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金记》柳绿桃桃

16、章16、委任

　　马车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我一顺不顺的盯着那把刀，韦君昊则是目光落在我搁在旁边的剪刀上，偶尔双目相对，大家都嘴角上扬回以浅笑。其实我心里头在惦记着先前说好的金元宝，怎么他就没有半点觉悟，看我这么定格着望过去，就一点都没反应？
　　于是，我开始眨眼，接着咳嗽，随后故意引起他的注意力，甚至说了那把刀看着结实，借我看看如何云云的话。
　　他最后终于觉悟了，一脸正色看着我，手中握着他的刀，道：“此案关系重大，又有人派刺客前来，关金子，你想活命，还是继续与我们一起行动。银子随身带太危险了，抢劫什么的很平常，暂时就让爷我保管着吧。”
　　听你说的话，就知道你想反悔，变着法子不给我金元宝，吝啬伪君子！

　　我不是一个十分大度的人，特别是在克扣我的工钱上面，努嘴磨牙，尽量发出带有恐怖的声音，以解我的心头之怒。
　　马车摇摇晃晃后停了下来，面前没有客栈，像似停在了半途中，韦君昊的眉头微皱，吩咐我就呆在车上，然后他下了车。我透过车窗偷偷朝外望，瞧见有几人走了过来，一人走上前几步，倾身侧头在韦君昊耳旁说了些什么，然后行了个礼退下。
　　看着他们的脸庞面生，身形挺拔，腰间佩剑，脚步轻盈，走路都只足尖落地，看着像会武功的样子。
　　我只是小声呼吸，杏眼都没有转，朝外望了一眼，然后定格，不想被人察觉了，走在前头的男子突然停步转头，眼角扫到我这边，然后自然的转回头，继续朝前走。
　　害我吓了一跳，那突然的一股无形的气压朝我扑来，难道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内力吗？
　　忽然间忘了刚才的一惊，我睁圆着杏眼，冒着星光闪闪，开始仰望起那些背影，全都是武林高手啊！

　　“关金子，你别下车了，过会儿乐才到这里汇合，先等等。”韦君昊站在马车外头，掀开车帘朝里头瞥了一眼，说道。
　　我赶紧收起对武林高手的崇拜之情，上下点头道：“哦。”
　　我有个毛病，太高兴的时候，一时间会没了分寸，忘了说话中该有的规矩，只会应声回应。
　　韦君昊的眸子朝我身上瞟了一眼，转开眼，然后又瞟了一眼到我身上，放下车帘，没有上马车。我就听见细微的走路声，一步两步三步，停下来，不知道他傻愣愣的站在外头干嘛。
　　这天气也怪凉的，我嫌冷把车帘捂严实了，然后靠在车身上闭眼假寐。
　　秋风瑟瑟，我一不小心打了个喷嚏，拢了拢衣襟，然后掀起先前的一边车帘朝外张望，杏眼眨了眨，韦君昊依旧站在原地，那个站姿纹丝不动，若不是看见乐才朝这里走来，估计他还不想动呢。
　　好了，人终于到齐了，我整了整精神，等着他们两人上马车。

　　其实，如若我知道乐才是苦着张脸，要哭不哭的坐了进来，也许我就装着打盹儿，一觉睡到客栈。
　　可是，我并不知道，所以只好看着乐才这样坐在我对面，然后看着韦君昊坐在他旁边，然后目光在两人之间轮流转，好不容易才挨到了客栈。
　　韦君昊这次总算没有说话不算话，要了三间天字号的客房，然后由着小二带上楼。
　　我要了桶水，梳洗一下，然后换了套平日穿的衣服，刚才蒙着面，引来不少奇异的目光，这下终于能够正常见人了。伸了个腰，我肚子有些饿了，决计去敲门，让韦君昊请了这顿晚膳，然后顺便讨要欠我的金元宝。
　　他想赖账可不成，还好我当时聪明，让他签了字据，如果他想赖账，我可以拿着字据直接搞到官府，往后他的名声就不好了，我想他顾及名声会好好兑现的。

　　“咚咚咚。”反手轻叩门框，得了首肯，我推门而入，抬眼见到了乐才正坐着喝茶。
　　我左右那么瞄了瞄，下一刻嘴角带起笑容，然后表情一换，退后一步道：“打扰了，爷，金子就想问晚膳是在屋子用，还是到楼下用？”
　　“就在屋里用吧，你去唤小二过来。”韦君昊略微想了想，抬手吩咐我去唤小二。
　　乐才看了我一眼后，转眸看向韦君昊，半启薄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若像韦君昊一般故作镇定也就算了，我的好奇心偏偏就被他那个欲言又止的样子给引了出来，所以我只是悄悄走开几步，却没有去找店小二。
　　虽然知道偷听不是侠士所为，我不是武功平平嘛，偷听也不足为过。
　　一看乐才就是副满脸有话想说的样子，韦君昊一个人听不过来，我就替他分担一下，奴婢替爷分忧是应尽的份内事。
　　我很是满意自己找到的理由，于是弓背弯腰，半蹲着身子靠在门上，转过脸，右耳贴紧门板，里头的话听得八成清楚。

　　乐才的年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声音起调偏高，我就听见他果然马上就开口说道：“丁府与柳府一干人等怎么处理？”
　　“公事公办。”韦君昊一定又是说话带笑了，听着这音色都能带上点点颤音，估计那双桃花眼又开始左右飘啊飘的。”
　　“这个……”
　　“莫不是舍不得吧？”
　　“哪有！”
　　乐才向来沉不住气，稍微挑拨一下，就瞪眼咧嘴的，毛躁的很。
　　“不就是审问嘛，不说，就让那谁谁，上刑具！”
　　轻描淡写的话，我从右耳进，左耳出，终于琢磨出了味道。原来韦君昊与乐才是官府里的人，而且官阶还不小，起码比那个丁知府要大。
　　不过那个上刑能随随便便就上的吗？

　　我贴着门板还想继续偷听，却是当你想干点不是好事的时候，老天会派人来搅局。这不，本来廊上没有人，不知何时冒出了店小二，一脸带笑朝我这里走过来。
　　“关金子，吩咐过了小二吗？”
　　一个激灵，屋里头的人突然大声问我。
　　我怎么就给忘了，他们都会武功，而且有可能是武林高手！
　　“都吩咐好了，我见那小二还倒是晃悠，正想骂他呢！”我赶紧了站直身，推着小二往楼梯处，恰好听见身后的开门声，赶紧提高了嗓子骂道，“刚才嘱咐把饭菜端到屋里的事情，你怎么能忘了，还不赶快端过来！你们客栈做事就是这么磨磨蹭蹭吗？”
　　我双手叉腰，杏眼一瞪，仰着脖子，开口就是一连窜的话，小二一脸无辜的看着我，本想吭声狡辩，我赶紧了推着他下了节台阶，催促道：“快点！快点！”
　　“是。”小二很无辜，垂头赶快下了楼。

　　看着小二下了楼，我转身，面带微笑，一步步折了回去，谁叫我的房间就在隔壁呢。
　　硬着头皮，故作镇定，我单瞄了一眼韦君昊的脸，就知道他们知我刚才在偷听，不过却没有点破。
　　“关金子，作甚垂着眼，走路如此小心？”
　　韦君昊，我讨厌你！
　　如今乐才的毒舌消减不少，韦君昊却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戳我，真够讨厌的。
　　“她走路不是一向如此？”乐才挑眉耸肩，看他那张终日沉着的脸带了笑意，嘴角旁有了浅浅的酒窝，他的眸子一转，我就觉得他要出坏主意了。
　　“现在我们的事情被她偷听去不少，爷，要不一不做二不休。”乐才随即把手往脖子前一搁，做了个斩草除根的动作，特意还瞥了我一眼，满脸的坏笑。
　　“……恩。”韦君昊居然点头，同样一脸坏笑，特意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道：“然后抛尸荒野。”
　　“不要！”我怒了，他们欺人太甚，抬手怒指他们，“当官应当为民着想，做事有规有矩，依照吾朝纲法行事，怎么能够如此草菅人命，无法无天！”

　　啪啪啪。
　　“说的好，这草菅人命的活就交给你办了，需要的时候就叫那谁谁，上刑具就行了。”韦君昊拍手，随后走过来轻拍我的肩头，一脸委以重任的样子。
　　一旁的乐才也是同样一副嘴脸，笑得那个开怀，特意落井下石，道：“跟着我们就是活路。关金子，爷都养了你那么多日子，该是你报答的时候了。”
　　我呸！
　　心里头虽是一脸的不愿，可是乐才有剑在身，我又抬眼望见搁在门口的那把大刀，于是脖子一缩，不敢吱声了。
　　我承认自己胆小，特别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关金子，你应知道为官之道，爷我相信你定能秉公处置。”
　　韦君昊，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把眼角那滴恶心的眼泪给擦掉？我关金子是去审问，又不是去充军，你哭个头啊！
　　“切忌，我们是微服私访，万事不能暴露身份。全都要亲力亲为，这块牌子很好用，你拿着先。”乐才突然飘到我的面前，说了一长窜的话，然后把个小金牌子交到我的手上。
　　我突然眼前一亮，差一点就放嘴里咬一口，手中的小金牌沉甸甸，我决定加点要求，道：“爷，先前的金元宝先搁着，这事需另外加钱，这个数。”
　　我抬手就是五指，瞧把他们给吓的，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碍于身份不大好抛头露面，于是就假意让我去办，还真会一石二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