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的过期白月光》屋中名酒

22、第 22 章 苍术见

　　苍术见碧霄被海浪卷走，没有片刻犹疑，就紧跟着跳了下去，并大声嘱咐景元：

　　“景元，你守着船，我去找碧霄仙子。”

　　若紫山和碧霄出事，他当真是无颜再见时然。

　　“好，你小心些！”

　　危急关头，景元也顾不得心中那点微末讨厌与不喜，只愿苍术能平安归来。

　　少了苍术与碧霄的灵气，独自一人守着船的景元压力陡然增大，也幸得他灵力深厚，又有独门的回元秘诀，否则这船非翻了不可。

　　这一手独有秘术放眼整个上清境怕也是屈指可数，碧霄紫山不及，苍术就更不及了。

　　苍术一跳入海中，就被眼前瑰丽的景色晃得睁不开眼，仿佛有彩色的水流在他眼前旋转徘徊，放大又缩小，像是误入了万花筒的世界。

　　妖异魅惑的歌声忽而响起，那声音忽远忽近，让人分不清来源。

　　苍术只觉脑袋胀痛，胸口发闷，天地好似不断变化，让他辨不明方位。

　　这绝非寻常海妖的手段，想来这儿的海妖曾经定是得了秘境之主的指点，因而一直为他守护秘境。

　　他闭上眼，一边竭力保持着头脑清明，一边施展法术寻找碧霄的下落。

　　歌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苍术谨慎地睁开一只眼，清透的浅蓝色海水在眼前晃动，偶尔有几只样貌奇特的海鱼摇着尾巴大摇大摆地从眼前游过。

　　苍术环顾四周，一切都正常得过于反常，平静祥和，好似这儿只是一处寻常的，漂亮的海底。

　　向上望，海面平静地似是母亲在轻晃摇篮。

　　这是……风平浪静了？

　　苍术不敢放松警惕，沿着术法所知的方向前行，走了约莫十步左右，忽而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那声音初听像是碧霄的声音，再听竟变成了时然的声音。

　　时然怎么也进来了？

　　不对！绝无可能，定是幻境乱他心智。

　　苍术心中明了，可身后那道熟悉的声音戚戚哀哀地唤着他，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时然遥遥立在一朵七彩玉莲上，玉莲随着海水飘扬，她的身影也时隐时现，苍白的小脸上萦绕着化不去的哀愁。

　　“然儿……”

　　苍术忍不住唤了一声，唤完后，又不禁懊恼，自己怎么这般大意。

　　明知眼前的时然是假，还理她作甚。

　　苍术这么想着，转身欲走，心中盘算着无论这假时然如何诱惑自己，自己都绝不为所动。

　　可他走了两步之后，发觉身后的时然没有任何动作，仿佛任他来去自由，就连那些戚戚哀哀地呼唤也没了。

　　他心中越发觉得古怪，按照常理来说幻境幻化出他心中挚爱之人后，定会想法设法地诱惑他，刺激他，致使他方寸大乱，理智全无。

　　可这幻境幻出的人怎么呆愣愣的，还是说另有缘由？

　　苍术想到这儿，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吓得他肝胆俱裂，那“假时然”胸前是刺目鲜艳的红，胸口空荡荡的，好似是心被人剜了去。

　　苍术知道都是假的，可她顶着这样一张脸，他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不敢想，若这海碗大的伤真的出现在时然身上时，时然会有多痛。

　　该死……

　　苍术暗骂一声，灵气汇于指尖，抬手朝着假时然施术，想要帮她填补胸口的黑洞。

　　可这股精纯的灵气还没挨到时然，时然的身影就化为星光消失不见，紧接着天地旋转，一股凶猛的激流朝苍术打来，撞得他眼冒金光，恍恍惚惚间好似看见坐在秋千上的时然。

　　她单手抱着秋千，头倚在手臂上，□□摆着一本古籍，正晃悠着看书呢。

　　他忍不住出声提醒她，这样看书对眼睛不好。

　　他本以为这只是幻境，只是她的妄想，她不会对他有任何的回应。

　　不料，她却抬起头来，清透漂亮的眼眸盯着他，眼中不是他熟悉的温柔与爱意，而是满满的陌生与警惕。

　　“你……你是谁，怎么到这儿来了？”

　　苍术怔住，她……不认识他了？

　　碧霄，苍术相继离开后，海面逐渐恢复平静。

　　景元不需要耗费太多灵气就能稳稳守住船。

　　海面平静了，可他们二人却迟迟不归。

　　景元望着脚下的海以及前方已经现身的岛屿，心中焦急不已，有心想要联络他们二人，却被秘境的规则之力所压制。

　　他想了想，决定先将船停在岸边，他先上岸寻找紫山真君的下落。

　　紫山真君消失多日，危在旦夕，不能再拖了。

　　景元下船后并未将船收起，而是将其停在小岛边，又放出混元灵树的器灵替他守着灵船。

　　小岛上繁花似锦，春光明媚，偶尔还有几声清脆的鸟鸣。

　　纵是一片祥和之气，景元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沿着时然给出的位置，抬脚走入一片桃花林，一阵风吹过，落英缤纷。

　　景元抬手拂去恰巧落在肩头的花瓣，转瞬间，天地忽变，桃花林变成一汪清澈见底的莲花池。

　　他如莲花般立在温暖的水中，想要拔腿离开，双腿却如泥灌一般迈不开腿。

　　哪怕痛得撕心裂肺双腿也牢牢得固在池底，好似他本就长在这池中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景元皱眉观察四周，莲花一朵挨着一朵，荷叶一片连着一片，摇曳生辉，风过时，冰凉的枝叶拂过他的脸，带来一种非常奇异的感受，仿佛他本来就属于它们似得。

　　浓郁的莲花香气直往他的鼻子里钻，景元生怕有毒，屏住呼吸，不敢多吸一口，可这香味仿佛透过皮肤直接钻进了他的血肉里。

　　奇怪的是，他在这莲花池里泡了这么久，整个人像是一块被腌制得彻彻底底的猪肉，他却没有半分不适，反而舒服得很，仿佛他天生就属于这里。

　　正当景元想着该如何离开这儿时，忽而听到岸边响起一阵脚步声。

　　这声音由远及近，景元抬眸朝声源望去，只见莲花池边出现了一位和他一模一样的白发男子！

　　“该死！”

　　碧霄咒骂一声，以剑指天，怒道：

　　“你算什么神？！为了乱我心神，先是导演一出夫君被围杀的场面，又幻化出我儿！你若真要杀我，就自个来，咱们面对面的比一比，而不是躲在暗处利用我的夫君与孩子！”

　　碧霄一想到刚刚的画面，心脏就受不住得一痛又一痛，恨极怒极地劈剑就朝天斩去，也不管这一剑能不能伤得了秘境内那只无形的大手。

　　阴雷滚滚的天空传来一声叹息，紧接着，头顶笼罩着碧霄的阴云被磅礴的剑气劈开，阳光从裂缝处照了进来……

　　周遭的幻想一寸一寸破裂，没有小岛，没有紫山，没有妖魔，没有死去的时然。

　　碧霄这方发现自己只是踩在一块石头上。

　　不对！脚下的石头突然晃动，一根乌黑粗硬的东西从海里抬起头来，发出一声嗡鸣。

　　这哪里是什么石头，分明是一个大乌龟。

　　难道她刚刚一直都站在这儿？

　　碧霄环顾四周，只见茫茫大海，没有瞧见小岛，也没有瞧见景元的船。

　　她正欲离开这儿，腰间的传音符震了震。

　　她拿起一听，大惊失色，握住传音符的手不住在抖。

　　什么叫然儿死了？

　　这一定是假的，一定又是幻境搞出来骗她的。

　　她的然儿好端端在外面等着她，怎么可能会死？

　　她骗自己说这是假的，可颤抖的身体却骗不了人。

　　她颤颤巍巍地拿出通明境要与时然对话，等看见时然的小脸就知道是幻境在骗她了，然儿绝不会出事。

　　通明境闪烁了三下，可那一头却始终没有回应。

　　“哐当”一声，镜子摔落在地，镜面是灰扑扑的死寂。

　　然儿，我的然儿，你乖乖等着母亲，母亲这就去救你。

　　不，紫山，我的夫君，我的夫君也在等着我。

　　至亲相继出事，让她几近崩溃，紫山困在秘境内生死不知，然儿也病情复发死在了秘境外，她到底该……怎么办。

　　碧霄咬了自己一口，胳膊上的皮肉都被她咬出血印，最终下了决定先去外寻然儿。

　　然儿是他们夫妇唯一的宝贝，若然儿出事，他们夫妇怎么活得下去？

　　碧霄从怀中取出法器渡海，刚往回走了不到半里地的路，就瞧见浮上海面的苍术，只是他的神情看上去郁郁寡欢，似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碧霄想了想，外界并无危险，她一个人或是同景元一起看看时然就行。

　　至于苍术，他们可以分头行动。

　　苍术本是循着碧霄的踪迹找过来的，应该立时就能察觉到碧霄的存在，可精神恍惚的他，连碧霄在他头上停了半天都不知道。

　　“苍术？”碧霄落下来，足尖轻点海面，问，“你怎么在这儿，景元呢？”

　　苍术蓦然回神，道：“景元还在船上，我是来找你的。”

　　苍术说完，腰间的传音符震了震，打开一听正是景元传来的。

　　景元告诉他，他已经抵达目标小岛，他在这儿等着他们。

　　苍术放下传音符，道：“看来这次让景元抢先了，碧霄仙子我们走吧。”

　　苍术见碧霄仙子神色不宁，不由暗想，难不成碧霄仙子也遇上了什么烦心的幻境吗？

　　这秘境的主人未免太过卑鄙，竟幻化出一个假时然，还要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

　　苍术一想到这儿，就心口一痛。

　　他有一个很自私的念头，他想要时然能永永远远记住他，永永远远不要忘了他。

　　他垂眸想着方才幻境中的事，全然没发现碧霄仙子没有跟上来，等他反应过来回头一看就见碧霄还站在原地。

　　“碧霄仙子？”

　　碧霄思索片刻，决定还是将实情告知苍术。

　　“苍术，然儿出事了。”

　　“出事了？”苍术怔在原地，随即上前几步，急声追问，“什么叫出事了？她是伤了碰了还是怎么样了？她不是和灵素真君他们一起在秘境外等着我们吗，怎么会出事？！”

　　“难道……难道是旧疾复发？”

　　苍术知晓时然先天有亏，寿数有损，但……但他总觉得这一天还远，总觉得他一定能找到救治时然的办法，但他没有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快到他没有半点准备……

　　碧霄说：

　　“玄微传音来，说然儿……死了，旧疾复发，油尽灯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