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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星星 那是很久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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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八岐高中时,学校里举办了一场面向社会的开放参观活动。
这种事情向来是和他没什么关系的,临近高考,他每天做题做的头昏脑涨,但世事无常,意外偏生就找上了他。
“班里就你比较清闲!”文体委员不太好意思的说,“就一个下午,帮那个女同学顶个班吧,她易感期,很突然就……”
本来他不想帮忙的,但易感期三个字不知怎么就戳中了他的软肋,在文体委员忐忑的沉默中,八岐同意了。
“工作很简单的,我们学校不是有一个蔷薇花架的走廊嘛!快高考了,大家都会写点什么挂上去,你就负责在旁边桌子上发许愿签和笔就行!”
听上去很简单的差事,如果那天下午八岐没看见那一群小不点的话,他心许不会这么后悔。
文体委员没告诉他下午来参观的是一队孤儿院的小孩。
那段时间流感盛行,气候变化无常,好几个小孩带着口罩,瞪着乌溜溜的眼睛,面黄肌瘦,一副怯懦自卑小心翼翼的样子,在他面前排了长长一队,低头拿许愿签。
——主要还是吓得,八岐虽然长得好看,但也正因为太好看了,不笑的时候压迫感对小孩来说就很强。
孤儿院的小家伙们哪见过这场面?一个个眼睛都不敢乱飘,上来领了许愿签拿着笔分散在马路牙子上撅着屁股写字,然后把那一张张纸片系在蔷薇花架上。
小孩,花海,快乐的参观游学,怎么都不该是如今这副秋风惨淡的场面,可偏偏就这么诡异的发生了,小孩们在花架下快速逛了一圈,四散离开。
八岐不以为意,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一手转笔,盯着生物卷子上的遗传题算答案。
“为什么这几个圈圈有黑的有白的啊?”
八岐笔尖一顿,一抬头,一个带着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金色眼睛的小孩正趴在他前面。
“哥哥,你在写什么?”
“高考生物遗传题,黑的有病白的没病。”他垂着眼睫,随口说,“要写许愿签自己拿。”
“哦……”小孩应了一声,从一边拿了许愿签,然后绕过桌子吧唧一下坐到了八岐旁边。
八岐眼角一跳,转头,“干什么?里面不能进来。”
“哥哥,没有笔了。”小孩眨着一双金色的眼睛,无辜的看他。
八岐看了眼笔筒,无语了,那群小孩拿笔去写许愿签,没一个还回来,他深吸口气,转头语气恶劣地说,“问你那群强盗小伙伴要去。”
小孩眨眨眼,目光投向了他手里的笔。
八岐盯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啧了一声,眼见自己这题是写不下去了,他把笔扔在桌子上,决定站起来活动一下。
看着他向蔷薇花架下走去,男孩一愣,他拿过桌子上还带着余温的笔,在指尖搓了搓,学着八岐的样子将笔夹在食中二指里,一转。
啪一声掉在桌子上。
八岐正伸了个懒腰,听见响声回过头,看见那孩子愣愣的看着他,一双眼睛在帽檐下微微闪光。
初夏的风暖融融的,送来蔷薇清爽的甜香,光从微透的衬衫缝隙里钻进来,将八岐消瘦的身形勾勒出金边。
小孩藏在口罩里的脸闷得通红,糯糯说,“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八岐盯着他,不接这句奉承,他目光在和煦的风里有些冷,让小孩有些局促,找补了一句,“……人也很好,谢谢哥哥借我笔。”
“快点写,写完找你们老师去。”
那言下之意很明显在赶人,于是小孩更慌了,抓着笔不知所措。
真让人头疼——八岐再度后悔答应了这份差使,他走过去,拿过笔和许愿签。
“我给你写,有什么想写的。”
“不知道。”
小孩乖乖回答,用眼睛瞄他,藏在口罩下的鼻子动了动,他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木犀香。
好甜,好好闻,哪里传来的——
“你怎么呆呆笨笨的?”八岐耐心用尽,不爽的一抬手,掀开了小孩的棒球帽。
手在半空顿住了。
他看着小孩凌乱的金色碎发下,额角微微渗血的纱布,眼神复杂地说了句抱歉,心里嘀咕:怪不得看起来笨笨的,摔到脑子了。
小金毛拿过帽子,站在原地低着头,倒像是自己做错了事。
由于八岐行为不妥理亏在先,他深吸口气,端正了一下自己的服务态度。
“怎么弄得?有人欺负你?”
小金毛愣了下,仰起头看他,睫毛扑簌簌的动着,嗫嚅着说:“没有,我不小心摔了,没有被人打。”
一个人来写许愿签,戴着帽子口罩,说话做事木讷呆板,提前伙伴就支支吾吾。
八岐从前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不难猜出这孩子是受了排挤,他在心里叹口气,从桌子下面拿了水果糖盒出来。
“吃吗?”
小金毛低头看着糖盒,眼睛一眨,开始掉小珍珠。
八岐彻底僵在了原地。
但这小孩没让他尴尬太久,一抹眼睛就止了泪,识相的从盒子里抓了一颗粉色的糖,把口罩从下面掀开喂进嘴里。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良久后,小金毛拽着他的衣服说,“我还可以再拿一个嘛?”
然后八岐就面无表情把一整盒都塞给了他,“都给你了,带回去吃吧。”
小孩舌头在嘴里舔了舔糖块,小声说谢谢,却没敢和一开始一样往八岐旁边坐,他局促的站着,“那个,哥哥,我想好写什么了。”
“什么?”八岐抓起了笔。
“希望我未来可以考到这间学校。”
八岐笔尖一顿,看向小金毛。
“我想和哥哥一起上学。”
他低头盯着小孩干净透彻的眼睛,里面毫不掩饰的善意与期许让他喉咙一哽,“我要毕业了,你和我上不了一个学校。”
小金毛看起来不过是个小学生,等他上高中,自己可能都读博了。
这话一出,小孩肉眼可见丧了。
“我给你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八岐回过头准备动笔,结果眼前一晃,小孩从他手里夺走了笔和许愿签。
“我自己写。”
然后他跑远了,撅着屁股在马路牙子上写东西,然后自己跑到蔷薇花架子下面系上了。
八岐抿了抿唇,对他说,“写完了就快点去找你的队伍吧,别被落下了。”
“我会在这里,就已经被落下了了,不用着急追上去。”
小孩站在花架下,风将他被帽子压乱的头发吹的更乱,他稚嫩的声音随着风飘飘荡荡的传来,“哥哥,谢谢你请我吃糖,但是剩下的糖还是还给你吧,不然他们……他们没有糖,不公平。”
八岐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心里莫名就堵得慌,他看着桌子上的习题,又看向那盒糖。
他翻开习题册最后一页,拿着里面那张照片向小孩走去。
“那你拿着这个吧。”
小金毛低头,看着那张照片:漆黑的夜空中,一道流星划过天际,拖着长长的尾焰向大地落下。
“独自一个人没什么可怕的,正相反,你更要努力变强,像这颗流星一样,用自己的光和热,告诉所有人,你值得被注视,而看着你的人却永远也无法达到和你一样的高度。”
小孩盯着照片,“可是大部分流星都会死掉,它们落不到地上。”
八岐看着他,抬手揉乱他的头发,“流星在天空中绚烂壮烈的死去,它不能落地,但如果它落到地上,那就是一场灾害。”
“人们向流星祈祷,又畏惧流星来到身边。”小金毛抬起头,声音在口罩里闷闷的,“可流星没有错,它已经燃尽了一切。”
八岐点头赞同,“它的燃烧,就是它所有的价值,无论粉身碎骨燃尽一切,还是落到地上,引发灾害,它没有错,它只是义无反顾奔向了那个吸引它的存在。”
“一往无前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八岐蹲了下来,隔着口罩捏了捏小金毛的脸,“即便结局都不好又怎么样呢?你没错的。”
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小孩微红着眼眶,看着比他高出很多的少年,哽咽地说,“谢谢你。”降临在我身边的星星。
那孩子最后还是收了照片和糖盒,向他说了再见,离开了。
送走了所有来写许愿签的人,八岐从蔷薇花架下走过,他下意识看向那些在风里摇曳的许愿签,鬼使神差停了脚步。
那小金毛用的好像是一枚樱花形状的——
暖绒的风中,八岐伸手触碰那瓣樱花。可还没等他细看,松松绑着的细绳断了,风扬起,那纸片从指尖飞向天空,一晃眼消失不见。
八岐从恍惚里回神时,差点吐出来。
须佐之男把他扛在肩上,胃正好顶在肩膀处,一颠一颠的让人忍不住作呕,他头晕目眩中抓住了他后背的衣服。
“放我下来!”
“还能自己走吗?我就放你下来?”须佐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又把他掂了掂。
八岐脸色一白,咬牙切齿,“……小屁孩,你放我下来!”
须佐脚步一顿,神色微微变了,他说话虚了点,“你想起来了?”
“如果我知道当年多管闲事会闹出现在这么多事,我撕了照片都不给你!”
八岐气的脸色潮红,恨不得回到过去再踹一脚。
“哎。”须佐叹了口气,还是把人放了下来,八岐脚一触地就是一软,眼前一黑被抓住了手。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喘息着靠进须佐怀里,眼前事物不停旋转宛如炸开万花筒一样。
须佐之男心虚地摸着鼻子,目光游弋,“咳……信息素,注入的有点多……这不怪我!你上次代谢的那么快!我怕你又……”
八岐闭了闭眼,一把将人推开,踉跄着站起来,拉开背包,果不其然,里面的文件不翼而飞,他隐蔽的按了按胸口,还好,手记还在。
“还我!”他站起来,向须佐伸手。
“别闹了,你知道这些东西不能被透露出去!”
须佐皱着眉,后退一步,“八岐,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解释……好啊!”他磨了磨后槽牙,看着须佐之男,“你说,从头到尾说。”
见他冷静了下来,须佐暗自松口气,将所有事情娓娓道来。
他是在初中时被接回高天原的,恰好是分化之后的事情,伊邪那岐当即给他进行了基因觉醒的手术。
但是预料中的转变没有出现,【禁果】在须佐之男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应答反应,于是伊邪那岐放弃了须佐这个方向,转向其他的研究。
后来,【伊甸园】曾经遗留的项目都被渐渐洗白,伊邪那岐带着【禁果】为数不多的研究团队彻底隐居幕后。
天照得以喘息,发展了属于自己的势力,并拉拢须佐之男一起,一步步扳倒了伊邪那岐收编了他的团队,并制造事故让那个男人永远躺在病床上,为铲除【禁果】遗留的影响而不断努力。
“【禁果】绝不能再次问世。”
须佐之男看着他郑重其事地说,“它会彻底颠覆这个社会的秩序,让世界陷入混乱。”
“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有什么能力扰乱这一切?”八岐大蛇毫不客气地说,“我要禁果,只是想知道我身上的秘密!”
须佐看着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扭开头,“总之你说什么都不能继续下去了……出去以后你还好好做你的教授,不要再管这些,我会想办法让你摆脱伊邪那美的控制……”
“你觉得可能吗?”八岐看着须佐之男嗤笑,“我不是个信命的人,但我们百分之百的契合度也太凑巧了不是吗?为什么只有我觉醒了三级腺体?既然你是【种子】,那我是什么?【营养液】?【土壤】?”
他察觉alpha的神色在听见土壤两个字时微微一变,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八岐长出一口气,自嘲地说,“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好吧,也不奇怪了,你本就是带着目的接近我,又怎么会不知道我是什么呢?”
“须佐之男,能这样耍我,很开心吧!”
“不,我没有……”须佐看着他,眼神焦灼,“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你……你是伊邪那美为了重新培育果树而培养的【土壤】。”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之间萦绕着无法辨清头绪的情愫,须佐之男眸光闪烁,轻声说:“【禁果】是一种基因改造试剂,当初政府取缔【伊甸园】的行动太过突然,为了将【禁果】的数据留存下来,伊邪那岐留下了【种子】,他失去了伊邪那美的帮助,无法掌握具体的操作,以至于错过了最合适引导试剂发挥作用的时机,试剂在作用于已腺体分化后的幼体中,失去了活性,无法进行更深层次的研究。”
八岐看着他接口道,“伊邪那美得知你这边的实验陷入困境后,总结出了新的实验方向。于是她有了个大胆的想法,由注射过【禁果】的两个个体的生殖细胞结合,得到一个未经发育分化的受精卵,这枚受精卵将遗传亲代的基因,是与【禁果】最接近的存在,是最好的实验材料——怪不得她一直严密监控着我的社交关系,想必是在防范伊邪那岐派人来接触我,从我这里得到【禁果】的雏形。”
须佐目光复杂的看着他,叹了口气,“你真的很聪明,八岐,只凭这一点线索就能推测出这么多。”
基地废墟外的轰鸣声持续不断,八岐重重闭了闭眼,又看向他。
“伊邪那美提取了我腺体里带有你信息素的细胞样本,她想必有了更完善的计划,已经知道了怎么样才能得到【禁果】。这个实验过程中需要的材料显而易见,你的腺体与精子,我的腺体与卵细胞。在合适的环境培育中,得到完全不需要基因编辑就可以承受【禁果】后续研究的载体。”
“是……这个方法与我们之前推测的相差不大,当初我来到你身边本是想监控你的情况,没想到你就是我找了很久的人。”须佐捏着眉心,“是我不好,我……太放纵自己享受信息素带来的感觉,我不该标记你。”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伊邪那美来抓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八岐说着,就要挣扎着站起来离开这里。
这一次须佐之男看着他动作,没有再上前阻止。
走出去几步,八岐停下了,他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如往常一样平静的声音传过来。
“我也骗了你,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须佐看着那道背影,只觉得眼眶酸涩,喉咙里哽着什么不得疏解,他长叹一声,将胸中气结吐出。
“我一次次天真的以为,只要我坚持一个目标,只要我不断走向你,总会得到回应,但我已经快要粉身碎骨了,我快像一颗流星一样燃尽所有了,但你依旧无动于衷——我从始至终想问的只有一句话。”
他狼狈的坐在地上,如小时候那样,仰视阳光与蔷薇花架下的他,卑微却憧憬的问,“你有一点喜欢我吗?”
“我不喜欢你。”
那人的声音远远传来,彻底击碎了须佐之男所有的幻想,他苦笑着低头,颓然道,“那你快点离开这里吧,我姐的人和伊邪那美就在外面混战,随时可能进来带走你,你……”
话说到一半,一只手拽着须佐的衣领将他拉了起来。
愕然抬头,一双饱含愤怒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冰冷刻薄的唇抿成一线。
“你真是不可救药的蠢货!”
微风拂过脸颊,随之到来的是一个撕咬的吻,八岐按在他肩上,张开齿关啃咬他的唇,片刻的缠绵里就尝到了血腥味。
须佐之男在最初的呆滞后,迅速反客为主,他一把将八岐拉倒在腿上,面对面仰起头承接他愤怒的唇舌。
灵活的舌尖讨好的扫过八岐的唇侧,小心翼翼的滑过齿背,这样试探的动作被八岐视为挑衅,他一手狠狠抓住须佐之男的头发向后拉,使他被迫露出脖颈,一手用力掰开须佐的下颌,将舌探入。
他深深索取着这个人口中的空气,舌头长驱直入碾过敏感的上颚。他压着他的舌尖□□不断收缩的咽喉,让他无法吞咽,无法呼吸,被动接受着这惩罚意味十足的吻。
八岐以为这样的凌辱足够羞辱人了,可在换气间隙里他睁开眼睛,却看见对方始终半眯着眼,温和顺从的观察着他的反应。
混沌失控的大脑在一瞬清醒,他猛然就要起身,却被一只手摁住腰间,按回须佐怀里。
“蠢货……”
Omega喘息着伏在alpha颈边,过度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在他腺体里流淌的百分百契合的信息素相互交融,那种心灵共通般的引力让他无法忽视须佐之男的所作所为,他根本迈不开步子离开,所有的理智都被信息素激发出的感性狠狠压了下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最原始的欲望驱使他去寻找属于他的alpha,狠狠占有他,抓住他。
“蠢货,伪君子,天照的走狗!”
八岐越说越烦躁,竟哽咽了一下,“你不经我同意就再次标记我,控制我的行动,你根本没想放我离开。”
“对,是的。”须佐抬手揉按那枚被印上标记印记的腺体,叹息,“我不能把你再放回伊邪那美身边。”
“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八岐紧紧抓住他的衣服,“你回来做什么?报复我吗?”
“没有为什么。”须佐搀着他站了起来,看向从另一边带队绕过来的荒。
“曾经我是一具空壳,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找不到人生活下去的目标,直到遇见你,是你教会了我,流星会义无反顾奔向那个吸引它的存在。”
“即便,那个存在从不因流星而改变,但那却是流星此生唯一的终点。”
伊邪那美很焦虑,事情已经远远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带的人足够强,但天照也不差,高天原毕竟是洗白的企业,有的东西只会比她暗中组建的多。
但她今天一定要得到那颗【种子】,她不能再等了。
眼角神经质地抽动着,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了来。
“要我现在下去把他们抓回来吗?”
“须佐之男也在下面,你觉得你能比须佐之男还快?”
声筒中传出一个辨不清是男是女的合成音,反驳了这人的提议。
穿着修身作战服的alpha从阴影里走出,他皮肤是略深的麦芽色,脸部轮廓分明而锐利,猩红的双眼看过显示屏上闪烁的灰色头像,嗤笑:“自然比不上你们这种基因变异人,但我有身为职业雇佣兵的素养,我在枪林弹雨中的经验可比一个毛头小子强得多。”
“是吗?”灰色头像抖动了一下,“这个毛头小子腺体里爆发的能量能炸毁你那垃圾堆一样的匪头窝点。”
伊邪那美按了按不断跳动的眼皮,呵止了两人的争执,“阿修罗,你带人去埋伏,一旦他们出现,务必火力压制,将人带回来!”
阿修罗看了眼屏幕,没有多说什么,带人离开了。
“老大,这活接的真踏马憋屈,干脆不干了!”
他将手里的枪又检查了一遍,整理好装备,看向那个义愤填膺的小弟。
“下次别让我再听见这种话。”
阿修罗想了想,将一把瑞士军刀插进靴筒里,目光冷冽而淡定的说。
“我们是雇佣兵,要做的事情就是达成雇主的要求,我们忠心的不是雇主,是雇主手里的钞票。”
他看向不远处那个出口,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伊邪那美手里,可不仅有钞票,还有能倾覆这个世界的武器。”
窸窸窣窣的响动中,阿修罗向身后打了一个手势,所有人都连忙噤声隐蔽自己,他死死盯着那个出口,看见一个金色头发的年轻人撑着洞口爬了出来,然后回过身去拉人。
“必须活捉那两个人,伤到哪儿无所谓,只要腺体器官安然无恙就好!”
伊邪那美的叮嘱言犹在耳,阿修罗小心的端起枪,瞄准了那人的左肩。
一只手从洞口伸出,抓住了金发年轻人的手,他一用力,一个黑色长发的男人冒头,撑在洞口喘息着缓劲。
手指一点点移向扳机,目视镜中,那个男人抬起了头,与阿修罗的目光交汇。
心中警铃大作,阿修罗下意识松开了扣着扳机的手,就要下令让所有人行动时,一枚子弹擦过他身侧向洞口二人飞射而去。
一切的发生就在一瞬间,阿修罗迅速回身锁定了开枪的人,手在靴筒边一摸,那把军刀飞射而出,狠狠扎进了那人的心脏里。
而另一边,八岐察觉到狙击镜的闪光时,子弹已经飞了过来,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腰上猛然用力爬出洞口,抱住须佐之男向一侧翻滚。
“哼……”
剧痛从颈后传来,温热的血顺着肩颈流下。八岐眼前一片模糊,他低头看着须佐苍白的脸上一滴一滴落下红点,颤抖的手臂彻底脱力。
须佐之男惊魂不定地将软倒在他怀里的人搂紧了,他鼻翼翕张,瞳孔剧烈震颤。
熟悉的木犀香在鼻端萦绕,逐渐浓郁又消失到一点也不剩。
他感受不到八岐的信息素了,也感受不到自己留在八岐身上的临时标记。
“八岐……八岐!你别睡……你清醒点,别睡!”
身体传来失重的感觉,他被人抱起来极速前进,八岐觉得自己越来越冷,不由自主将自己蜷缩进那个火热的怀抱里。
他艰难的睁开眼,模糊泛红的视线里,是须佐之男染血的侧脸。
他轻轻笑了下。
“太好了,这样就如你所愿,【禁果】再也不会现世了。”
如果吸引流星的星星没有保护自己的大气层,那相互奔赴的后果便只会两败俱伤。
很遗憾,八岐大蛇什么也没能做到,他仰起头,看着那颗星星径直向他奔来,狠狠撞击在胸膛不再跳动的心脏上。
他闭上眼,心想。
就这样吧,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