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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交换联系方 ...

  •   回去的路上,彭景将一切和盘托出。

      音乐社为了迎接校庆,早早就敲定了要办活动,她一开始忙的就是音乐社的活动,但后来绘画社发现他们两个社团主题相似,就决定一起办活动。她觉得会很有意思,想做,但没敢告诉宁一宸,只想着快点做完,或许宁一宸就会不知道。

      说完,看着宁一宸的脸色,再三保证:“现在一切结束了。”

      宁一宸挑挑嘴角:“好啊。”
      又像是想到什么,问,“谢晖说他的作业还在你这边,是什么作业。”

      彭景:“是一幅画。”
      保证,“我马上还给他。”

      宁一宸:“嗯。”

      彭景:“我还会去找李太太喝咖啡。你不要不开心了。”

      宁一宸:“嗯。”

      把彭景送到,他下车,打开车门。

      彭景下来,站在他身边,问:“一起吃饭吗?”

      宁一宸刚想要答应,司机声音怯怯提醒:“宁总,刚刚老爷子吩咐,晚上要回家吃饭。”

      彭景有些担心地看宁一宸。

      宁一宸说:“回去吧。”

      彭景:“过两天,我们去我学校附近那所小公寓,我做饭给你吃。我最近新学了一道菜,很好吃。”

      宁一宸觉得彭景真是在学校待久了,才说出这么穷酸的话来,皱眉拒绝:“你喜欢吃的话我请阿姨做给你。”

      彭景说:“哦。”

      宁一宸:“回去吧。”

      彭景下了车,走了两步,站定,看宁一宸的车离开,这才往家里走。

      车里,宁一宸看向司机:“爷爷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司机小心:“刚刚您在学校的时候。”

      宁一宸意义不明笑了一下。
      司机登时提起一颗心,小心等待宁一宸的发落。可宁一宸只是笑了一下,说:“谢谢你的提醒。”

      司机越发担心,干笑:“这都是老爷子吩咐的。”

      宁一宸闭上眼:“走吧。”

      司机开车。

      很快就回了宁家。

      他走进去,爷爷正在客厅的鱼缸前喂鱼,听到管家通知他回来的声音,才回头看过来,说:“回来了?”

      宁一宸微微躬身:“爷爷。”

      “公司什么事这么忙。”

      宁一宸:“和彭景在一起。”

      爷爷把鱼食放下:“行了,既然现在回来了,就收拾收拾,准备吃饭。”

      宁一宸再次微微躬身示意,这才越过爷爷,上楼。

      换了衣服再下来,人已经都在餐厅了。他走过去,往常只有几个人的餐桌现在坐满了人。

      二叔一家,三叔一家,还有……
      原本自己的位置上,现在坐着一个男人。

      面色苍白,脸侧还带着斑驳的伤口,头发长到肩膀,坐得歪歪扭扭,一副颓软沮丧的模样。

      两位叔母看到宁一宸走进来,起身和宁一宸打招呼,宁一宸一边和她们招呼,一边往前走,终于,还是站到自己位置旁,看到自己座位上的人。

      对方也看向他。

      瘦到脱相的一张脸,乍一眼看过去不像宁家人,像路边随便拉过来的乞丐。
      这个乞丐却坐在宁一宸的位置上,看向宁一宸,眼底满是冰冷和讥讽,说:“怎么?现在连人都认不出来了?”

      宁一宸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甚至感觉到震感,这让他眩晕,恶心。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失态。
      自己和他不一样,自己现在是继承人,不能像他这样丢脸。

      他客气:“爸。”

      可是,想到他是自己的生身父亲,想到自己身上居然留着这样的血,他就觉得自己也变得卑劣难堪。
      他开始想,自己为什么要把人捞回来,自己怎么就没有一念之差,让他永远留在赌场,被剁掉手指,丢进海里喂鱼。

      爷爷咳了一声,终于开口说话:“一宸,你先坐到这边。”

      说的,是紧挨着他的另一个座位。

      原本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二叔没有任何异议,马上站起来让出位置,一副贴心的模样:“正好和大哥面对面,你们父子两个好好说说话,谈谈心。”

      位置整个往后顺延下去,宁一宸在第一排的位置落座。

      一抬头,就能看到对面的人。

      依旧披头撒发,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拿着银叉,正在戳一颗圣女果。

      汁水飞溅,落在干净的白瓷盘上。

      爷爷终于看不下去了,训斥:“不吃就不吃,你戳它干什么。”

      对方笑笑:“不觉得这个颜色很好看吗。”
      说着,朝宁一宸看过来。

      宁一宸看着对方手上锋利的银叉,飞溅在银叉上的汁液,还有摊在盘子里的汁水,都是灰扑扑的颜色。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说不上是食物,是回忆,还是恨。

      可他好像不应该恨。
      因为恨是需要用力的一种情绪,而他已经得到一切,不需用力到狰狞,自然也不需要拥有这种情绪。
      所以他告诉自己,自己只是轻蔑而已。假装听不到也看不到,叉住一个小番茄,送到嘴里。

      爷爷还在训斥对方:“像什么样子,一点规矩都没有,谁教你这么祸害东西的。”

      那人拿起盘子随便丢到一边,盘子砸在大理石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格外刺耳,小番茄咕噜噜滚到一边,满地汁水。

      爷爷皱起眉。

      管家不声不响走过来,俯下身处理好一切。

      整个餐厅落针可闻。
      宁一宸一手执叉按住牛排,另一只手执刀切割。他知道,家里的厨师也是最好的厨师,会把牛排煎得刚刚好。
      美拉德反应会让牛排表面变成诱人的褐色,切开后就能看到带着血丝的粉嫩肉色。

      这样熟度的牛排适口度最好。

      他没有看牛排,只是看着刀叉的动作,随后叉起一块肉送到嘴里。

      一如既往的美味。

      可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在这里吐出来只会让他显得和对面的乞丐一样。

      所以宁一宸慢慢咀嚼,终于咽下去。

      管家把掉在地上的餐具和垃圾收拾好,呈上来新的食物。

      众人继续吃饭。

      看上去居然也算其乐融融。

      宁一宸想——可能自己维护的,就是这种时候的其乐融融。
      看上去很体面,很老派,很符合身份。

      可是,心脏还在叫嚣着。

      让他恶心,恶念丛生。

      =

      吃过饭,一家人其乐融融,二叔指挥堂弟陪爷爷下棋,三叔殷勤地帮爷爷的花浇水。

      每一句说话声,每一点刻意或偶然发出的声音,都像惊雷,让宁一宸心烦。

      正好助理打电话来汇报工作事故,他就又去了公司。

      助理也没想到他会特地回公司,因为并不算什么大事,项目组也有备选方案,能够自主解决问题,不需要宁一宸亲自指挥。而且,工作出了点问题,大领导就亲自到场,反而会给员工带来压力,耽误进度。

      助理大致汇报了情况,就引宁一宸去他自己的办公室,让他先休息,等项目组的好消息。

      结果刚离开会议室,余光注意到茶水间里一个熟悉的身影。

      宁一宸脚步停了一下。

      茶水间那个人就若有所感回过头。

      谢晖还穿着下午的衣服,拿着一次性杯子,朝他笑,很惊喜:“你也在这儿啊?学姐呢?”

      宁一宸:“……”
      他掀起一个笑容来,“彭景回家休息了。”

      谢晖看看他,再看看他身边的助理:“你是不是还有事?那你先去忙吧。”

      宁一宸朝他点点头,接着往前走。
      走出去两步后,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问助理:“他怎么在这儿?”

      助理尽职尽责汇报:“他是晨光谢总的弟弟,后端出了点问题,打电话和晨光那边对接情况,谢总正好和弟弟在附近吃饭,就来了。”
      揣摩着宁一宸的心思,说,“这层楼都是工作场合,让他在这儿待着确实不合适,我带他去一楼候客厅那边等吧。”

      宁一宸:“情况严重到必须要谢昀来吗。”

      助理:“毕竟是在合作,很多情况需要知会一声,遇到问题也需要那边的技术支持。”
      助理不知道宁一宸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打算探探口风,说,“谢总确实很热情,遇到问题都会及时处理,之前也来过几次,只是您太忙,没见到过。”

      宁一宸:“哦。”

      也就是说,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谢昀谢晖其实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跟被小虫子叮了一下一样,让宁一宸难受。只想把这些不想看到的东西,从自己眼前清扫干净。

      突然就变了想法,问助理:“他们现在在哪儿?带我过去。”

      助理默了默,带他去。

      是项目组的办公室,宁一宸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被围在人群中间的谢昀,他正坐在电脑前,一边听别人讲话,一边敲键盘,神情专注。

      宁一宸发现,这兄弟两个在某种地方很有相同之处。
      比如谢晖站在舞台上介绍自己画作时,也是这样被围在中间,接受所有人的视线。

      他心情越发不爽,径直走进去,助理跟在他身后,敲了敲门。

      果然,他进去后,办公室其他人看过去,迅速收敛了脸上或着急或为难的表情,面朝他,恭敬:“宁总。”
      而那些没看过来的人,听到这个称呼,也马上回头,起身,招呼。

      就连正在专注看着电脑的谢昀也是这样,回头,起身,打招呼。态度礼貌客气。

      宁一宸心情这才好了一点。

      在众人注视下走进去,说了些辛苦了麻烦了之类的客气话。
      再点了点部门领导,让他拿了工资就好好做事不要出现一点问题就马上急着找别人,让人家以为宁氏一群吃干饭的。

      领导脸都白了。
      宁一宸觉得他一定听明白了自己的言外之意,就转了话题,让助理给今天加班的人点夜宵。

      办公室的人开始感谢,宁一宸没再多待,让他们先忙,自己走了。

      在自己的办公室坐着,把那些根本不怎么重要的文件都翻出来,批阅。
      还真看出一点不对劲了,驳回请求,把人敲打一遍。

      敲打完还是生气。
      一面觉得自己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大发雷霆不愉快,另一方面又觉得这种人也敢在自己面前蹦哒是不是自己脾气太好了。

      艰难平复心情时,助理推门进来了。
      跟他汇报:“我在附近海鲜大排档里,给每人买了两只螃蟹,还有些烤肉,您要不要也吃点?”

      晚上没吃多少东西,现在胃里空荡荡的,可想到海鲜大排档的环境,宁一宸就皱眉,说:“不用。”

      助理:“好。”
      又问,“您要不要也过去一趟?刚刚说话太严肃,怕他们心思重,多想。”

      打一棒子当然要给个甜枣。
      夜宵都买过了,再亲自送过去,说一些鼓舞士气的话,展现平易近人。

      宁一宸也想到这里,起身:“走吧。”

      助理带他过去,夜宵当然是别人拿,但宁一宸空着手也不好,助理就给他一个装了饮料的袋子——怕累着宁一宸,里面只放了三瓶饮料,大头还是别人拿着的。

      到了办公室,助理招呼大家来吃东西。
      谢昀是客人,他的那份助理单独拿出来,送到谢昀跟前。

      烧烤的香气很霸道,再加上也没人敢真去宁一宸那边领饮料,所以大家很默契地挤到一起,开始分螃蟹和烤肉,拿其他人送来的咖啡和果汁喝。

      宁一宸展示过自己的和蔼,打算走了。
      手里的饮料没地放,他左右看看,随便放到一个桌上。

      可放下后,才发现这张桌子正对着谢昀的桌子,而谢昀正看着他。

      对上视线当然不能当作没看到。

      宁一宸拎着饮料过去,问谢昀:“谢总,喝点什么吗?”

      谢昀问:“都有什么?”

      宁一宸不知道,助理把袋子拿给他后,他根本都没看过。
      现在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到底也没说是什么,只是把袋子里的饮料一一拿出来。

      是茶饮,橙汁,还有苏打水。

      宁一宸:“谢总还有其他什么想喝的,我现在让人去买。”

      谢昀:“没,苏打水就够了。”

      宁一宸把苏打水递过去。

      谢昀问:“您不吃点东西吗?”

      宁一宸摇头:“不用。”
      海鲜大排档,听着就脏乱差,他怎么可能吃海鲜大排档里的东西呢。
      当然不能这样告诉谢昀,他只是说,“螃蟹太难拆了。”

      谢昀还是看着他,问:“您的脸色很差,生病了吗?”

      宁一宸:“没,多谢谢总关心。”

      谢昀:“那可能就是太忙了,要注意休息。”

      宁一宸:“谢总也是。”
      实在不想再和谢昀交谈了,他最后客气:“今天太晚了,又忙,谢总先随便吃一些,等有时间再请谢总吃饭,聊表谢意。”

      就是很官方的客气话,只等谢昀点头答应,之后就再也没时间应验。
      就是成年人之间心知肚明的虚伪客套罢了。

      可谢昀点头:“好。”
      拿出手机,“可以加宁先生一个联系方式吗?到时候您有时间,随时打给我。”

      宁一宸:“……”
      他皮笑肉不笑,留了谢昀的电话号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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