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8 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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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一点点从地平线探出头，散发的光为万物赋上暖色。舟纤羽起了个大早，在房间捯饬了十分钟后下楼恰巧碰上两眼乌黑的舟乎忆，他强忍着笑意问道：“小忆变成熊猫了吗？”
舟乎忆点头又摇头，上下眼皮无时无刻不在打架，舟纤羽说的话其实一个字都没有进入耳朵。
“哥，”舟乎忆打了个很长的哈欠，“你把我的游戏手柄藏起来吧，我好困……”
“真的要藏起来吗？”舟纤羽歪头。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游戏手柄是舟乎忆最宝贝的东西吧？
“嗯……”舟乎忆差点一头栽到地上，还是舟纤羽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肩膀才没和地板亲密接触。恢复平衡后舟乎忆慢吞吞地上楼。
“哥，晚安……”
舟纤羽回道：“早安。”
“嗷呜——”
舟纤羽“嗷呜”的声音刚消失，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飞奔出一个黑球。
“习习，这里。”舟纤羽蹲下身拍了拍手，习习跑过来轻松一跃就跳到了他身上。舟纤羽扒拉了几下毛，反复确认没有跳蚤后抱着习习坐到沙发上，刚打算顺毛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舟纤羽透过猫眼看见汗淋淋的舟玄忆，他打开门叉着腰居高临下道：“第一次晨跑你就跑一千米吗？”
“不……不是。”舟玄忆又喘了几口气，抬手指着后面说，“是迁延哥的狗追、追着我跑，好大一只。”
“迁延哥？”舟纤羽顺着向对面看去，顾迁延笑着看他，身旁一只洁白的萨摩耶也吐着舌头开心地朝他摇尾巴。
舟玄忆受不了身上的臭味，他皱起眉头：“哥，你们先聊，我先去冲个澡，我快被自己臭晕了。”
舟纤羽侧身让道，舟玄忆便“嗖”一下蹿进屋，舟纤羽险些痛失自己新获得的卡皮巴拉拖鞋。
顾迁延低头看了眼，萨摩耶看着他晃了晃脑袋，爪子搭上他的鞋又放下去，他微微颔首，萨摩耶就冲向舟纤羽紧接着一个急刹停住、坐下、抬头、吐舌，耳朵时不时动两下。
舟纤羽不自觉地想去摸，手到半空突然一顿，他转过头问顾迁延：“我可以摸吗？”
“当然，”顾迁延走过来，“千千好像很喜欢你。”
“千千……”舟纤羽喃喃，“怎么那么像你的小名。”
“千千万万的千千。还真就是我的小名。”顾迁延蹲下身拍了拍千千的狗头，“口水都流一地了，傻狗。”
千千别过头凑到舟纤羽身边蹭他的小腿，舟纤羽笑着调侃：“好像真的很喜欢我。”
顾迁延有拍了下狗背，手撑着膝盖起身说道：“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千千就是一只典型的渣狗。”
千千发出一声低吼，舟纤羽蹲下来搡了搡它的脸：“千千，别生气啦~”
尾巴又摇起来，舟纤羽有些惊讶。
“它听得懂话！”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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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乎忆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半，心情大好地下楼去和自己的宝贝手柄见面。
沙发，空；茶几，空；壁橱，空。
“手柄呢……”找了几圈都没见到手柄的身影，舟玄忆急得哭了出来，豆粒大的泪砸到地上炸开，他跑上楼去敲舟玄忆的房门，看到身影的那一刻便扑过去。
“哥……”
舟玄忆向后踉跄几步，脸上挂满黑线，刚要发火却听见舟乎忆的哭声。燃了没多久的火被忽地熄灭，他拍拍舟乎忆的背，安慰道：“哥哥在，不哭不哭。”
舟乎忆抬起脑袋，吸了吸鼻子：“哥……你送我的手柄不见了……我找了好多遍都没找到……”提到手柄，眼泪又跑了出来，他一会用左手抹眼泪一会用右手抹，就是不肯放开舟玄忆。
“手别碰到眼睛。”舟玄忆从身旁的置物架上找出一包湿巾，抽了一张轻轻拂去舟乎忆脸上的泪痕。
“不就是手柄不见了吗，我再送你一个。”
“我就要那个。”舟乎忆拼命摇头，“那是你送我的十二岁生日礼物，跟其他的手柄不一样。”
“问下大哥吧，也许是被他收起来了。”舟玄忆好像发现了什么，他饶有兴趣地说，“你是不是管我叫哥了？”
舟乎忆开始装糊涂：“什么啊，我一直都是叫‘二哥’，你幻听了吧？”
“是吗？”舟玄忆眯眼看他。
突然就哭不出来了，舟乎忆也懒得酝酿情绪，他眼睛转了转：“我们去问一下大哥吧，我想手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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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纤羽在床头柜里东翻西找，顾迁延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一阵敲门声响起，舟纤羽没有任何反应。前度时间无聊他编了几条红绳，完成后顺手放进了床头柜，现在怎么找都找不到。
“明明放在这的啊……”舟纤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原本平顺的头发变得有些凌乱，翘了几根呆毛。敲门声一直不停，舟纤羽恼得险些骂出脏话，回头看见顾迁延他请求道：“帮我开下门可以吗？”
“嗯。”顾迁延过去开门。
“哥！你看见我的手柄了吗——”尾音突然变调，舟乎忆几乎是一瞬间就躲在了舟玄忆身后，“大、大坏蛋怎么在这里！！！”
舟玄忆微微弯腰：“迁延哥。”
“嗯。”顾迁延撇头，“阿玄侧下身。”
舟玄忆听话照做，身后的舟乎忆露出一半身子。顾迁延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痞笑道：“小忆小忆。”
“干、干吗？”舟乎忆害怕得别开眼不和顾迁延对视。之前在视频里看见大坏蛋舟乎忆觉得自己可以“嚯嚯哈嘿”打到他，现在真人就在眼前，舟乎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大坏蛋比他高两个头，应该单手就能把他拎起来。
“舟玄忆！”房间里传出舟纤羽的声音。
“诶！”顾迁延侧开身让舟玄忆进去，“哥，咋了？”
“我前段时间编的那几条红绳你看到没有？”蹲了太久以至于舟纤羽起身过猛体验了五秒的黑天。
“不一直在我那边吗？”舟玄忆疑惑，“你在我房间编完反手就扔我床头柜里了。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舟纤羽从兜里掏出几个刻了字的方木块：“忘记把这些穿进去了，我打算重新编。顾迁延和舟乎忆在干嘛呢？”
话音刚落，外面的舟乎忆发出一声惊呼：“你怎么什么也没有？”
随即舟纤羽看见舟乎忆从顾迁延身旁蹿过跑进来，然后抱住自己的胳膊超级大声地说：“哥！大坏蛋怎么是个N无产品！！！”
？什么东西？
顾迁延抱臂倚着门框，无辜道：“小忆，你问的那些我确实没有呀。”
舟纤羽低头看了眼舟乎忆这个挂件：“你问啥了？”
舟乎忆张口又猛地闭上给舟纤羽看愣了：“？”
“大坏蛋！”舟乎忆短暂地做好准备，他朝顾迁延扬声道，“可以情景重现一下吗？！”
顾迁延笑了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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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
“顾迁延。”
“记不住，还是叫你大坏蛋。你多高？”
“一米八六。”
“几岁？生日几号？”
“十七。十一月十四。”
“还有十三天。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没有。”
“男孩呢？”
“没有。”
“那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车？”
“没有。”
“吃的喝的呢？”
“没有。”
“你有钱吗？”
“没有。”
“有拿过奖学金吗？”
“没有。”
“……”
“你问别人私事干嘛？！”舟纤羽无语抬手揪上舟乎忆的耳朵，舟乎忆痛得“嗷嗷”叫，舟玄忆想拦也不敢拦只好求助顾迁延：“迁延哥，你帮我拦下我哥，我拦的话也会被揪耳朵。”
顾迁延失笑：“好。”他伸手覆上舟纤羽的手背稍一发力就帮助舟乎忆逃脱，他笑着说：“舟舟，没事。好奇是小孩子的天性，只要问得不过分就没什么大碍。”
“好吧。”舟纤羽敷衍道，瞪了一眼舟乎忆。舟乎忆瘪嘴，低头抠手指。顾迁延见此情形突然想起自己那条同名的狗还在院子里，他开口道：“阿玄，千千在院子里，你带小忆去找它玩吧。”
“那只萨摩耶？”
“嗯。”
“萨摩耶？！”舟乎忆“噌”一下抬头起身，眼里闪着光，“那我们和习习一起去找千千了，大哥哥们再见！”说完舟乎忆一把拽起舟玄忆离开。
“舟乎忆你要摔死我吗！”
舟纤羽扶额：“才发现家里养了三条狗。”
顾迁延轻轻笑了出来。他发现自从舟纤羽转来后，他脸上频频出现笑容，笑点也好像变低了；身边的人变得多样，世界也被新色彩填充：原来不止是四季，友谊也可以是调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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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五五六六，赢了。”顾迁延抽走舟纤羽舟玄忆手中剩余的牌，数完后从舟乎忆那拿了张纸条贴在舟纤羽的眉心，“阿玄七张你九张，下场吧。”
舟纤羽脸上贴了不下十条的纸条，他将位置让给舟乎忆后瘫在地上变成“大”字：“Gqy你就让让我们三个吧……”
天花板被舟乎忆舟玄忆探过来的头挡住，舟纤羽面无表情地将他俩的头扒拉开：“我们三个不愧是亲兄弟，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顾迁延浅笑道：“我尽量。”
又打了几局，顾迁延脸上可算贴了白条，舟乎忆欲哭无泪：“爸，妈……我终于打败大坏蛋了……”
“很厉害。”顾迁延毫不吝啬地夸赞，即便输的那局是因为十四个轮次自己说了五个“要不起”和三个“过”。兜里传来振动，顾迁延拿出手机看了眼。
混世魔王。
“我去接个电话。”
舟纤羽三人齐齐点头。
顾迁延走到玄关处，按下接听键：“喂？”
“臭小子你把我老千溜哪去了！！！”顾随续喊道。
“嫂子葬礼办完了？”
“嗯，跟她回了她的家乡，你还别说，她老家怪美的。”每每听到姚遇星，顾随续的语气总会变得温柔，桀骜不驯的少年遇见一颗只为他闪耀的星星，不知不觉间收起尖刺，像猫碰到喜欢的人一样露出自己最柔软的地方。
“老千呢？”画风一转，顾随续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千千在舟舟家，我也在。”
“回家的时候要我来接你吗？”
“你愿意花这个油钱？”
“不愿意，除了你上学的时候。”顾随续说。
顾迁延冷漠回应：“挂了。”
“大坏蛋！你帮我玩，我要和习习它们玩。”舟乎忆仰头45°手作喇叭朝玄关喊道。
顾迁延把手机揣回兜里，笑着回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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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钟，顾迁延带着千千离开了舟纤羽家，一人一狗借着皎洁的月色和昏黄的路灯踏上回家的路。
「谁打牌出千啊？：原来你也住这块。」
「舟舟：！你也在！」
「谁打牌出千啊？：嗯，隔三条街。」
「舟舟：我就说我们相遇是件必然的事情！」
回家的路不远，十分钟就到了。顾迁延大老远就看见站在院门外抽烟的顾随续。顾随续这回穿的红色冲锋衣和黑色工装裤，踩着一双红白拼色的AJ，亚文化穿搭看习惯了顾迁延反倒不习惯他哥现在这身装扮。
“还知道回来啊？”顾随续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周子清家住。”顾迁延转身就要走。
“等等，老千还我。”
顾迁延：……
“不还。”
“你当真要去周子清家？”顾随续问。
“当真。”
顾随续叹了口气，遗憾道：“唉，那泉水豆腐烤冷面炒河粉关东煮炸串汉堡薯条鸡肉卷我只能慢慢解决喽。”
“哥，”顾迁延转身面向顾随续，“你刚刚问我什么？”
顾随续扬起嘴角：“你当真要去周子清家？”
“不当真。”顾迁延笑起来，走到顾随续面前把手上的牵引绳递过去，“千千还你。”
“馋猫。”顾随续点了点顾迁延的眉心笑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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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延，顾溪川下周回来。”
“爸回来干吗？”顾迁延拿着薯条的手停住，上次看见他爸还是在上次，顾迁延不知道他爸为什么突然要回来。
“你要过生日了啊。”顾随续咬了口鸡肉卷，眉头皱了皱。
鸡肉卷的皮有些硬，不喜欢，差评。
“上午我们去妈妈那，下午跟顾溪川一块。”
“好。”顾迁延点头。
已经好久没有去看妈妈了，不知道她的周围有没有蝴蝶经过。
“他会带个女的回来。”
“会结婚吗？”四个字一说出口顾迁延就后悔了。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是他内心的映射，他渴望母爱，渴望了十三年。
四岁的顾迁延在一个深夜醒来，放声大哭。
“妈妈……”
顾溪川推开门进来，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顾迁延依稀记得当时顾溪川眼尾是红色的，眼泪掉在他脖子上时他还问顾溪川：为什么房子里面也会下雨、妈妈去哪里了。
顾溪川告诉他：“妈妈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待很长时间。”
到六岁他才从十岁的顾随续口中得知，妈妈胃癌去世，去了天堂，永远都不会回来。
“不知道，你想吗？”顾随续反问他。
“我也不知道，先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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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迁延洗漱完已经是十二点了，他躺在床上翻着手机相册，妈妈的照片只有一两张，还是顾随续从他爸手机上拷过来的。
「谁打牌出千啊？：哥，我不想管别人喊妈。」
「X：那就不喊。」
「谁打牌出千啊？：你是不是也不想喊。」
「X：妈妈我只认杨梦蝶。」
「谁打牌出千啊？：我也一样。」
「X：不要再想了，早点睡觉，晚安。」
「谁打牌出千啊？：嗯，哥，晚安。」
顾迁延掖好被角，入眠前又看了眼相册轻轻开口。
“妈妈，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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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她会结婚吗。”
“我不会轻易结婚，这是对我、对你们、对梦蝶的负责。”
“顾溪川，”顾随续吸了口烟，“我和迁延只有一个妈妈。如果你带回来的人品性好，我和迁延可以接受；如果不好，你自己衡量。”
“随续，我心里有数。”
“嗯。”掐断电话，顾随续用手指捻灭烟头。烟头有些烫，他看了眼指腹，只是有些红。
顾随续离开阳台回到房间，彻夜未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8 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