有上有下外,名字没变化,三次都是那十个人。不过状元和榜眼一直被战润秋和林博丞承包了,林博丞始终差战神一点,挑战从未成功,成了千年老二。
最后考得最简单的那次,年级前十排名是,战润秋、林博丞、蓝映轩、杨仲华、李牧野、张樊缘杭、雷书涵、真榛、练鸣清、何子维。受班级同学集体排挤的影响,二班的杨又夏连续三次被何子维给超了,二班仅存的硕果没保住。
三次摸底,年级前十中,三班均是占到了八个名额,这在以前是绝对没有过的事。虽然有练鸣清、钟曦林等少数几个关系户,也有真伏华、刘箫音、何伦、张鑫鑫等一类的学渣特意拣进来作陪衬,但除了少数学渣外,年级的一到三班都是中考时成绩特别优秀的。尤其是一班,因为一二三班是按成绩从高到低往里塞的,三个班再均匀地撒些关系户和学渣作点缀,以便应付上级部门的检查。三班后面的班级便是随机组班,不以成绩高低来排。
以往都是一班的成绩遥遥领先,碾压所有班级,魏乾以前也一直是带一班,这届是因为校领导看到他快退休了,就让他改带三班,没想到仍是一马当先,而且还出奇的优秀。
魏乾本来上年年底就可退休,校领导们觉得高三了再换班主任不合适,替他申请了延迟退休,现在看到三班这个一飞冲天的架式,他们便在考虑,等魏乾带完这一届再返聘回来。
这天,李梓洋一大早上门来看望丁嘉俊时,没成想扑了个空,丁嘉俊没在家。
“他钟叔叔带他去医院了,刚走呢。”李梓洋对丁嘉俊的好明晃晃写在脸上,丁嘉俊被揍后他天天上门来探望,可顾雅萍却不怎么喜欢李梓洋这个人,总觉得这孩子太阴郁,不是良友。
“不是说没事么?”一听去了医院,李梓洋连忙问道。
“是没什么大事,可他钟叔叔不放心,带去复检了,顺便问问医生脸上会不会留疤痕,”见李梓洋一脸担忧,顾雅萍也不好说什么不客气的话,“我收拾完东西也准备过去了,要不等会儿和我一起?”
“好,”李梓洋赶紧帮着拾掇地上的物品,“这是要搬家么?”
“搬家还没到时候,”顾雅萍脸上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先让嘉俊搬去他钟叔叔那,反正平时也大都是留宿那边。”
“住到钟曦林家去?”
“嗯,”顾雅萍点点头,“发生这样的事,他钟叔叔不放心,我一个女人,想护也护不住。”
“是钟曦林提出来的吧?”李梓洋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问。
“不是,是他钟叔叔主动说的,反正我也没什么时间顾得了他,钟家有保姆,也方便。”
“哦。”李梓洋淡淡地回了一声。心下里很是纳闷,丁嘉俊和钟曦林的关系他是知道的,天天形影不离,怎么关心都不为过,可钟曦林他爸对丁嘉俊这么关心就有些难于理解了,总不至于真把丁嘉俊当儿媳妇待吧,倒是听过丁嘉俊他妈和钟曦林他爸之间的风言风语,可毕竟两人也没正式在一起呀,就算是两个家庭结合了,继父对继子这般关爱,也有些突兀,平时也没见钟曦林享受过这样的父爱。
“你们校长还是老刘吧。”顾雅萍突然问道。
“嗯,没听说要换人。”
“明天我就去学校堵他,”顾雅萍气愤地道,“我儿子被打成这样了,学校竟然说不关它的事,推出个后勤主任来应付我,说什么是在外面和社会人员闹矛盾,我儿子多单纯的人,能有什么复杂的社会关系,还不是学校里的学生行的凶。”
“没错,一定是学校里的学生。”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见李梓洋一副肯定的语气,顾雅萍狐疑地看了看他。
“还在求证中,”李梓洋神情漠然地道,“这段时间,我身后老跟着几条尾巴,打丁哥的应该就是他们一伙的。”
“你也被针对啦?”
“肯定会的,我跟丁哥关系好,学校里众所周知。”
“那你小心点,晚上最好不要上街。”
“顾姨放心,没人敢主动找我碴的,”李梓洋发狠道,“但丁哥的这笔账,我肯定是要帮着讨回来的,让他们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惹的。”
“他们一伙好多人吧,你势单力薄,不能正面硬扛,还是报警,让警察去管。”
“报也没用,人家不会去管的,打架斗殴的事,只会两边和稀泥。”李梓洋不屑地道。
“你一个人也不行啊,”顾雅萍想着能为自家儿子出口气,李梓洋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要不我跟他钟叔叔说一下,给你多介绍几个帮手。”
“不用,我一向独来独往,人多倒不好施展拳脚,”李梓洋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道,“他们仗着人多也没用,都是些乌合之众,真要打起来,我盯着一个人玩命干,保管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你还是个学生,玩命的事可别干哈。”李梓洋的神情让顾雅萍后背有些发凉,忍不住好声劝道。
“像我这样出身的人,不玩命得被人往死里欺侮,要想好好活下去,只有放命一搏。”李梓洋淡淡地道。
“说得也是,我们穷家苦世出来的,要想出人头地,就得剐下一层皮。”顾雅萍深有感触地感慨道。
“顾姨放心,丁哥的公道,我自会替他讨回来。”
“你有这个心就行了,都还是个孩子,别再去惹祸了,”顾雅萍叹道,“官官相护,咱没靠山没背景的,想讨个公道不晓得多难,跟学校交涉时,我是深有体会啊,他一个后勤主任,说起话来不晓得几多的弯弯绕绕,我是一点好都没讨到。”
“所以更不能就此罢手。”
“嘉俊在学校得罪过什么人没有?”顾雅萍长吁短叹地道,“照理来说,我儿子个性挺温顺的呀,从小就没和人红过脸,怎么就让人给套麻袋了,说起来真是冤呐。”
“嫉妒和眼红呗。”
“嫉妒?”顾雅萍一愣,“我儿子有啥让人嫉妒的,成绩现在也不是很好……哦,不会是长得英俊吧。”
“可不就是。”
“长得漂亮是老天赏的,怎么还成他的原罪了,真是没天理呀。”
“有些人就是那么不可理喻。”李梓洋其实也是知道根本原因的,但也不好对顾雅萍直接说,总不能说她儿子因为和钟曦林姘居一起,导致钟曦林先前的小弟集体反水。
钟曦林最近心里很不是滋味。
丁嘉俊被人揍成了胖猪头,他大概能猜得出是哪伙人干的,可就是没办法替丁嘉俊出气。自己亲自出马,分分钟被人碾成渣,平时也就仗着手头有两钱,作威作福,出了事真要自己上,向天借个胆他也不敢。让手下小弟出手?可回头一看,身边的小弟不知不觉间已凋零殆尽,在丁嘉俊的唆使下,以前围在身边的哥们全都离了心,甚至成了加害丁嘉俊最大的嫌疑方,现世报来得真快,打脸打得真他妈疼。
不管是哥们还是姘头,丁嘉俊跟他关系最要好是众所周知的,现在丁嘉俊被人打了,他又什么都做不了,面子丢大发了,一班老大的名号算是彻底毁了。
不能替丁嘉俊出气倒是其次,最让钟曦林郁卒的是,他那个暴发户老爸,对自己常年没个好脸,除了给钱就是给钱,没想到对丁嘉俊却十分关照,车接车送不说,还亲自去医院陪护,比对他这个真儿子还要像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丁嘉俊是他遗失在外的私生子。
钟曦林心想,我在丁嘉俊病床前嘘寒问暖那是名正言顺,不说私下关系亲昵,就是凭单纯的同学之情就够了,你一个肚肥头秃的大叔跑得这么勤是几个意思,丁嘉俊跟你无亲无故,要搁正常家庭来说,不落井下石给丁嘉俊一顿羞辱就算是大度了,毕竟丁嘉俊算是诱拐自家儿子不学好的狐媚子。
现在这个局面算怎么一回事?要说你钟潜开明豁达,认下了这个“儿媳妇”,把他当成了自家人待,对钟潜来说确实是贴脸开大,鬼都不信。要说你钟潜爱心泛滥,见不得儿子的朋友喊疼叫痛,好心出面助其医治,那更是扯蛋……
钟曦林思来想去,也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他爸和丁嘉俊他妈之间有猫腻,果然不是空穴来风啊,他爸这个色胚子肯定是看上了顾雅萍,毕竟半老徐娘的顾雅萍长得还是蛮勾人的。怪不得这段时间老爸着家的次数多了,也怪不得顾雅萍会三番五次打着给儿子送东西的名义上门,合着两个老家伙已经暗渡陈仓了。
这么一想,那老爸对丁嘉俊呵护备至就说得过去了,左不过是老色胚在老狐狸精面前讨好献媚。
钟曦林越想越来气,越想越冒火,心里对丁嘉俊就没那么宠爱了,后面干脆眼不见为净,不再跑医院去吃气了。
钟曦林的老妈沈巧灵是做瓷砖生意的,跟钟潜分居已经四五年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外面人都以为他俩早已离了婚,其实在法律意义上,他们还是保持着夫妻关系的。沈巧灵平时见到儿子的次数屈指可数,没成想这天从外面回来竟然见到儿子在店里等她。
“跟老流氓闹矛盾了,离家出走?”在外面跑业务累得心神俱疲的沈巧灵,见到儿子也没多少热情可言。
“你跟爸到底离了没有?”钟曦林开门见山地问道。
“又不短你吃穿用度,管那么多做什么。”沈巧灵没好气地道。
“你再不管,外面的狐狸精都要登堂入室了。”钟曦林气急地道。
“别给我上眼药,没用的,”沈巧灵嗤声道,“那老流氓什么德性我不知道啊,用得着你来提醒,他找过的姘头几只手都数不过来。”
“这次不一样,他把人家儿子都带家里来了。”
“哦,你少爷的位置要被人取代啦。”
“你就没有一点危机感么,家里要是进了别的女人,你就别想再得到一厘一毫。”钟曦林怒其不争地道。
“说得好像我从老流氓手里得过什么一样,”沈巧灵嗤声道,“他手段下作得很,恨不得我净身出户,想从他手里分财产跟老虎身上拨毛一般,我玩不过他的心机,没精力跟他折腾,但也别想轻轻松松就拿离婚证。”
“没拿离婚证你们就还是夫妻,在你眼皮底下登堂入室,还要不要面子了。”
“要什么面子,我早也没面子了,在钟家面子都丢光了。我从钟家出来,问过你要不要跟我走,你是怎么说的?你父子俩一个德性,我算是看透了,”沈巧灵唉叹道,“老流氓在你身上倒是不克扣,可也惯出了一身的毛病,瞧瞧你们三班的,练璨的儿子,多么争气啊,我们生意圈的,哪个不羡慕他生了个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