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院星空》追逐阳光

44、片场出了意外

　　这边钱宸和舅舅在闲聊，那边宗清岩也早早进了片场。
　　上午第二场是宗清岩和舒立卿的对手戏，乔远和女朋友在一家小酒楼吃饭，因谈到乔小伟的医疗费，两人发生争吵，女朋友愤然离席，乔远去挽留，拉拉扯扯到楼道时，女朋友一时气急，狠狠踢了乔远一脚，乔远一脚踩空，往前一扑，倒在了木质护栏上。
　　前面拍得很顺利，舒立卿情绪到位，将不甘和怨恨之情演绎得淋漓尽致，按照剧情走，气急的她是要狠狠踢乔远一脚的，私下排演的时候她提出换双软底皮鞋，宗清岩制止了，说只要不是大力金刚脚，实打实挨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正式拍的时候，朱放也不同意换鞋，舒立卿没办法，只得依了他们，拍的时候入戏了，拉扯之间舒立卿恼怒地一脚踢了出去，宗清岩被踏踏实实蹬中，脚下一浮，踉跄往后一坐，倒向护栏。
　　按照剧本，乔远被护栏给挡住了，捂着肚子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没想到拍的时候突然出了意外，护栏嘎吱一声被压塌了，宗清岩收势不住，往楼下坠了下去。
　　楼下围观的人群中，李勤平的眼神一直跟着宗清岩，护栏嘎吱声一响，李勤平心里一紧，电光火石间，急中生智，伸手按在前面一个摄影助理的肩上，借力腾空飞出，抱住宗清岩已经来不及，只有尽力往前一扑，当了宗清岩的人肉垫，只听咯噔一下，李勤平嗷的发出一声痛哼。
　　宗清岩手忙脚乱赶紧爬起身，不小心绊着一根电线，电线一拉，将附近的灯光架绊倒，架上的补光灯砸了下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柳桂芝冲出去跃身一踢，将砸向宗清岩的补光灯踢得老远。
　　短短几秒间，惊险的场面把大家都吓傻了，等到反应过来，惊叫声哭泣声乱作一团。
　　“保护现场，不能乱动任何东西，等警方过来。”紧紧抱着儿子的钱嘉莉对朱放厉声道。
　　“好好好，”脑袋乱成浆糊的朱放立马清醒了，拿起手中的扩音器，大声叫道，“大家别乱跑，都回酒店房间呆着，没有警方获准，不得擅自离组，现场维持原状，谁都不能进去，小方……刘工孙工，你们三个检查下，看看附近有没有监控，没有监控把摄影机开着。”
　　120的急救车很快来了，李勤平和宗清岩被载去医院，钱嘉莉裘劲虞剑锋一起上了车，王丽娜留下来跟警方对接。
　　好在楼梯不到六米高，又有李勤平在身下垫着，宗清岩只是崴了脚踝，膝盖骨受了点损，别的地方都没受伤。
　　李勤平比较惨，一百多斤的人从空中砸下来，股骨压断了，五脏严重受损，人又是往前死命扑过去的，双掌在水泥地上磨得血肉模糊。
　　“是意外还是人为？”赶到医院的宗伟明一听儿子没事，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肯定是人为。”铁青着脸的钱嘉莉把手机递给宗伟明。朱放把宗清岩舒立卿两人的对手戏发给了钱嘉莉，楼梯压塌那段幸亏也被拍到了。
　　“楼梯老化不可能齐崭崭地从两头断裂，肯定有人在镶接处做了手脚。”仔细看了几遍的宗伟明很是愤怒。
　　“不急，等警方消息。知道今天拍戏的内容，凶手肯定是剧组中的人员，”钱嘉莉拿回手机，“你进去陪陪儿子，先别跟他提小李的事，我跟小金打个电话。”
　　钱嘉莉走到楼梯口，拨通了金煜阳的电话。
　　“金总啊，多亏你了，今天要是没有小李的舍命相救，我儿子不死也要残，大恩不言谢，我和老宗不会忘了金总之恩，往后有需要我们的地方，说一声就是。”
　　“事情经过我听裘劲说了，好在令郎没事，”金煜阳庆幸地道，“演员职业特殊，真要刺到哪里划到哪里，星途肯定会受影响。钱姨跟我别客气，要是没有你，晨曦不可能有现在的规模，令狐的品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是个管事的主。”
　　“他是个至纯的好人，天赋都在艺术上呢。”
　　“哎哟，也就钱姨欣赏他，经常周济他，要不然，晨曦早也关张了。”金煜阳笑道。
　　“金总说笑了，我哪有那能耐，儿子都护不周全呢，晨曦能取得现在的成就，都是因为金总重情重义，”钱嘉莉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今天跟金总打电话，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小李是我家的恩人，我问了医生，他今后怕是不适合从事先前的职业了，所以我想把他留在嘉明。”
　　“钱姨这话说的，打我脸呐，我金煜阳还养不起一个废人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金总的能力何用质疑，我是说，小李于老宗家有恩，他又是个有血性的人，真把他当废人养着不合适，老宗公司有安保部，让他带带队伍，指点指点他们一些拳脚功夫，也算是英雄有用武之地。”
　　“哦，”金煜阳沉吟片刻，“钱姨的意思我明白了，行，就听你的安排吧……他的人事档案有点复杂，等我这边弄好了再转过去。我和令狐来庐山散心了，等明天回去再重新选个人派过去。”
　　“好好好，太谢谢金总了。”
　　“如果有警方不方便出手的地方，钱姨跟我说就是，定然不会让宗影帝吃闷亏。”
　　“老宗已把他法务部的人派到现场去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真要金总帮忙，我就不客气哈。”
　　宗影帝片场受伤的新闻一下子霸占了各大媒体的头条，来医院探望的亲朋好友络绎不绝，钱嘉莉的手机就没有一刻消停的时候。送走了潘骢，又迎来了彭子坚皇甫斌，两人刚走，范丽英简荃之刘鉴后脚就来了，送了舒庆根雍容又跑来了安闳吕辉等，刚打发走从片场赶来的华归农等人，钱嘉莉把个探望者堵在了过道，不让他往病房的方向去。
　　“犬子福薄，就不劳钱经理关心了。”钱嘉莉冷冷地对提着一篮鲜花的钱宸道。
　　“钱姨，人都来了，就让他进去看一眼吧。”一直在医院的虞剑锋劝道。晕，这得多生疏啊，怎么还整上戏词了。
　　“钱姨，以往的误会我下次上门向你请罪，就让我看看清岩的伤势吧。”钱宸急切地道。
　　“别，没误会，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吧。”钱嘉莉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钱姨……”虞剑锋还想给钱宸帮腔。
　　“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么，清岩也就崴了脚，膝盖磨破了一点皮，你也不用留在这耽搁自己生意，跟你老同学一起回去吧，老娘没耐心也没时间陪你们聊。”钱嘉莉粗暴地打断了虞剑锋的话。
　　“回吧，咱们一起走。”见钱嘉莉的手机又响了，虞剑锋没法，只得拉着恋恋不舍的钱宸掉转了头。
　　“真的没事么？”电梯中，钱宸问道，“我心都提到嘴里了，差点没被吓死。”
　　“钱太后刚才的话就是特意对你说的，真是只崴了脚，膝盖破了点皮，行动上有一丢丢受影响，但休息两天，立马生龙活虎，真不骗你。”虞剑锋庆幸地道。
　　“看网上新闻，说是从二十多米高的楼上摔下来呢。”钱宸仍是很不安。
　　“嗤，胡编乱造，怎么不说是从南天门摔下凡的呢，我就在现场，也就两层楼高，大型摄影棚里搭的临时建筑能高到哪去，最多五六米的样子，就算直接摔下地也不会致死，凶手肯定不是想置清岩于死地，目的是让清岩致残或是破相，再也演不了戏。”虞剑锋用力拉了一把频频转头的钱宸。
　　“还说内脏受损，胸腔的积液都抽出一桶。”
　　“你还有完没完，我一直陪在旁边还不清楚么，”虞剑锋对钱宸翻了个白眼，感恩地道，“五脏受损抽出积液的是他的司机兼保镖，人家可是当了清岩的人肉垫子，不但五脏受损，右腿的股骨还断了，断得比较厉害，医生说康复后可能会对行走有些影响。”
　　“到时你替我引见一下，我得好好谢谢人家。”
　　“用不着你操心，清岩的救命恩人，宗家哪会亏待，”见钱宸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虞剑锋心有不忍，好言劝道，“不是宗总坚持，要医院里里外外给清岩再检查一遍，他早就出院回家了，真不用担心啦，也就贴个创口贴的事，真的，没骗你。等过几天，我找个机会让你见见他。”
　　“拜托兄弟了。”钱宸动容地搂了搂虞剑锋。
　　“老同学，客气个啥。”从没享受过此等待遇的虞剑锋，一时很不自在。
　　两人刚出电梯，竟然碰到了潘骢和吕续林一行，因为来来往往的病患和医护人员多，电梯边很拥挤，吕续林要跟同伴急着上电梯，只得隔着人群和钱宸招招手打了个招呼。
　　“咦，潘骢小子不是第一时间就来探望过么，怎么又来了，他一个通古少东家真闲呐……旁边的老头你认识？”等电梯上去了，虞剑锋问道。
　　“嗯，筲箕街的修缮改造就是他负责，通古建筑的吕总。”
　　“哦，原来他就是潘骢的人。”
　　“潘骢已经来探望过？”
　　“是啊，呆的时间还蛮久，钱太后还把我赶出病房了呢。”
　　“我再上去看看。”
　　“拉倒吧，你要跟潘骢一起出现，钱太后当场能扇你耳光，走走走，慢慢来，从长计议。”虞剑锋一把拉住钱宸。
　　第二天，《风从南边来》剧组的人都先后来医院了，确定宗清岩没事李勤平也转危为安后，朱放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一天功夫，头发都白了不少。
　　舒立卿一来就跪在钱嘉莉面前哭个不止，不停地道着歉。
　　“起来起来，跟你有什么关系。”钱嘉莉一把扶起舒立卿。
　　“不是我踢得太狠，宗哥就不会掉下去。”泪眼婆娑的，还好是素脸，要不然舒立卿就成花脸猫了。
　　“你一个柔弱女子能踢多狠？在我儿子身上红印子都没留下一个，别说仰面倒上去了，就是双手去撑，栏杆也会塌。”钱嘉莉在舒立卿背上轻轻拍了拍。
　　舒立卿到了病床边，又在宗清岩面前哭开了，说不该踢得那么狠。
　　“肇事者都抓到了，关你什么事，”宗清岩宽慰道，“舒美女，你可得向我保证，千万别在外面说我是被你踢下楼的，我好歹是个影帝，要面子的好不好，一个大男人被个柔弱女子踢下楼，在圈里还怎么混。”
　　“嗯嗯嗯，不说，保证不说。”舒立卿破涕为笑。
　　“不好意思哈，为了我的事让大家禁足了一天一夜。”宗清岩对大家抱了抱拳。
　　“剧组本来就没解散，跟平常一样，有什么好抱歉的。”年龄最大的许冲道。
　　“多亏许老师提供的线索，要不然不会这么快揪出凶手。”朱放对宗清岩道。
　　“不是我的功劳，我也是听虞总顺嘴提及的，跟他一起去吃夜宵，他说看到道具组一个熟脸去拍摄场地，以为我们晚上还有拍摄任务，把道具组的人盘问一遍，这才很快锁定嫌疑人。”
　　“他的动机清楚么？”宗清岩问朱放。
　　“这……还不清楚，可能要等警方那边的消息，一查实是刘翰，萧杭就冲动地上前揍了他一顿，打得跟猪头似的，当时问也问不出什么。”朱放不好意思地道。
　　“不是警察拉住，我能把他揍成残废。”萧杭不解恨地道。
　　“小萧挺清秀的一个人，没想到打起架来却霸气得要命。”冷杉笑道。
　　“就是，”柳桂芝带着专业的眼光道，“我都以为他学过拳脚功夫呢，一拳一脚都打到痛处，看着都解恨，高手。”
　　“我算什么高手啊，一时情急，拳脚瞎招呼，小时候老被高年级的同学欺侮，为了保命，下意识地反抗几下，次数多了，可能是有肌肉记忆吧，”萧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李大哥和柳老师才是高手中的高手，我一直以为李大哥是个司机呢，没想到他都能飞起来，跟武侠剧里的人一样，眼一花人就扑到哥身下了，当时真的看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