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金记》柳绿桃桃

17、章17、上刑

　　“好，就这个数。”
　　韦君昊还没答应，乐才倒是答应了，答的很爽快，我莫名瞪了他一眼。
　　“这个是你答应的，回头你自己掏钱。关金子记着他那张脸，不是爷答应你了。”
　　韦君昊说的是什么话，居然都没个下人出手大方。
　　我伸手在乐才面前晃了晃，道：“定金，一锭小金元宝。”
　　乐才楞了一下，才发现我说的是这个，磨着牙齿掏出一锭，看神情是极不情愿的。
　　“那金子领命前去办事。”我笑着咬了一口，是真金子，于是欠身起程。
　　“我给你指个路，到时有人问起来了，你就说自己是郡主身旁的金牌丫鬟，知道么？”
　　“知道。”
　　乐才你干嘛一脸不放心的样子，我这个不是去审问，去上刑嘛，你忐忑不安什么？
　　“我是怕你不会办事，白养了了个吃闲饭的。”
　　乐才居然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努嘴，决计当作没有听到，先说正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你快点全说了，我也好快些办事。”

　　“先审问，再上刑。吓唬他们一下，说是另间牢房的人已经招了什么的，还有……”
　　就知道乐才惦记着柳皎，他的眸子闪动，下意识瞥了韦君昊一眼，然后说道，“帮我看看柳皎，她的起居饮食可好。等案子落下，她才能出去。”
　　我斜眼看他，说的语气如此沉重，不由扯嘴笑他。
　　其实当时我并不知道大罪可以株连九族，还以为柳家与丁家犯的只是小罪，亦或是因为碰上刺客行刺被带去衙门问话。

　　乐才只陪我走了一小段路，在个拐弯处停了下来，然后向我挥手道：“这些日也教了你不少基本功，对付一般的人，你的拳脚功夫应该能行。加油，关金子！”
　　拳脚功夫，我学到现在都没有学过这玩意。
　　我都不知是该苦着张脸，还是该笑着张脸，若不是袖子里紧揣着锭小金元宝，估计我都不能坚强的立定目送乐才的远去，然后镇定自若的转身，向着衙门的方向走去。
　　一路行了过去，天还亮着，遥望天际，那远处的一抹夕阳逐渐临近，眼瞧着那朵黑云正慢悠悠的朝我这里飘过来。

　　夜渐黑，风越凉。
　　我给自己打了个激灵，来到衙门处，门口立着的两人不是常见的官差，一身锵锵胫骨，立如松，眼神如炬，身形未动，只转了一下眼珠，就迸射出一道气剑过来。
　　“何人？”
　　一人随即出声，声音洪亮，底气十足，果然不同于以往的官差，他们看上去更像是习惯于沙场的士兵。从头到脚都有一股气包裹着，看着让人心生畏惧，说话看人直入深处。
　　我上下牙齿碰撞了一下，赶紧收起差点露出的惧怕，清了清嗓子，道：“我是前来审案的——金牌丫鬟，金子。”
　　从腰间取下小金牌，握在手里，抬手示人，天知道我有没有说话打颤，反正我的一双眸子飘忽的厉害，还接连咽了几下口水。

　　对方本是一脸正气，瞪大了眼睛看向我，在见到了我手里的小金牌时，一阵犹豫，复又来回看了我好几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站在外头，而且是风头里，被夜风那么一吹，浑身都觉得好冷。我哆嗦着尽量不让牙齿上下打颤，增加自己的威信，扬起下颚，俯视他们，说道：“我可是当今平乐郡主的近侍金牌丫鬟，莫不是你们连得宠的九郡主都不知道了？”
　　我的鼻音稍重，带了声轻哼，疑惑的睨了他们各一眼。随后理所当然的朝里头走，门口两人傻愣着，自然无暇阻我去路。
　　进了里头用同样的方式，十分顺利的找到一个做记录的官员给我带路。
　　听着一旁的官员唠叨，我大体能够知道，现在守在衙门的不是官差，该抓的都被士兵抓起来，余下的一些都被发配去干粗活了。

　　这群士兵是留守在边关的一小队人马，过了沛铜县便能望见国界，出了那里就到了他国。
　　没想到这次他们居然会来沛县，本是没有多大深谋的我也不由的感觉到事态严峻，也许是什么事情迫不得已。
　　那位带队过来的将士现在牢房里审问，我被带到他那里，见着了这位气宇轩昂的霍空将军，我眼前一亮，怎么瞧着不像是小鼻子小眼睛的小官相貌。
　　“我是平乐郡主的近侍金牌丫鬟——金子，霍将军有劳了。”我同样举着小金牌，两腿立的笔直，直到那霍空行了朝拜礼，然后收起小金牌，欠身说道，“此次前来为了官盐一事，未想能在这里碰见镇西将军，实在是好巧。”

　　若不是刚才听那名官员唠叨，我还不知道原本应该镇守边境的将军来了沛城，在气势上总要吓他一下，后面也好办事。
　　霍空显然神情一滞，随后自若的答道：“皇上召见，算算日子也该到了秋后进贡的时节，于是霍空便赶早了两天上路。碰巧经过这里，撞上了官盐一事，友人所托，便插上了一脚。”
　　友人所托，这四个字在脑中转了转，我琢磨着他应该与韦君昊或乐才认识。
　　于是转了话题，笑着说道：“霍将军辛苦，不知现在审问进行的如何？”
　　“在押人等现正在逐一审问，不过进展甚微。”
　　我抬眸扫了一圈牢房，墙上挂了那么多刑具，都没有用的样子。于是，勾嘴建议道：“直接上刑可好？总得选几个杀鸡禁猴，这样大家也可以早些洗洗睡了。”
　　我指指窗外夜色，天都暗下来了，明月当空照，可惜缺了一角。

　　我说这话大有虚张声势之嫌，谁让我瞧见了现在审问的人正是丁老爷呢！
　　他的儿子丁坤可没让我少受苦，所谓子债父还，当然第一个要上刑的就是他。
　　这衙门里的牢房比不上客栈里的厢房，有些潮湿阴暗，气味重了些。我见霍空提了衣裳后摆，然后坐下，一旁没有多余的椅子，难道就让我这样一直站着？
　　这不成，我赶紧抬手放在太阳穴处撞晕，恍惚了一下，身形有些不稳，然后拉了袖子掩鼻，杏眼飘忽间看了霍空一眼。
　　“金子姑娘，这边坐。”霍空不愧是吾朝好男儿，立马站起身，扶着我坐在他椅子上，动作轻柔细致，全没有莽夫的粗糙之行。
　　“谢谢。霍将军的椅子……”我左右看了看，话未点名，面色含羞，实在是不好意思坐了他的椅子。
　　“没有关系，习武之人站着习惯了，这也是练武的基本功之一。”
　　霍空朝我笑了笑，如此气宇轩昂之人露齿一笑竟是这般风华，我一下子懵了，心中敬仰之情如同滔滔长江之水，不断拍打着自己的小心肝。忍不住就含情脉脉的多瞧了他一眼，一表人才，定是能武能文之人，不知道是否成亲，如此的好男儿多半被媒婆踏平家门槛了吧。

　　忽然有些悻悻哀哀了，整了整精神，我收回视线，看着堂下，说道：“丁某，你可知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丁老爷本事被我的话给吓的面色泛青，这会儿当我坐定问话时又换了副神情，挺胸仰头，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我知道他心里头打着什么算盘，于是抬眸示意一旁的士兵。
　　可以上刑了。
　　立在一旁的士兵没有立即做出反应，转头看向霍空，顿了一顿后才去找刑具，翻来翻去的，就是没有拿来一样。
　　“那边墙上挂着的夹棍拿来。”我抬手一指，着实有些不耐烦。
　　见着那士兵取下夹棍，然后把丁老爷的十指扣于其中，左右两人拉着粗线，准备就绪。
　　我眉眼弯着，看向霍空说道：“古有云：十大酷刑最为残忍。霍将军，此次用的是夹棍，比起十大酷刑甚是微小，不过效果却不差。”
　　霍空不愧是在官场混过的，知道应下我的话，他道：“确实效果不差，可惜了丁知府的十指往后不能舞文弄墨了。”
　　一搭一唱干活不累，我随即接着说道：“路只有一条，那叫招供。这个官盐可是顶了个官字，谁犯了法，不是被贬之类草草了之的，株连九族也是常有的事情。没关系，时辰好早，您慢慢想，我们刑具多的试，一个个用来。”
　　对着堂下跪着丁老爷一笑，我等也没有等，就转头吩咐道：“上刑，用力点。”

　　“哎哟……”
　　才刚拉绳子，这丁老爷就受不住了，龇牙叫唤了起来，声音很不好听，耳朵吵得慌。
　　“等等。”我出声阻止，见他两眼冒出那么一丁点希望，很不给他面子，说道，“这回声太尖锐了，把他的嘴堵上。”
　　“是。”
　　一旁的霍空面上仍旧带笑，不过眸子不再看向堂下的人，转而看着我，搅得我心跳加快，脸颊上渐渐泛热，然后有六神无主的趋向。
　　莫不是霍空将军看上了我？
　　这可叫我如何是好。
　　娇羞是必须的，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该这样，我想了想，能参照的只有柳皎了。于是学着她当初的样子，笑中含羞，杏眼里转着秋波，看了霍空两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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