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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惹人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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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昨天晚上宴会的空调确实有点凉了,第二天醒来,宁一宸头痛欲裂,就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在床上多躺了一会儿。
管家就推门进来,语气谦卑:“小少爷,吃饭的时间到了,您不能再贪睡了。”
宁一宸看了他一眼,掀开被子。
管家已经走到房间并打开了灯,看到他已经起床,而身上的丝绸睡衣领口歪开,不赞同:“您夜里是不是太肆意了?被老爷子知道,会生气的。”
宁一宸下床,缓了缓,不耐烦:“我头疼。”
管家开始关心:“我这就去帮您约家庭医生。”
“不过您还是要现在先下楼吃饭,不然长辈们下了楼,都要等您。”
宁一宸:“知道了。”
换衣服,洗漱,下楼。
餐厅里人并不很多,只有他两个叔叔。他一边招呼,一边施施然走到自己的位置旁,动作优雅,拉开椅子,坐下。
坐下后,去看对面的两个叔叔。
宁家老爷子还在,自然是老爷子坐在主位,宁一宸的位置,就在他旁边。
所以虽然身体不适,宁一宸也还是会来吃饭的。
他的家教不允许他展露脆弱,而且他也不会错过每一次坐在这里,彰显自己身份的机会。
两个叔叔看着他坐下,因为已经习惯,所以表情变动不大,很快就把不自然藏好,表面看上去和和气气的,和宁一宸说话。
二叔用称赞的语气:“一宸这些天辛苦了,我听说工作特别辛苦,项目完成得很好,这季度的流水蹭蹭涨,就连我们的分红都多了不少。”
宁一宸笑笑。
二叔话锋一转:“可惜,大哥怎么就没一宸这么灵的脑子。我听说他又欠了多少?昨天还给老头子打电话,被老头子骂了一顿,今天说不定就回来要钱了。”
宁一宸的表情僵了一秒,很快又恢复成正常,说:“那也是爷爷要考虑的事。二叔你这么关心他,可以告诉信托基金经理,把你这个月的分红全部给他。”
三叔适时开口,像个和事佬:“唉,一宸怎么这样说话呢,现在谁不知道你当家,钱都在你手里,我们信托基金能领多少钱还不都看你一句话。再说,那也是你爸,你总不能不管他吧。小时候你妈……”
“咳。”
餐厅门口传来咳嗽声。
所有人都沉默下去,齐齐站起来,朝来人招呼:“爸。”
“爷爷。”
宁家老爷子走进来,坐到主位,说:“都来了?吃饭。”
二叔坐下,问:“大哥呢?”
宁家老爷子淡淡说:“你这么关心他,去找他吧。”
二叔呐呐,便不再说话。
宁家老爷子看向宁一宸。
宁一宸整理表情,尽量显得若无其事。
老爷子还是皱眉:“大早上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二叔笑嘻嘻代替回答:“可能是昨晚喝多了吧,我睡得晚,听到一宸半夜三点才回来。不是我说你啊一宸,年轻人也不能这样造。”
宁一宸微笑:“我得应酬啊二叔,不倒是你,怎么睡这么晚?”
老爷子皱眉,说:“闭嘴,吃饭。”
于是没人再说话,沉默着吃光了早饭。
因为头疼,也因为刚刚的对话,宁一宸没胃口,吃得很少。
吃完饭,他想赶快离开。可爷爷叫住他:“和我去书房一趟。”
宁一宸跟着去。
房子是老房子,装修也是老样式,尤其是书房,实木书架沉重,过多的家具和书占据了大部分空间,让书房显得狭小,空气好像都带着木头的味道,久而久之带上腐朽的闷气。
宁一宸在书房中央站定,面朝书桌的位置,微微垂头。
他头疼得厉害,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气了。
恍惚间听到爷爷说:“你爸在赌场,欠了五千万,被扣下了,你把这个窟窿填上,把人接回来。”
宁一宸依旧挺直脊背。
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本能让他答应下来,填上窟窿,把人接回来,维持家族体面,也维持自己的体面。
他毕竟是要继承家业的人,让人知道自己父亲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不好。要在事情败露前解决掉,不要被人知道。
可是,内心深处有一个念头,让他不想这样做。
可能是因为不舒服,这点不想都压下了他的本能。
他给自己的不愿意找理由,维持着平静:“我以为,没有用处的人,就没必要再投入这么多金钱和精力。”
是的。
没有用处的人,没必要投入时间金钱精力去解决问题。
不如干脆把这个人解决掉,只要不被别人发现就好。宁一宸从小见过家里很多事情,都没被人发现,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爷爷深深看他一眼。
宁一宸注意到他的视线,却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最后,爷爷叹了口气:“他毕竟是你爸。你把事情办妥,别让人看笑话。”
“就当是,锻炼一下。等以后接手家族企业,多的是这样的事。”
宁一宸头疼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爷爷是在点自己。
毕竟自己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实权,家里的事还是爷爷说了算。
自己现在再说什么也没用,反而会让爷爷觉得自己不得体,影响自己以后。
他想明白这些,缓了缓,点头:“我去办。”
爷爷点头:“去吧。”
宁一宸后退,离开书房。
沉重的门在他身后关上,书房里沉闷腐朽的气味也被留在书房里。
可是,他看着栏杆下整个客厅,觉得自己好像还是能闻到那种味道。
……
也不重要。
他习惯了。
更何况,这个味道是百年时光沉淀的成果,是他们家族荣光的代表。
宁一宸仰着头,忍着身体的不适,一步步下楼。
他知道,自己会把事情办得很完美。
他依旧会是所有人眼里最得体最让人羡慕的人。
=
去公司前,宁一宸等到家庭医生,家庭医生为他的不适作出诊断。
睡眠不足,还有感冒。
医生没说什么要好好休息之类正确但无用的话。
给他开了药,就离开了。
宁一宸吃了药,把自己因为不适产生坏脾气一并藏起来,又换了套衣服,去公司。
照例高效率完成工作,并开始筹钱,联系赌场……
做这些事的时候,宁一宸的不适到达巅峰。
他实在不理解,这种不得体,没办法产生效益的人,为什么还要活着。
可不可以像他之前对自己做的那样,阳奉阴违,假装还钱赎人,实际上不给钱,让赌场把人杀掉,丢到江里喂鱼。
想到这个可能,宁一宸的头疼都好了很多。
他冷静想,顺便可以让二叔三叔也“自愿”染上赌瘾,一起去江里喂鱼。
脑海里浮现计划的雏形,亟待补充完善。
这时,电话铃响,打断他的思绪。
他接通。
是彭景。
彭景:“哥,你的衣服我洗干净了,我等会儿有事会路过你公司,直接拿给你?”
宁一宸:“你放到前台就好。”
彭景担心:“哥,你怎么了?声音怎么有点不对。”
宁一宸:“只是小感冒。”
彭景:“那我现在就过去吧,你看过医生了吗?有没有吃药?”
“看过了,吃过药了。”
彭景很内疚:“昨天不把衣服给我的话,你可能就没事了。”
宁一宸:“只是小感冒,不需要大惊小怪。”
在其他人面前展露脆弱的感觉让他难受,询问有没有看过医生吃过药在他看来也是很没有意思的行为。
所以他转移话题,问彭景:“你今天有什么事。昨晚李太太邀请你一起去逛街,你可以和李太太多聊聊。”
彭景说:“上次和你说过,社团有活动,需要排练,布置场地。今天我们约好要去筹备物资。”
宁一宸想了想,从记忆角落里翻出这件事。
他说:“还没做好吗?我以为已经结束了。”
彭景:“中途打算和另一个社团合办,时间会更久一点。”
宁一宸:“这有什么值得忙的,不过是个社团活动。不如抽空联系下李太太,我安排李家和你家合作,她家里想要我们的订单,她知道怎么做的。”
彭景默了很久。
对宁一宸说:“哥,我爸仗着你的身份已经得到很多了,你不用再这么辛苦。”
宁一宸想到彭景的父母,内心有些鄙夷。可是……
彭景很得体,很漂亮,和他一起长大,是他心里最完美的结婚人选。他不会允许自己的结婚对象家里很落魄的。
他说:“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不想到时候你家里还是这样穷,让人觉得我是个吝啬的人,惹人笑话。”
“你以后也不能再说这么天真小家子气的话了。”
彭景就没再说什么了。
宁一宸:“不想和李太太交流的话,也可以找王太喝咖啡。”
彭景:“我先去学校,衣服给你放到公司前台。”
宁一宸:“好。”
彭景:“你记得吃药,照顾好身体。”
宁一宸:“我没事。”
彭景挂掉了电话。
过一会儿,发消息给宁一宸,告诉他衣服放前台了。
前台很快把东西送上来。
除了衣服,还有药物。
前台很关心,说:“彭小姐叮嘱您要记得吃药,您生病了吗?”
宁一宸不喜欢自己被人这样揣测,让他觉得自己很弱小。
想到罪魁祸首是彭景给的药,难免觉得彭景做多余的事。
他对前台笑笑:“谢谢你的关心,没有,是她太大惊小怪。”
前台:“是彭小姐太爱您了,才这么关心您。”
宁一宸笑:“或许吧。”
安静下去。
他笑起来很和善,前台能和他多说几句话。可一旦安静下来,距离感就很明显,前台就有些发怵,把东西放下,离开了。
宁一宸看着那盒彰显着自己虚弱的药,收到一边。
他开始算自己的私人财产,打算从里面筹出足够填补父亲赌债的钱,并托人约赌场老板吃饭。
终于约好时间。
想到自己花费精力做这种事,宁一宸心情差劲,不想这么快回家。
可不回家能做什么呢?
他想到彭景。
他想,他和彭景真的可以结婚了,虽然彭景很天真不够懂事,可能不会是很合格的太太,但彭景很听话,和他一起长大一直陪在他身边,还说过会一直陪着他。
不过彭景一直不讨爷爷的喜欢,也不喜欢爷爷,婚后可能不愿意住在家里。他们要搬出去住才行。
可以找彭景商量一下结婚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出发了。
外面在下雨,司机开得很慢。
快到彭景家时,一辆摩托车从他们旁边超过去,风驰电掣。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都穿透隔音玻璃车窗,传到宁一宸耳朵里。
他侧目看过去。
那辆摩托车在彭景家门口停下。
摩托车后座上,白衣蓝裙的少女下车。拿下盖着脑袋和上身的黑色皮衣,再摘掉安全帽。
是彭景。
彭景没回头,也就没看到宁一宸的车。
车里的宁一宸,示意司机停下。
他坐在后座,看坐在摩托车上的人给彭景披上皮衣,没有伞,就拿手搭在彭景头上,好像在给彭景遮雨。
彭景没有后退,低头从包里拿出什么,对方接过来,又拿给彭景。
彭景接过来仔细看。
这一次宁一宸看到了。
是一幅画框。
两人又说了什么。彭景拿着画框跑回家,而那人则骑着摩托车,转身,再次飞驰离去。
没人注意到这辆停在路边的车。
而车里的司机和宁一宸,看完了一切。
司机战战兢兢,问:“宁总,现在……”
宁一宸的脸色难看到极致,但绷着脸,尽量显得若无其事:“回去。”
司机开始掉头,折返。
可刚走没多久,宁一宸想到家里的情况,脸色更差,他说:“去公司。”
司机应下,去公司。
后座,宁一宸打通助理的电话,吩咐:“查一查,小景最近在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助理没问为什么,恭敬:“我这就去。”
当晚,一份报告出现在宁一宸手里。
他翻开,先看到彭景社团的团友。
彭景上大学后参加了交响乐社团,在团里充当小提琴手,现在这份报告里,前几个人是交响乐社团的成员。
宁一宸翻过去。
停住。
这一页里,出现了一个年轻,陌生的青年。
生机勃勃的一张脸,眉毛浓黑,写满了少年人的桀骜和阳光,身型就是那个骑摩托车的身影。
底下是这个人的详细资料。宁一宸扫下去,捕捉重要信息。
谢晖。
十九岁。
大一新生。
绘画社成员。
四岁父母双亡,和哥哥在福利院长大。
哥哥开了家网络科技公司。
哥哥叫……谢昀。
看到这两个字,宁一宸蹙眉。
翻过去仔细看上面的内容。
果然,哥哥的公司叫,晨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那天晚上在宴会上遇到的男人,包括那双眼睛,此刻浮现在宁一宸脑海里。
手背上又传来那种被嘴唇贴住,好像被舔过的奇怪触感。
宁一宸盯着这页纸。
谢晖和谢昀两张脸和在一起。
并不像。
可是……
他冷笑一声,合上资料。
同样惹人厌的一对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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