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泡面加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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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chapter6.
李盛言回到卧室，拿上睡衣，就去洗手间洗漱了。做完一切睡前工作后，他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和江祁扯皮了几句，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闹钟还没响起，奶奶就把李盛言卧室门打开，强行把孙子从睡梦中拽出来。
李盛言同志奋起反抗，无果。只好敷衍答应奶奶马上起床。
“男女授受不亲，奶奶出门左拐，电视走起。”
奶奶一边关上门，一遍嚷嚷道：“饭我做好了，你快点下床吧。”
奶奶果真欢欢喜喜地打开电视，看她的狗血电视剧了。
奶奶都看完半集电视剧了，李盛言这狗东西还没从床上爬起来。奶奶只好忍痛抛下电视，急急忙忙地跑到李盛言房间。
她见李盛言还摊在床上，连睡衣都没有换下来，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把李盛言的被子从他身上掀起来。
奶奶把李盛言屋子里的窗帘拉开，喊道：“兔崽子，快点起床。”
奶奶虽然即将跨过古稀之年，但她河东狮吼的威力仍然不减当年。
李盛言被迫“开机”。
他半眯着眼把衣服穿好，像梦游一般踢踏着鞋子走向洗手间。
奶奶看见了，又是一顿责怪。
“李盛言，把鞋子穿好，鞋帮都被你踩成什么样子了。”
洗手间内传来李盛言哀怨的声音：“知道了，奶奶。”
李盛言吃完饭后，看向客厅里的挂钟。
才六点半。
他回到卧室，连手机都没玩，直接躺到床上睡了个短暂的回笼觉。
李大勇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五分钟，他和奶奶聊了一小会儿，看了看手表，七点了。
他说：“言言的东西呢？我先搬到车上。”
奶奶知道李大勇和李盛言从男人离婚后关系就变得僵持，她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问过李大勇原因，儿子却缄口不提。
李大勇也没告诉奶奶离婚的真正原因，只是说“情感不合”。
奶奶不愿见到儿子和孙子关系僵化，这些年来一直尽她所能地缓和父子俩紧张的氛围。
可是，李盛言却不领情，仍然十分抗拒和李大勇亲近。
但是，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李盛言还没成年，完全就是个“帅气废物”，除了李大勇每月按时给他银行卡里打的生活费外，没有一点经济来源。
哦，还有奶奶给的零花钱。
李盛言知道，李大勇现在挣的钱比之前多很多，不然不会给他在附中附近买了套房子。
李大勇倒不是想把儿子赶出家门，他知道，儿子一直抗拒和他的往来。
从小学开始，李盛言就主动要求住校。
李大勇拿儿子没法，只能拼命挣钱，给儿子买了套新房子，就是为了让儿子有“家”可回。
拥有自己想要的自由。
而李大勇虽然经济实力比之前好了太多，却仍然趁不忙的时候住在北城郊区的“老破小”里面。
奶奶也一直不愿意，离开老家。
奶奶说，她老伴在这里躺着呢，她不能离开。
走了之后，老伴就没有家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坚持的理由。
李盛言和李大勇一直都是分居状态，二人都瞒着奶奶。
李盛言不想寒了老人家的好心，只要不超过他的底线，他都尽可能让奶奶开心。
奶奶明白了李大勇的意思，她跑到李盛言房间，催促李盛言准备出发。
李盛言知道李大勇回来了，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摁下了侧边的电源键。
屏幕亮起，起床气灰飞烟灭。
通知栏处躺着一条消息。
小云姐姐：“开学快乐。”
李盛言感觉浑身的细胞都活动了起来。
不过他才激动了没几秒，就又垂头丧气了起来。
从俭入奢容易，从奢入俭难啊！
享受过假期的李盛言同学无论如何也不想回到学校继续过那苦哈哈的日子……
李盛言坐上了车。
他坐在后座上倚着窗户，李大勇坐在驾驶座上开着车。
两人相对无言。
李盛言拿着手机敲着字，向云且初控诉高中生开学的无奈。
李大勇偷偷地通过后视镜瞄了李盛言好几眼，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盛言啊，我刚给你银行卡里打了点钱，你收到了没？”
李大勇不敢当着李盛言的面喊他小时候的昵称。
李盛言这边还没收到云且初的回复，估计云且初吃饭去了。
他抬起头来，心想：“李大勇这不是没话找话吗？”
不过没办法，他目前只是个一无是处的“花瓶”。
李盛言自认自己长得还行，一直以来都有个疑惑。那就是，为什么他的脸不能当饭吃？
网络营销号害人不浅，他悲催地想。
“吃了。”
李大勇疑惑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大笑了起来，他说：“儿子，你没吃饭吗？”
李盛言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吃了。”
李大勇觉得这是个“破冰”的好机会，绞尽脑汁想继续说些什么没营养的话。
他看见李盛言又低下了头。
算了。
李大勇自讨没趣，打开车载蓝牙，开始放歌了。
“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漂亮的妹妹……”
“妹妹你坐船头啊，哥哥我岸上走……”
李盛言就着李大勇的珍藏歌单“恩恩爱爱”地刷起了短视频。
食不甘味。
音乐声太大了，吵得李盛言脑瓜疼。
李盛言心绪随着歌声飘远。
李盛言不禁想：“这歌也太他妈难听了吧！”
“我忍。”
这是李大勇的车，这是李大勇的车，这是李大勇的车……这句话在李盛言脑海里无限循环、3D环绕。
李大勇把车开到公寓楼下。
李盛言径直拎起书包，打开车门，直奔后备箱。
李盛言把行李箱拎出来，对着刚下车的李大勇摆摆手，示意他“哪来的回哪去”。
李大勇殷勤还没献呢，怎么可能就此打道回府。
他忙走到李盛言跟前，说：“我帮你把东西搬上去。”
李盛言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他只有手边的一个行李箱和单肩背的书包，实在没有麻烦人的必要。
李盛言一口回绝：“有电梯。”
李大勇脑袋再榆木也懂了儿子的意思。
“那我在小区门口等你，一会儿把你送回学校。”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
“楼下不让随便停车。”
李盛言实在忍不了了，他冷言道：“你很闲吗？”
“李大勇。”
李大勇低声下气地说：“我今天推了点工作。”
李盛言不耐烦道：“谁逼/你了？我下午才上课，你能不能搞清楚时间。”
少年面前的中年男人无措地看着他，像犯了错的孩童。
李盛言不吃这套，转身走了。
起风了。
风吹起少年的头发，承着少年的委托，一字一句地将他的话带给男人。
“你给我的钱，我没乱花。
“我不仅会把钱全部还给你，还会给你养老。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男人站在原地，注视着男孩离开。李盛言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何可恶之处，毫无负担地上了电梯。
所以，他自然也不知道，风带来的回信。
一滴浑浊的泪被主人落在原地。
李大勇开车离开了。
别看李盛言表面这么有骨气，其实他自己也没什么把握。
李盛言知道自己里子是什么样子，他没什么长处，每月靠着李大勇打来的生活费过日子。
他痛恨李大勇，却又只能在李大勇的庇护下偏居一隅。他也算是个“少爷”，李大勇好吃好喝地供着他，甚至还给他买了套房。
这是多少普通人穷其一生所追求的“安逸”生活。
可他却不知足，他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恶心得要死，为什么不自己养活自己呢？
他也想像小说里的少年英雄一样，能够在生存的世界立足，在这个世界上有专属于自己的位置。
李盛言出了电梯门，来到楼道间的窗户处。从这里望下去，正好可以看见楼下的风景。
男孩站了一会儿，又回到电梯口拖上行李箱，解开密码锁进屋去了。
李盛言简单收拾了一下，等他坐到沙发上想歇一会的时候，客厅里的挂钟已经指到十一点了。
该吃饭了。
李盛言又在沙发上躺着玩了一会儿手机，挥霍了好一会儿青春，终于舍得坐起来，照顾一下他本人饿得“咕咕”叫的肚子了。
搞得好像不是他的胃一样。
他起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的储备粮已经在放假前被他全部消灭完了。
李盛言不由发自肺腑地赞扬自己一番。
“勤俭持家，贤夫良父。”李盛言中肯地、简洁地评论道。
关上冰箱门后，李盛言又回到沙发上了。他还没想好中午吃什么，索性直接侧躺在沙发上，继续玩手机了。
中午十一点半。
李盛言实在忍受不了肚子的“哀嚎声”，草草回复了几句江祁刚发的消息，准备出门吃饭去了。
李盛言不太喜欢吃外卖，只有在极端天气情况下他才会点外卖。
他首先不太信任外卖商铺的卫生安全保障，其次，在手机上一下子浏览那么多食物照片，他实在是有“选择困难症”。
与其浪费时间在手机网页上，不如直接下楼去商业街上转一圈。
反正，大多数情况下李盛言走几步就会挑一家顺眼的饭店入座。
虽然，吃堂食也不一定能保证食品卫生条件达标。
李盛言这时候的行动力暴增，他说走就走。上完厕所后，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就走。
小区门口的商业街实在没什么好吃的饭店，李盛言干脆直接用手机扫了辆共享电车，骑着“小电驴”直奔离小区最近的商场。
哦，他自己的电动车在放假前被江祁征用了。江祁父母嫌弃儿子不务正业，把儿子的“坐骑”锁了，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起码能累死儿子。
让江祁一动不动就骑车出去鬼混。
李盛言这小子平常出门都喜欢在路边招个手或者直接在手机上下单打车，今天却是反常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他在李大勇面前装的逼呢。
从今天起，他决定好好省钱，寒暑假的时候去打份短工。他还就不信了，离了李大勇，他就活不下去了？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少年混在人群中，和其他人一样停车等待红灯倒计时。每个人都在想着不同的事，每个人都有所顾虑。
有人或许正在经历认知世界的崩塌，有人或许在经历对自我的拷问，有人或许在想发工资后该怎么“挥霍”一把，而李盛言正在思考自己的温饱问题。
如果，李大勇良心再次被狗吃了，突然不给他钱了怎么办？
他要怎么活呢。
如果妈妈在就好了……
绿灯了，人潮开始涌动。
李盛言迷茫地跟着大部队行动，骑着车按照规划好的路线行驶。
她在，也解决不了什么吧？她连做饭都不会，只会带陌生男人回家。
李盛言突然有点反胃，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把车靠路边停下，站在垃圾桶旁边干呕。
干呕的滋味并不好受，吐又吐不出来，只能任着它张着魔爪侵蚀自己的痛觉中枢。
李盛言难受得厉害，自己一个人对着绿色大垃圾桶自我消化这一切。
路上行人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世界上的小小一角。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干，李盛言也不需要人假惺惺地来关心他。
北城正值酷暑，太阳尽情散发着它的光芒。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太阳悬挂在蓝天下，镇着风、雨，只有些许胆大的风会趁它不注意，偷偷溜出去，给人间增添几许阴凉。
不过大多无济于事，人们快走在街上，实在忍受不了头顶的炎热。
李盛言只觉浑身都是冷的。说是如坠冰窟，倒是有些夸张了。
李盛言正胡思乱想呢，他突然听见有人喊他名字。
李盛言后来回想起那天，简要总结了一下，永远不要低估声音的穿透力。
“李盛言。”
这句话竟然不是疑问句。
女孩的声音透过阳光传入男孩耳膜里，暖暖的。
夏天到了。
李盛言猛地抬起头，循着声源处看去。街上的人很多，李盛言不知道有多少，但此刻他一眼就看到了，背着光的云且初。
像当初李盛言对她一见钟情那样。
女孩明明高中毕业一年多了，却还是留着附中女生统一要求的“学生头”。
太阳有点大，男孩看不清女孩的脸。对着太阳看久了，眼睛有点花，李盛言低下头，使劲闭了几下眼。
又赶忙睁开，抬头去找云且初。不知为什么，他有点怕这是一场梦。
他怕，睁开眼就找不到云且初了。
云且初朝着李盛言走来，带着笑意说：“小言，你怎么饿得翻垃圾桶开荒呢。”
“和姐姐说啊，来姐姐家，姐姐给你煮方便面。”
李盛言再看见云且初时，云且初快走到他跟前了。李盛言心想：“谁想吃泡面啊。”
李盛言的眼睛有点过敏，李盛言发现后立马呵斥眼睛懂事点。
眼泪硬生生地被憋回去了。
李盛言的身体在回暖。
这不是梦。
我请你吃泡面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泡面加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