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故事》黄金稻穗

17、老友 阿嬴去祝贺

　　在这样一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秋芳没能获得贷款，筹算了下，只好换一家便宜点的铺面。
　　居民小区或者城中村的铺面比大街上的便宜许多，最终秋芳找到位于安民小区的一楼铺面。
　　秋芳做了简单的装修，化妆品店就这样开业了。开业当天，阿嬴一家、红玉以及秋芳的几个朋友都过来捧场祝贺。
　　开业当天促销活动搞得红红火火，秋芳这三年打两份工，其中一份工就是商场促销员，因此学到了些促销的门道，这天的销售额是相当可观的。
　　大家也不是单纯捧场，除了阿嬴回公司、桂姐推着林忆联回家，其他的人都留下来帮忙了，一只忙到晚上11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秋芳给大家都发了工钱，木兰和振中这是第一次“打工”挣钱，终于懂得妈妈的不易了。尤其是木兰，这些年没少给阿嬴气受，想到这些眼眶就红了。

　　阿嬴把车停好，从车上下来时恰好一片黄叶悠悠的落在她的跟前，“又是一个秋天。”阿嬴心道，“不知振中在军中可好，那里应该很冷了吧。”
　　阿嬴最近被腰酸背痛折磨得厉害，朋友介绍了一家叫做“天天国医馆”的做针灸和按摩。没想到这家店就在秋芳开的化妆品店隔壁，难怪听起来有点耳熟，秋芳开业那天她确实看到这家店了，只是忘记了。
　　阿嬴按摩出来后，顺便到秋芳店里看看经营状况。客流还不错，秋芳挑选店铺的眼光确实好。
　　秋芳送走客人后才过来跟阿嬴说话。
　　“抱歉，姨母。让你久等了。”秋芳含着歉意说道。
　　“我没事。顾客是上帝嘛，我只不过路过进来瞧瞧。”阿嬴说道。
　　“我刚看到姨母从‘天天国医馆’出来。”秋芳压低了声音问道。
　　“是的，我腰背酸痛，去做下理疗，还挺舒服的。”阿嬴笑道。
　　秋芳看了看四周，低声说：“你是第一次来？”
　　“是的，怎么啦？”阿嬴道。
　　“谁介绍你来的？”秋芳问道。
　　“一工作上的朋友介绍的。”阿嬴道。
　　“你刚才在里面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秋芳问道。
　　“没有。这家店怎么了？有问题？”阿嬴惊奇道。
　　秋芳踌躇了下，低声说道：“我看到阿美经常出入这家店。我听住附近的顾客说阿美跟这家店的老板关系不一般。”
　　“阿美？！”阿嬴这一惊不小。前些年因为与白念舒的陈年旧事二人已经决裂，多年不来往了。
　　“她见过你了吗？有没有认出你？”阿嬴问道。
　　“没有。但我一眼就认出了是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听说她就住这个小区。”秋芳道。
　　“你尽量不要让她认出你来。那年她去找你妈的时候你还小，现在长大了，样子变了不少，她也想不到你会在深圳呆了几年。”阿嬴嘱咐道。
　　秋芳隐约知道一点当年的旧事，点了点头。
　　也许是命中注定，缘分是个很奇特的东西。阿嬴由于在天天国医馆接受到的服务较满意，在店员的推销下充值了，只好硬着头皮每周末过来消费，尽快把充值的额度用完。
　　没想到还是跟阿美遇上了。
　　这天，阿嬴做完按摩刚下楼就看到阿美挽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胳膊走进来，双方四目相对，都吃了一惊。
　　“哼，是你呀，大老板，女强人。”阿美冷笑道。
　　身旁的男子正是白忡喜，此时早已无初来深圳时的落魄样，整个人精神焕发，同时又多了一股子痞气，虽长相一般，倒也还算端正，身材板正，耷拉的衬衣领口处隐约可看到腹肌。
　　白忡喜目不转睛的盯着阿嬴，他见的有钱阔太太多了，而阿嬴则是另一番风韵。
　　虽然看起来也是四十多岁，但端庄气派，眼神坚毅中暗含温柔，不禁看呆了。正欲上前招呼，阿美一个眼神望过去，他马上缩回了前倾的身体。
　　“阿美。你也来做理疗吗？真巧啊。”阿嬴道。
　　阿嬴不想跟她多说什么，准备离去。
　　“白念舒在外面养着女人呢，你不捉奸去？”阿美笑道。
　　“奸在何处？”阿赢看着白忡喜说道，“我早说过，我跟白念舒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这几年我与他没有任何往来。再说了，要捉奸，也还轮不到我。”
　　阿嬴说完大步向前走去，心想以后再也不来了，剩下的钱就当喂狗吧。
　　阿美自从偶遇阿嬴后，心绪一直不宁，时不时对白忡喜发脾气。白忡喜只好忍耐着，他羽翼未丰，很多事情还得依仗阿美。
　　秋芳的化妆品店性价比高，东西不错，阿美也成了店里的常客。她总觉得店老板有点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直到那天遇到阿嬴，才想起化妆品店的老板娘口音跟阿嬴一样，但还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当秋芳正勤勤恳恳的经营着化妆品店时，一个意外的消息让她寝食不安。
　　大姐彩凤打电话告诉她，妈妈经常被醉酒的爸爸殴打，最近一次打得最凶，妈妈被打晕后，爸爸拿插板想要电死妈妈，幸好被邻居发现并及时切断了电源。
　　彩凤的意思是让秋芳把妈妈接到深圳去躲一阵，等爸爸情绪稳定些了再回去。
　　秋芳与红玉商议了一下，觉得彩凤的意见也不错，保证妈妈的安全是第一要务。但红玉不好请假，彩凤家里有年幼的孩子脱不开身，同时还要兼顾工作。
　　秋芳最终决定闭店一周回去接妈妈过来。
　　阿雁很快就被秋芳接过来了，安顿好之后去了阿嬴家拜访。
　　阿雁已经苍老了许多，两鬓斑白，脸色的皱纹更加明显了，加上乡下风吹日晒的劳作，脸色黑黄黑黄的。
　　阿嬴看到阿雁的模样甚是伤感，曾几何时她们还青春年少，一起徒步去镇上看电影，一起去镇上演出，一起坐顺风火车去禹林市逛街购物。
　　记得有一次，她们上学路上经过一个大池塘，池塘边上的茅草屋是茅坑。阿雁说每天早上都有个小屁孩蹲那里拉屎，我们扔块石头过去吓吓他如何？
　　阿雁才说完，真的往茅草屋下扔了一块大石头，顿时水花四溅，茅屋里的小屁孩被吓得哇哇大哭。阿雁则拉着阿嬴的手拼命飞奔，奔了一路，直到很远很远才停下，两人都累得喘不过气来。
　　说起童年的往事，两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往事如风，岁月却在她们脸上留下了印记。少年姐妹，暮年相见，有说不完话，道不完的情。
　　阿雁被阿嬴留在家中住了几天，最终还是搬去秋芳的出租屋中住了。秋芳早起晚归的照料店里的生意，无暇顾及妈妈。
　　阿雁觉得甚是无聊，就提议到店中帮忙。
　　秋芳觉得妈妈太闲也不是个事，于是就答应了。反正妈妈不懂讲白话和普通话，不用招呼客人，只帮忙整理货架，盘点商品即可，阿美只是偶尔过来买点东西，大概率不会跟妈妈面对面撞上。
　　这天，阿雁正给秋芳送饭，刚下公交车，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摔下去了，幸好有个小伙子看到了及时送往医院。
　　阿雁醒来后对小伙子谢了又谢。
　　“医生说你没什么大问题，是低血糖导致的。”小伙子道，“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秋芳见妈妈久久不来，正着急。忽然看到一个小伙子搀着妈妈来到了店门前，赶紧上前去问怎么回事。
　　阿雁将事情说了一遍，秋芳很是心惊。
　　同时也很吃惊，这个伸出援手的人正是白崛起。
　　自从秋芳在安民小区经营化妆品店后慢慢就跟小区的居民熟络了，而白崛起对秋芳一见钟情，时不时过来聊两句。
　　秋芳自然明白白崛起的意思，她对这个小伙子印象不错，但自己不敢高攀，于是若即若离的。
　　“没想到是你妈妈，那么巧。阿姨什么时候来深圳的，我休假的时候带你去附近转转。秋芳平日里看店没时间，我倒是有点时间。”白崛起笑道。
　　“小伙子真是好人。”阿雁笑道，“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
　　“对啊，你平时上班够忙的，周末也要好好休息的。”秋芳道，“这次幸亏有你，真的谢谢你。”
　　白崛起退役后转业到了深圳某街道处做民警，由于白念舒已经做了分行行长，阿美又是妇联主席，因此说媒的人都踏破了门槛。
　　但白崛起就是不愿意相亲，想自己找个有缘人，秋芳就是他一眼钟情的女子。
　　“清明时节雨纷纷。今年的清明节却没下雨。”白崛起心道。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台新的诺基亚蓝屏直板手机揣在裤兜里就出门了。
　　秋芳此时正在店里整理货架，迎接新的一天。
　　“阿姨今天没来吗？”白崛起道。
　　“我妈一般中午才来，早上她要去买菜，中午顺便送饭过来。”秋芳道。
　　秋芳正准备踩着踏板整理高处的货架。“我来。”白崛起说着踮起脚尖把货架整理好了。
　　“谢谢你。”秋芳道。
　　白崛起一米七五的身高，在华南这个城市算是高个的了，修长的身型很是吸引人。
　　白崛起上午一直在店里帮忙，没有离开的意思。
　　“帅哥，你在这忙了大半天了，我可付不起工钱哦。”秋芳笑道，“你好不容易休假，回去休息吧，我自己能行。”
　　“我已经休息得很好了。跟你在一起总是好的，自己在家呆着有什么意思。”白崛起说着深深的看了秋芳一眼。
　　秋芳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中午，阿雁送饭过来了，看到白崛起在，又拉着这个小伙子聊了一会儿，她很喜欢这个小伙子。
　　“妈，人家还没吃饭呢，只顾着跟人聊天。”秋芳道。
　　阿雁这才意识到午饭时分了，就说道：“你是个好人，瞧我都忘记时辰了，你在这忙了半天也饿，我要知道你在这就多带一份了。”
　　“我没事，阿姨。”白崛起说道，并掏出一台手机塞到阿雁手中，“这是我用过的旧手机，送给你，带着手机方便点，这样以后遇到事情可以马上打电话求救。”
　　秋芳走过来接过手机一看，哪里是旧手机，分明是新买的。于是赶紧还给白崛起，并说道：“我们怎么好意思要你的东西，我给她买部新的吧，谢谢你的好意。”
　　白崛起不接，说道：“这是送给阿姨的，不是给你的。我和阿姨一见如故，送个小礼物表尊敬。我也要去吃饭了，我下午再来。”说着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店里。
　　“妈，你确实需要一台手机，这样方便，我都忙糊涂了。我现在去给你买张卡吧。”秋芳道。
　　“这小伙子不错，你怎么老拒绝人家呢？”阿雁问道。
　　“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秋芳苦笑道。
　　“离老家十万八千里呢，谁知道那些事？”阿雁道。
　　秋芳不想跟阿雁讨论这些事情，快步的走到附近店里买了张手机卡，把手机调好交给阿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