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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生命的意义 木兰与艾程 ...

  •   在红玉的推动下,梁秋雁和吴谦最终还是离婚了。吴谦大骂红玉是祸害,秋芳是贱胚。
      “我们是‘祸害’、‘贱胚’,我们是他生的,那他是什么?”红玉冷笑道。
      “播什么样的种结什么样的果。”秋芳叹道。
      开庭宣判的整个过程梁秋雁都没有到场,原告由红玉和秋芳代理,彩凤虽然反对,但也无力回天。
      红玉和秋芳分别拿到了深圳户口,已将户口迁出,但是母亲年龄太大,不能迁移。
      “妈,没事,我和红玉给你养老。”秋芳道。
      “可是你爸他怎么办?”阿雁道。
      “你放心,有彩凤姐呢。”秋芳道。
      阿雁听说便也作罢了。
      木兰三年的任职已经到期,到上面做了述职报告后,申请公休并等待新的调任通知。
      “这个,还给你。”木兰将戒指递给艾程。
      “木兰,为什么?”艾程问道。
      “对不起,艾程。我已经答应了我爸爸的战友刘叔叔继续留在巛县,那里还有好多乡村振兴的工作等着人去做,我在那里三年,熟悉当地民情民俗,做起事来方便许多。”木兰道。
      “是因为姓冯那小子吗?”艾程问道。
      “不是。艾程,我爱你,但你不是我的全部,我还想做点我喜欢的事情。我们分隔两地并不现实,我不想耽误你。”木兰道。
      “那穷乡僻壤的有什么好?”艾程甚是痛苦,“你都是我的人了,你还……”
      “艾程,你别这样,那是我愿意,我无悔,因为我爱你。”木兰道。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那为什么还要离开我。”艾程激动道。
      “爱情不是我的全部,我还想做点别的事情。”木兰道。
      “深圳大把事情可以做,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艾程问道。
      “我喜欢那里的山山水水,我喜欢那里的一草一木,我喜欢看到人们生活的改善和命运的改变……”木兰道。
      “唯独不喜欢和我在一起,是吗?”艾程打断道。
      “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可是你老说那里是穷乡僻壤……”木兰道。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沉默了许久……感觉时间都凝滞了。艾程脸上的痛苦在慢慢消逝,棱角分明的脸上逐渐覆盖了一层冰霜。
      “我爱了你十几年,等了你三年,这些对你来说就是个笑话。”艾程冷笑道。
      “不是的,艾程。我们一起长大,相知、相爱,这是都是真实的,确确实实存在的。但现在我们处在一个分叉路口,我们各自的选择不同,注定难以走到一起。”木兰哽咽着道,眼里含着泪花。
      “你很自私。”艾程道。
      “对不起,我相信你能找到志同道合的另一半。”木兰道。
      “一句‘对不起’就把我打发了?”艾程冷笑道,“是啊,我们俩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艾程把戒指放进口袋里,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厅。他与木兰的爱情已经画上了句号。
      木兰独自落寞地回到家中,桂姐已经做好了饭菜。
      午饭过后,木兰依旧默不作声,她心里苦。她与艾程青梅竹马,同一个院子长大,同班同学,长大后互相爱慕,二十几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想哭就哭吧。”林忆联推着轮椅过来说道。
      “哇!”木兰放声哭了起来。
      林忆联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着,等木兰平静下来后,拿手帕给她擦干了眼泪。
      “这方手帕是我的前妻送给我的。”林忆联道。
      “前妻?”木兰疑惑道。
      “是的,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爱过一个女孩,叫卓玛,她也爱我,我们就结婚了,不久她就怀孕了。我接到上级指示去驱赶犯界的印军,回来后她已经难产而死了。”林忆联的眸子深邃,似乎在看向遥远的边际。
      他将他与卓玛的故事讲给了木兰听,木兰没想到爸爸会有这么一段情史和婚史。
      “妈妈她知道吗?”木兰问道。
      “我知道。”阿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外。她走过来,双手放在丈夫的肩膀上。
      “一段感情的结束总会使人伤心欲绝,但我们生命的意义不单是为了爱情,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人和事。”阿嬴道。
      “我明白,但我还是很难过。”木兰啜泣道。
      “难过就哭吧。”阿嬴摸摸木兰的头发道。
      这时,一阵门铃声响起,桂姐过去开门。
      “请问你找哪位?”桂姐不认识来访者。
      “你好,我找梁秋嬴。”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阿嬴听见有人要找她,便走过来,看到一个穿着时尚职业装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外,试问道:“你是白敏姝?”
      “是的,阿姨你好。”白敏姝道。
      白敏姝当年获得了公费留学的名额,到美国斯坦福大学做交换生。留学期间得知父母离婚的事但因学业问题不能回来。如今学成归来,父亲却又锒铛入狱。
      她去看守所探望了父亲,父亲说在去往服刑地之前想要见梁秋嬴,请她转达。
      “他要见我是有什么事吗?”阿嬴问道。
      “他没说。他这把年纪了,要押往外省去服刑,这是他离开前的一个愿望,盼你成全。”敏姝道。
      “你就去吧。”林忆联道,“就当做个了结。”

      阿嬴到看守所见到了白念舒,白念舒老了许多,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但梳理得很整齐,胡子也打理过了。
      “阿嬴,如果当初我向你表白,你会跟我在一起吗?”白念舒问道。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阿嬴道。
      “我对不起阿美,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照顾,她习惯了我的照顾和包容,我也习惯了照顾她。我心里爱的人一直都是你。”白念舒道。
      “你包养了情人,还生了一对双胞胎?”阿嬴问道。
      “是的。她长得很像你。”白念舒道。
      “我不想听这样的话。还有别的事吗?”阿嬴问道。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白念舒道。
      “没有‘如果’,非要有‘如果’的话,你还是会选择阿美。”阿嬴道。
      白念舒沉思了半晌,忽然笑道:“对,我还是会选择阿美。还是你最了解我。那年在茅草屋跟阿雁讲‘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这是在安慰我自己。真是一语成谶。”
      “你把阿雁害得好苦。”阿嬴道。
      “就算没有茅草屋那件事,吴谦照样会打她。”白念舒道。
      “你说的没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阿嬴道。
      “袁老师是被人扔到池塘里淹死的,死之前应该被奸污过。”白念舒忽然道。
      “什么?!”阿嬴激动地站了起来。
      “那天我和阿雁在茅草屋里面看得清清楚楚。”白念舒道,“事后我悄悄查过,那三个人是大房的七叔、八叔和十叔。”
      “你当时为什么不上报?”阿嬴质问道,声音颤抖,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
      “上报?我当时要是敢这么做,四十年前就化成灰了。”白念舒道。
      阿嬴的心绪久久不能平复,袁老师长得漂亮,是镇上出了名的美人,为人和蔼可亲,但是家里成分不好,经常被人上门找麻烦。没想到死得这么惨,还没有人给她伸冤。
      “我在羁押期间汇报了这个事情,但是那三个人已经死了,且事情久远,当年又是特殊时期,因此只能不了了之。”白念舒平静的道。
      “袁老师当年和你共事,且对你颇有照顾,你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冤杀。”阿赢嘶哑着声音道。
      “阿赢,那是命。”白念舒道,“就像你我一样,注定不能在一起。”
      “不,你在为自己的懦弱和贪婪找借口。就算当时情况特殊,但‘□□’结束后,你没有去上报这件事为袁老师伸冤平反,只顾着发展自己的仕途。”阿赢道。
      “人这一生不就为了功名和富贵吗?”白念舒道。
      “你没想到自己会成现在这个样子吧?值得吗?”阿嬴问道。
      “你不是说过吗?没有‘如果’。这世上什么都有,就没有后悔药。”白念舒道。
      “我们各自选择了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而已。”白念舒又道。
      “你认为你爱我,但别的东西比我更重要,是吗?”阿嬴问道。
      “是的。”白念舒笑道。
      “可是你不甘心,否则你就不会要见我这个老太婆了。”阿嬴道。
      “我们还是有美好回忆的。在封平村那段日子,在我办公室那时候我抱着你……”白念舒道。
      “别说了。”阿嬴打断了他。她没兴趣再继续跟他聊下去,起身走出了会面室。
      阿嬴从看守所出来,看到阿美和白敏姝正在门口等着。
      “阿美,好久没见到你了。你还好吗?”阿嬴问道。
      “你觉得呢?”阿美冷笑道,“白念舒跟你说了什么?”
      “你可以自己去问他。”阿嬴道。
      “我要是能见得到他就不会来问你了。”阿美苦笑道。
      “你还爱着他?”阿嬴道。
      “我一直爱着他。可是他……他只爱你,连包养的情人都长得像你。”阿美情绪有些激动。
      “不,他爱的是曾经的我,封平村的我。那个‘我’已经随时光流逝而消失了。”阿嬴道。
      “可是他也没有爱过曾经的我。”阿美道。
      “不,他爱了,是当妹妹、当亲人去爱。这样的爱才更持久。”阿嬴道。
      “妹妹?”阿美冷笑道,“果然如此。他从未真正拿我当爱人。他照顾我,疼我,只是拿我当妹妹。”
      “你想要的太多了,反而失去更多。”阿嬴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这句古训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我不配。”阿美有点失魂落魄地道。
      “阿美,难道你的生命里只有白念舒吗?”阿嬴道。
      阿美一怔,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生命可以更精彩,而不是活在白念舒的阴影中。我言尽如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阿嬴不想再和阿美纠缠下去,径直离开了。
      阿美看着阿嬴的背影说道:“你爸爸曾经说过,他喜欢的女人不会是光有皮囊的蠢货。我就是你爸爸嘴里的‘蠢货’吧?”
      “不是,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妈妈。”白敏姝握着妈妈的手说道。
      “你不恨我了吗?”阿美看着敏姝问道。
      “不恨了,早就不恨了。爸爸做的那些事情,难怪你生气,难过。”白敏姝道,“但爸爸很爱我,胜过爱哥哥。他让我出国留学,远离了那些是非,没有受到牵连,而哥哥就……”
      “你哥哥这辈子的仕途算是断送了。”阿美叹道。
      “爸爸的事情哥哥没有参与其中,规规矩矩工作安稳退休还是没问题的,你就不用太操心了。”敏姝安慰道。
      “你要是个男孩就好了。”阿美道。
      “为什么?”敏姝疑惑道。
      “女孩终究是要嫁人的,我们家还有什么希望?”阿美叹道。
      “妈,我是女孩没错,可我也是你和爸爸生的啊,我有出息了,难道你不觉得光荣吗?”敏姝有点伤心。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是水,光荣的也是婆家,娘家能有什么?!”阿美道。
      敏姝原本是挽着妈妈的胳膊,现在已经缓缓放开了。妈妈始终在意她是女儿,不是儿子,妈妈只爱她的儿子,哪怕那个儿子仕途已经看得到尽头。
      “是的,你说得对。”白敏姝苦笑道。
      她原本还在犹豫,可此刻已经做出了决定,她要跟着爸爸去那个地方,爸爸在哪,她就在哪,她一生一世陪着爸爸,最爱她的爸爸。

      阿赢回到家时已是晚饭时间,饭后推着林忆联到小区花园遛弯,碰到了艾程的父亲艾建国。
      “木兰的调任通知还没收到吧?你们要不再劝劝这孩子。振中远在藏区边境,木兰留在深圳也方便探望你们,再过些年身子不利索了也方便照看。”艾建国道。
      这些问题阿赢和林忆联也不是没想到,尤其是林忆联,比阿赢年长九岁,加上身体残疾,这两年越觉得体力有些不支。
      桂姐年纪也大了,独自照顾林忆联也已经力不从心。
      阿赢目前已经开始转让公司的股份,逐渐退居二线,将管理权下放,以便空出更多时间去照料林忆联。
      夫妻俩商议过了,目前家里三人还能相互扶持、照料,年轻人可以放手去做他们喜欢的事,去追求他们的理想。
      至于以后需要他们的时候再另做打算。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作为长辈没法过多干涉。我有阿赢和桂姐照顾着,身体还算康健,至于以后,再说吧。”林忆联道。
      “阿赢掌管着一家公司,平时很忙吧。”艾建国看向阿赢道。
      “我已经准备把股份和经营权限转出去了。”阿赢道。
      “这怎么舍得?不留给孩子们吗?”艾建国惊得瞪大了双眼,言语中充满惋惜。
      “他们志不在此。”林忆联握着阿赢的手道。
      “我家那小子见完木兰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不出来,饭都没吃。”艾建国一边摇头一边叹气道。
      阿赢和林忆联也不知如果回应,都沉默不语,毕竟自家女儿也正伤心着。
      “艾程是个好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咱们两家虽做不成亲家,但多年的邻居,以后也能继续保持来往。”林忆联道。
      艾建国知道这是客气话,也不再多说什么了,礼貌告辞离去。
      “你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推着我出来遛弯了。”林忆联握着阿赢的手道。
      听着丈夫有点幽怨的语气,阿赢心中有愧:“也就他刚受伤那年陪他多一点,后来这么多年都忙于工作,极少陪伴。”
      于是揽着他的脖子道:“我以后天天陪你遛弯。”
      “好,一言为定,不许反悔。”林忆联捏着阿赢的脸蛋道,“还要陪我下棋。”
      两人好久没这么亲昵了,阿赢被这么一捏,脸红了起来。
      “怎么还像小姑娘一样害羞?”林忆联笑道。
      “没有啦。只是想到跟你下棋我总是输。”阿赢掩饰道。
      “我让你,可好?”林忆联笑道。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家中,木兰和桂姐正在客厅看电视。
      木兰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听到父母的谈笑声便转过头来,只见母亲脸色红润润的,父亲的嘴角一直挂着微笑。

      第二天上午,阿赢去公司处理事务了,桂姐外出买菜。木兰给父亲泡了杯茉莉花茶,茉莉花是桂姐种的,清晨趁太阳没出来的时候把花苞摘下来放在阳台上晾着。
      “好香……”木兰一边把茶递给父亲,一边赞道。
      “我亲闺女泡的茶当然香。”林忆联笑道。
      “爸爸今天看起很高兴。”木兰微微笑道。
      “看到你精神比昨天好多了,当然高兴,怎么,想通了?”林忆联意味深长地看着木兰道。
      “没,没想通。”木兰坐在父亲跟前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和你妈昨天遇到你艾叔叔了,他说艾程的状态也不太好。”林忆联道。
      “是我不好,艾程说我很自私。”木兰说着眼圈儿红了。
      “你们之间没有对错之分,只有合适与不合适。”林忆联拍了拍木兰的手背道,“相爱的两人是否能长久的在一起,是要彼此欣赏和认可,相互理解和包容的,光有爱还不够。”
      “你跟妈妈就是这样的吗?”木兰问道。她一直很好奇,爸爸妈妈年龄差距较大,性格也明显不同,此外一个是无产阶级的坚实捍卫者,另一个是剥削的资本家。
      “你妈当年开制衣厂是我大力支持的,大半的启动资金是我提供的。”林忆联道。
      木兰没想到妈妈的公司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成立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十六岁参军,后来转业到深圳做民警,吃住都在单位,平日没什么开销,长年累月下去,不知不觉存了个小金库。”林忆联笑道。
      “开厂需要不少钱,你是不是全投进去了?”木兰问道。
      “是的。你妈找了几个工友一起凑了一部分钱,再加上我的存款,开了个小作坊。”林忆联道。
      “所以,你其实是最大的股东。”木兰笑道。
      “股东?”林忆联不禁笑了,“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当年你妈还写了欠条,但是她好像忘记还钱了。”
      “你就这么信她,不怕钱打水漂了啊。”木兰问道。
      “投资本来就是有风险的,当时对于你妈来说也是个难得的机遇,她也想试试看,我自然就支持她了。”林忆联道。
      “是因为爱情?”木兰眼睛闪着精光问道。
      “你在妈妈的家乡工作了三年,想必对当地的风俗民情已经很了解。你妈妈当年从乡下出来本就不容易,要想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更难。虽然她可以通过与我结婚的方式定居下来,但是她想要的并不仅仅是留在这座城市,那时的她精神焕发,斗志昂扬,像一颗蒙尘的珠子,随时准备着在这座充满机遇的城市迸发光芒。她的聪慧和坚忍,改变命运的决心,奔赴理想的雄心和意志力使我动容。”林忆联动情地讲述起往事。
      木兰的手不停地摩挲着水杯,若有所思。
      从小妈妈就对她说爸爸是个大英雄,是为国为民的战士,所以木兰从未因父亲是个残疾人而自卑,反而特别崇拜。
      “我和艾程是不认可彼此之间的理想和追求,所以我们不合适,对吗?”木兰问道。
      “是的,其实现在交通发达,人口流动相比我和你妈那会儿要容易许多,阻碍你们在一起的不是工作问题,不是地理因素,而是欣赏不到对方在各自耕耘的领域中展现的魅力。”林忆联道。
      “我好像懂了。”木兰喃喃自语道。
      “你和艾程的相互欣赏和爱慕停留在学生时代,现如今长大成人后出来社会工作,对事物的看法会产生分歧,以至于不可调和。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你们都没有必要为了迁就对方而改变自己,这样勉强在一起是难以获得幸福的。”林忆联道。
      “谢谢你,爸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木兰点点头道。
      几天后,木兰接到了调任通知,任巛县扶贫工作组副组长,负责协助进一步落实该县的扶贫工作。
      木兰拉着行李箱再次踏上了那片遥远又熟悉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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