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樽梨花愿》惊觉笔墨

12、梨酿误事

　　　　每日晨起，白宴棠就跟着众人在庭院里练习早功。有时是形体基本功，有时是动作模仿练习。不得不说，贺青这个大师兄在专业方面还是很着调的。

　　“明日是难得的假期，你们有什么打算？”早功结束后，从风问他们。

　　竹坞清的假期一周两天，平日周一到周五上课。

　　“白五你呢？明日是你在竹坞清第一次假期，要回家探望家人么？”葛颂笑眯眯的望着她。

　　几人肩并肩一起走到平日程墨竹授课的大堂内，依次坐下。

　　“我嘛，还未想好。不过，我很少来东都，平日里都在西泊城呆着。这个周末，大约四处走走吧。”

　　“你若是在空闲的很，便跟着贺青去剧组跑跑吧，也有助于你日后的升学。”程墨竹一边说着，在主座坐下。

　　“师父。”众人起身。

　　“我记得贺青明天有部电影是友情出演，你跟过去，顺便观摩学习一下。”

　　“是，师父。”白宴棠规规矩矩回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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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的课结束后，佣人已经把午饭准备妥当了。自那天饭桌上的小插曲过后，程墨竹也没再强求她继续坐在他旁边，只是他左手边的位子仍旧空着。

　　众人酒足饭饱后纷纷离席，白宴棠也跟着众人准备离开。

　　“白五，你留下。“

　　“怎么了，师父？”她看着程墨竹逼近的身形，临如大敌。

　　他晃了晃手里的针管。“你是不是忘记了这个？”

　　白宴棠不再像上次那样挣扎了，因为她知道，挣扎也没用。活了十七年，她第一次在力量较量上栽跟头。

　　白宴棠顺从的把手伸过去，程墨竹指尖捏住她皓腕，将针管推进白暂的皮肤里。她皮肤摸起来很细腻，程墨竹感觉捏着一个橡皮糖小人。

　　打针结束后，白宴棠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道了声“谢谢师父”，脚底抹油就想跑。

　　程墨竹又唤住她，起身拉开身后木柜，从里面拿出两坛酒来。那酒坛晶莹剔透，像是玉石制成的。

　　“师父，这是……”

　　“我听何砚安说，你嗜酒。”

　　白宴棠脸红了一红，在心里狠狠给何砚安参了一笔：“这怎么能叫嗜酒呢，最多是好酒，品酒，对、对。”

　　她接过酒坛子，打开上方的木塞，清新梨花香带着丝丝酒香就溢出来了。着实是坛佳酿。她在心底默默赞叹。

　　白宴棠稍稍抿了一口，香气在嘴里漫开，在舌尖时有些清甜，像是果子酿的一般；滑入喉头时却带着灼辣，比白酒还醉人。

　　好喝。她咧开嘴笑了，又端起来灌了几口。

　　白宴棠感到有些上头，身形晃了晃，手上的一坛好酒险些打翻。程墨竹眼疾手快一把接过酒坛，又虚扶住她。

　　他眉头皱了皱，何砚安不是说她酒量很好的么？

　　白宴棠感觉到手里一空，定睛一看，酒坛子在对面的男人手上。对面的男人是谁？她眯了眯眼睛，看不清了。

　　“黑毛小儿！把酒还给你姑奶奶！”她扑过去抢，两人缠在一处。

　　程墨竹叹了口气，将酒举过头顶，准备放置高处。就在这时，一阵香气扑来，柔软的触感擦过下巴，是白宴棠踮起脚凑了过来。

　　她在他面上呼出一口气，带有甜甜的梨花香。

　　她弯起唇角：“抓住你了。”

　　白宴棠夺过他高举的酒坛，又没站稳，抱着酒摇摇晃晃的向前扑去。

　　程墨竹愣在刚刚那柔软的触感里，还没回过神。霎时被面前的娇躯撞了个满怀，两人一起向后倒去。

　　“哐当——”

　　酒坛跌到了地毯上，醇醇的酒香溢了一地，沙发上嵌入两个人影。

　　白宴棠将脑袋埋在程墨竹颈窝，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处。若是说刚刚嘴唇的触感是轻微的，那现在两人身体相贴的触感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了。

　　少女姣好的身姿柳若无骨，紧紧的依附在他身上。他的胸膛感受到对方的柔软，着急忙慌的想要扶她起来。

　　白宴棠感受到身下人的拉扯，握紧拳头用力一锤，对方就立刻不动了。如此当个安静的睡垫，甚好。

　　程墨竹莫名其妙被锤了一拳，她的力气很大，他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脑袋的嗡嗡声了。

　　这时，耳边响起“吱吱”两声，一个浑圆的狐狸脑袋露出来。它看到程墨竹被白宴棠压着，疑惑的歪了歪头。

　　“乖，离远些。”程墨竹冲它道。

　　赤圆仿佛悟到了什么，往后倒退几步，然后一个加速冲刺，直接跃上白宴棠的背。

　　白宴棠被它踩的闷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师父！”从风等人听到声响，急匆匆的想从二楼下来。

　　程墨竹大喝一声：“别动！都别下来！赤圆在捣乱，我要捉住它先。”

　　从风等人听到是赤圆弄出的动静，都乖乖的呆在二楼不动了。赤圆莫名其妙的背了口黑锅，不满的又“吱吱”两声。

　　程墨竹揪住赤圆后颈，一把丢进庭院里。他慢慢扶起少女，她睡相不错，就是酒品不太好。方才被赤圆重重一踩，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索性长臂一伸，将她拦腰抱起，缓步走向二楼。动静消失了，从风他们全都返回了各自的房间。

　　将少女搁置在她自己的床上，替她褪去鞋袜和外衫，掩好被角。做完这些之后，他又退出来，去到葛颂房间。

　　葛颂正咬着笔盖和法学题苦战。见到程墨竹进来，他忙放下笔，恭敬道：“程哥。”

　　程墨竹点点头，说道：“白五刚饮了些酒，她有些醉了。去帮她煮些醒酒汤来。”

　　“好嘞。”葛颂放下手中的卷子，奔向厨房。程墨竹极少麻烦他，所以对于他的请求，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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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宴棠从大床上苏醒过来时，窗外的星光正向夜里无限延伸，竹林一片寂静，偶闻几声虫鸣。

　　她挣扎着坐起来，感到有些头痛。脑袋里零碎的闪过几个片段，想抓却抓不住。

　　“嘶—”

　　她这是，断片了？虽然她以前也喝过酩酊大醉，但从来没有出现过断片的现象。

　　“中午…狂犬疫苗，酒坛子……”她灵光一闪，想起中午程墨竹递给她的梨花酿。那梨花酿…大概是他的赔罪吧？

　　白宴棠扫视房间一圈，并没有发现记忆中的酒坛。罢了，大概是被程墨竹收起来了，下次见面再找他讨要吧。

　　房门被轻轻扣了扣，葛颂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你醒了呀？晚饭时间已经过了，快把这个喝了吧。”他先是把托盘放在床上，然后把醒酒汤递给她。

　　“现在几时了？”白宴棠一边喝汤一边问。

　　“夜里九点。”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想必下午的课也耽误了。

　　“没事，师父知道你的情况，这醒酒汤还是他吩咐我准备的。”

　　那可不，始作俑者就是他呢。

　　白宴棠饮完了醒酒汤，目光落在托盘里的红豆羹。

　　“这是？”她出声询问。

　　葛颂面不改色的撒谎道：“我刚去厨房做的，晚上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睡。”

　　白宴棠目光审视着他的面容，这位师兄，演技还是太稚嫩了点。

　　她端起那碗红豆羹，娇笑着开口：“那谢谢师兄的好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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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颂从白宴棠房里退出来时，长长的吁了口气。幸好他在心里提前打过腹稿，演技应该过关，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完成程墨竹交代的任务。

　　这明明红豆羹不是他做的，师父却便要他在师妹面前演这场戏。葛颂叹了口气，这两人，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