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引》追逐阳光

60、回乡

　　“不管今后返不返聘，老魏已退休是既定的事实，那就得有个仪式。学校从简，省了仪式，咱们当弟子的，表示一下心意也是应该的。”练鸣清道。
　　“好，我先跟危怡雯说一下，让她在女生那边商量商量。”真伏华点点头。
　　“先跟何良康真怡昕他们两个提一下，别的人你再看。”
　　“为什么？”真伏华疑惑地抬眼问。
　　“何良康成绩一般，平时主要精力也不在学业上，但他的组织能力很好，要是举办什么活动，让他牵头能省好多事。真怡昕也挺有组织能力的，为人热心，看似泼辣凶蛮，其实挺心细的，具体操办起来，她能想到很多细节。”练鸣清解释道。
　　“你怎么这么了解班上同学呀。”蓝映轩惊讶地道。
　　不只蓝映轩，真伏华也很纳闷，自家老大以前可是连班上同学都认不全的，还对蓝映轩和张樊缘杭傻傻分不清呢。貌似自打爱上学习之后，便一心孵在课本中，也没怎么和班上同学有过特别的交流呀，怎么连同学的性格门儿清呢。
　　“还不都是阿华的功劳。”练鸣清简洁地道。
　　“怎么倒成我的功劳了？”
　　“班上八卦王除了尚秋莎就是你，一张嘴在我跟前没得停，听得多了，自然就能分析得出来，”练鸣清笑道，“你自己想想，班上是不是每个同学你都提过，好事，糗事，没油没盐的闲事，无有你不知道的。”
　　“应该是吧。”真伏华不好意思地道。
　　“等大部分同学同意后，是不是每人交点钱，毕竟组织一个活动，肯定要花钱，至少场地费就要。”蓝映轩道。
　　“没必要，我来出活动经费。”
　　“不太好吧，毕竟是班级活动。”蓝映轩道。
　　“要是摊到每个同学，我怕活动办起来会困难，毕竟家境不好的同学还是有的，不管出多少都要掂量掂量，是个负担。像魏光华，家里条件很差，但他又很好面子，要是活动能办起来，肯定是急吼吼地交钱。还有刘予然何梓桓他们，家里是比较困难的，要出钱，他们肯定会出，但依照他们的性格，背后肯定会蛐蛐组织者。”
　　“没错，魏光华跟我家境差不多，虽然父母双全，可身体不太好，赚的钱还不够花在医院，”真伏华感叹道，“哥，你真厉害，真的是班上每个同学都了解呢，我怀疑你平时看的不是历史书籍，而是相人术一类的玄学书籍。”
　　“玄你个头，”练鸣清白了一眼，“老魏对班上谁的情况不摸得透透的啊，你又是他的亲孙子，一张大嘴整天在我面前胡咧咧，我能不清楚么。”
　　“玄，玄乎得很，你说是从我这听的，可我对班上同学的了解还没你深呢。再有，练哥，能不能别再提这茬啊，一提我便觉得低你一辈，得叫你一声爸，你是老魏的亲儿子也是班上同学盖章认定的。”
　　“好嘛，叫一声爸听听。”练鸣清笑道。
　　“那是不可能，”真伏华诡笑道，“叫阿轩一声妈倒是可以。”
　　“滚，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跟老魏可没血亲关系。”蓝映轩红着脸道。
　　“哦，对了，说到爸妈，你亲生爸妈真找上门了？”练鸣清突然想起地问。
　　“可不就是，烦死了，”真伏华撇了撇嘴，“前后脚找过来，而且不只来了一次两次，我后面都拿菜刀出来了，瞧我凶神恶煞的，应该是吓住了。”
　　“怎么连菜刀都抡起来了，怪吓人的，你这脾性得改，有话好好说，干嘛对父母动起粗来。”蓝映轩道。
　　“太烦人了，严重影响爷爷奶奶的生活，好不容易日子安稳了，我可不想老人家被儿子前儿媳给气死。”
　　“不是一直都顾着现在的家，从没关注过你么，怎么突然又良心发现了。”蓝映轩道。
　　“是啊，到底怎么回事？我妈怕影响学习，没跟我细说。”练鸣清跟着问。
　　“怎么连蓝姨都知道了呢，”真伏华不好意思地道，“綦姨上次去我家送东西，恰好碰到了，我怕他们缠上綦姨，只得下猛药，拿菜刀吓吓他们。”
　　“是想认你回去么？”蓝映轩问。
　　“屁，”真伏华气急地道，“他俩可能是无意间看到或是听到我家的情况，我跟爷爷奶奶不但没饿死还日子过得滋润得很，吃得丰盛，穿得光鲜，一开始可能是探听虚实，后面发现真的过得不错，便想着占便宜了，理直气壮地从爷爷奶奶那拿东西走，你说气不气人。我那便宜爸倒有得说，毕竟是爷爷奶奶的亲儿子，可我那便宜妈也跟着拿，她凭什么呀，气得我牙都差点咬碎。”
　　“是过分了，不像做父母的，跟畜牲一样。”蓝映轩也很气愤地道。
　　“我跟爷爷奶奶现在的好日子，都是练哥给的，本就觉得这辈子都不能报答练哥的恩，哪想到他们竟然还厚着脸皮过来跟着吸血，我真的杀他们的心都有。”真伏华摁了摁鼻子道。
　　“都跟你说过，咱们兄弟之间别想得那么多，你要是心里有负担，不是埋汰了我的心意，兄弟一场，我总不能眼看着你挨饿受冻吧。”练鸣清宽慰道。凭你上辈子不记前嫌帮蓝映轩替我复仇，我就是对你再好都是应该的。
　　“实在是爷爷奶奶和周围邻居关系好，老人家有个很好的撒闲环境，要不然我都想搬走。我跟爷爷说了，要是他们再找上门，第一个先给我打电话。”
　　“还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练鸣清想了想，“我爸公司里以前有个很厉害的法务，后来在我爸的帮助下开了家事务所，到时请他出面帮个忙……你已经满了十八吧？”
　　“满了。”
　　“好，”练鸣清拍了拍真伏华，“那你另立户头，从你爸的户口簿里迁出来吧。”
　　三月底的月考，练鸣清排到了年级18名。练璨得知后，兴奋得手舞足蹈，打死也没想到儿子读书竟然这般厉害，年级二十名之内，妥妥的名牌大学。他一高兴，底下员工得了实惠，实打实的额外多了一个月的薪资，而且不只是鸣天公司，旗下所有的产业员工都一样，有点像征战在外的将军得胜归来，皇上犒劳三军的气势。
　　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外应酬，练璨脸上就没褪过笑容，而且还时不时突然就呵呵地笑出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什么智障的毛病呢，那个兴奋劲怎么形容呢？就两个字，显摆。蓝欣萍都看不过眼，叫他收敛点，莫让人笑话了，可练璨就是收不住，跟谁都要提一提，明明谈的是正儿八经生意上的事，他拐弯磨角的总会扯到儿子成绩上去，不在人前炫一下心里就特难受。
　　见过富二代拿父辈成就来炫富，没见过富一代拿儿子成绩来炫富，练鸣清觉得无奈的同时也十分感伤，对先前的不懂事十分愧疚，老爸总在他面前说不在乎成绩好不好的，只要身体健康就行，没想到成绩好了，他兴奋得却是这般不能自已。
　　这天，从辅导班回家，看见老爸正在收拾行李，练鸣清有些意外，便随口问了一句又出差啊？毕竟自从再婚后，每次出差都是他妈蓝欣萍帮着准备行李，还从没见老爸亲自动过手。
　　“不是，跟你妈你弟回趟老家。”练璨乐呵地道。
　　“不会吧，就考了个数字比较吉利的名次，还没炫够，竟然要回老家去炫？你不是电话里已经跟大伯二伯说了无数遍么。”练鸣清无语地道。
　　“不是回练家村，是回你妈的老家，我跟你妈还有鸣鹿，”练璨宽慰道，“放心，就三天，这三天的食宿你妈都嘱咐好了李姨。”
　　“小弟的外公外婆不是去世了么，去蓝家村干嘛？”
　　“跟你舅舅舅妈一起回，”练璨呲着牙道，“三月三，乌饭节，很繁盛的，相当好玩。”
　　“在全身心备考的儿子面前这么得意，你亏不亏心，好玩偷摸着出去就是了，干嘛在我面前这般猖狂，是想撺掇我逃课一起去？”
　　“也不是不行，反正你都年级前二十之内了，旷几天课也没什么关系……”
　　“你看你看，又喝多了说胡话呢，”正好蓝欣萍和綦素丽从轩清回来，进门就听到这话，“能不能有个正形，不说鼓个劲加个油，你也不能拖后腿啊，有你这么当爸的么。”
　　“映轩也不知道吧。”练鸣清赶紧上前从綦素丽怀里接过睡得小猪似的练鸣鹿。
　　“回家应该就知道了，你舅舅也在收拾行李呢。”綦素丽笑道。
　　练鸣清从来没见过乡下的节日盛典，便向綦素丽打听起来，没聊到几句，没想到蓝映轩也上门了。
　　“你怎么过来了？”綦素丽问。
　　“爸说明天你们要好早出发，怕我上学走得急，不会关好门，说反正这几天要到这里来住，干脆提前来。”蓝映轩郁卒道。
　　“他真是的，家里又没玉玺，谁会上门去偷啊，搞得我儿子跟发配了似的。”綦素丽安慰道。
　　“不是后天才三月三么，要大清早的出门做什么。”练鸣清问。
　　“节日前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呢，早点出门时间充裕。”綦素丽解释道。
　　“可惜，是周三，要是赶到周六，学校会放假，我们也能去玩一玩。”蓝映轩对练鸣清惋惜地道。
　　“这个周末会放假？”练鸣清脑细胞还在试卷里畅游，有点不知今夕何夕。
　　“清明节呀，每年都会休一天，不是周末也放假，高三也不例外。”
　　“是挺可惜的，要是赶得巧，说不定你还能在对歌会上出个彩。”綦素丽也有些惋惜。
　　“映轩还会对山歌？”练璨惊讶地道。
　　“这倒不是吹，映轩的嗓音很好的，唱歌很好听，老天赏饭吃的那种。”蓝欣萍笑道。
　　“嗯呐，确实是不错，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老老少少都喜欢听他唱歌，小明星似的。”綦素丽不无显摆地道。
　　“乡野俚唱，别扯出来丢人。”蓝映轩不好意思地道。
　　“我都没听他唱过呢，”练鸣清委屈地道，“舅妈骗人的吧。”
　　“舅妈哪会骗你呢，这是因为高中了，学习时间紧，丢了那兴趣，”綦素丽证明似的看向蓝映轩，“你以前不是喜欢那什么什么的歌么，就是四个男孩组成的，他们专辑里什么歌你都会跟着唱，你还特别迷其中的一个明星，叫……什么来着，我来县城卖山货的时候，还特地给你买了他的海报，大头照，好帅气的。”
　　“舅妈，那明星是叫吴尊吧。”练鸣清呵呵地道。
　　“哦，对对对，就是叫这名……”
　　“什么叫特别迷啊，我只是喜欢听他们的歌，都多少年的事了，早也忘了，也就你什么都记得牢牢的。”这什么拖后腿的老妈呀，哪壶不开提哪壶，提什么不好，提什么明星，没听出大表哥那话是咬牙切齿从牙缝里钻出来的么，坑儿子不浅呐。
　　“现在唱几句呗，就唱吴尊的，让我们开开眼界。”练鸣清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蓝映轩。
　　“早也忘了那吴什么人的歌了，”蓝映轩赶紧岔开话题道，“我妈是在吹牛，搁俗话就叫癞蛤蟆捧崽老刺猬夸儿，要说村里嗓音条件最好的，还得是蓝成龙，真的是老老少少捧着他唱。”
　　“就是害你们背井离乡的那个小杂种？”练鸣清对蓝成龙这个名字记得特别牢，想到蓝映轩因他受的苦，就恨不得剐了那小子的皮。
　　“嗯，就是因为我们两个都喜欢唱歌，所以小时候经常玩在一起，加上又是一个村的一个学校读书，当时关系特别要好，其实我对他也没特别的恨，毕竟他说的是事实，加上那时都年轻……”
　　“好啦，太晚了，你俩早点上去休息吧，我也要带鸣鹿先睡了。”蓝欣萍打断侄子的话，从练鸣清那接过小儿子出声催促道。
　　“对对对，上楼休息吧。”綦素丽也不想旧事重提，又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鸣清，”蓝欣萍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特地叮嘱道，“高考转眼就到了，可不能分心哈，休息就休息，两人别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