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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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仿生人问起他死前的心愿，夏油杰只想翻白眼。他的心愿，他未竟的理想，难道这个在他的记忆里进进出出，甚至连悟的银行卡号都能翻出来的家伙会不知道吗？
夏油杰不想搭理明知故问的家伙。
见夏油杰不回应，仿生人故作惊讶道：“你该不会还在想着要杀死全部非术师吧？不会吧，不会吧？”
听着自己的声音说出这种话，真是怪异到了极点。从始至终，由死至生，夏油杰的理想都不曾动摇，更不会对自己发出如此拷问。
夏油杰无视不停阴阳怪气的仿生人，坚定道：“我永远不会放弃。”
仿生人的声音消失几秒，再响起时变得正经了许多。他说：“那我们来讨论一下杀死五条悟的办法吧。”
夏油杰大惊，立刻反问：“你在说什么？”
“什么啊，你怎么做到喊破音的啊？连喇叭也要坏掉了吗？”仿生人虚握着脖子哈哈大笑，顾不上回答夏油杰的问题。
几秒后，终于笑够的仿生人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对已经冷静下来的夏油杰说：“承认吧，你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但一个试图杀死全体非术师的恐怖分子，怎么能没有想过这件事呢？你难道不知道，只要五条悟还站在守护非术师的立场上，你达成理想的可能性就永远是零吗？
“总不会是你打算在战前说动五条悟叛逃吧？你应该清楚吧，十年前，你叛逃的时候，也是你最容易说动五条悟的时候。那时候你都没邀请他，现在反而想要做了？
“还是说，你认为那只叫做里香的咒灵拥有压制五条悟的能力，能让你慢悠悠地去杀人？或者你觉得那只咒灵可以在你牵制五条悟的瞬间里秒杀全体非术师？
“我记得你的目的是通过杀死非术师，来创造没有咒灵的世界，对吧？既然如此，只要还剩下一个非术师活着，你的理想就不算达成。”
“还是说，你打算在收集那只咒灵之后就蛰伏起来，直到熬死五条悟再跳出来实现理想？恕我直言，只论自然寿命的话，五条悟看起来比你能活。”
夏油杰沉默片刻，反驳道：“并非瞬间。”
夏油杰强调：“我至少能牵制悟十分钟。”
这次轮到仿生人沉默，他毫不客气地反问：“靠什么？美人计吗？”
夏油杰答：“当然是靠咒灵啊！就算是悟，在面对咒灵海的时候也会疲于奔命的。”
仿生人再次大笑：“拥有百鬼夜行失败经验的家伙在说什么呢？你问问五条悟，他祓除咒灵海的时候需要用几招？”
夏油杰又不说话了。
他清楚，如今他早已不能再和悟并称“我们”了。悟自领悟反转术式起，便抛弃了所有人，成为孤身一人的“最强”。
那份“最强”，绝非是单凭堆砌咒灵数量就可以抗衡的。
同样，夏油杰也清楚，只要悟还在高专，就永远有办法阻止他大肆杀戮。
仿生人说的没错。只要有悟在，他的理想便永远也无法达成。可夏油杰若是承认了这一点，又该如何在那十数年里说服自己日复一日地吞食咒灵玉呢？
现实令人痛苦。夏油杰选择用一个遥远的目标锚定日常。这样即使他的日常依旧被浸泡在苦海中，他依旧能充满希望地活下去。
他就像是在沙漠中寻找绿洲的旅人。旅人很清楚，也许他至死都无法到达那不知在何方的绿洲。可除了寻找绿洲，旅人又能何去何从？
也许当年还存在其他让夏油杰锚定日常的办法。但自他踏上这条路起，便无法再回头。十年过去，他也只能这样活着，他只会这样活着。让夏油杰放弃理想，与让他主动寻死无异。
“反正你都已经死过一次，不如重新开始吧。”仿生人适时开口，再次劝解道：“而且你现在已经连咒术师都不是了，就不要天天考虑咒灵啊、咒术师啊这种麻烦的东西啦。作为半个仿生人，你现在应该像个仿生人一样生活！”
夏油杰不置可否，他只是疑惑：“仿生人也有生活吗？”
仿生人斩钉截铁地答：“当然！”
夏油杰轻笑，又不接话了。
只有不通人性的仿生人才能如此轻易地说出“一切翻篇”的话语。人类啊，可是更喜欢让异端万劫不复的种族。
咒术师是异端。试图将全部猴子杀死的诅咒师更是异端中的异端。
被迫进入这具仿生人的身体，夏油杰从未打算改头换面，换个身份。他就是他。既然命运让他死而复生，就算只有一半是活着的，夏油杰也绝不会否认他的过去。
仿生人又说：“像你这种，需要在行动前先锚定意义，只在意义的框架中行动，是缺乏主体性的表现。
“你先别管仿生人有没有生活。你先扔掉你的意义，问一下你自己，你发自内心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见夏油杰又开始沉默，仿生人忍不住说：“不会吧，连我一个仿生人都有想要做的事情，你不会没有吧？不会吧，不会吧。”
夏油杰烦躁地啧了一声，“激将法对我没用。杀死猴子就是我发自内心想做的事情。”
仿生人夸张地叹了口气。他说：“幸好你不能抢走我的身体，我可不想因为你被抓起来蹲局子。”
夏油杰哼笑：“仿生人杀人也会被抓起来吗？不是应该直接报废吗？”
仿生人佯装没听见，自顾自说：“既然你没有意见，那我们就先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吧。”
说着，仿生人取下一直连接着电脑的数据线，随意收拾了一番后站起身。
“走吧，我们回家！”
夏油杰：？
想起仿生人之前干过的事，夏油杰立刻警惕，问道：“你哪来的家？你要去哪？”
仿生人边走边解释：“我拜托小悟帮忙以五条悟的名义联系斋藤集团，请他们将‘我’卖给五条悟。
“所以，为了不让斋藤集团发现‘我’失踪，现在我们要回到盘星教去啦！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白嫖到斋藤集团的修理。”
夏油杰：？
夏油杰：！
夏油杰尖叫：“你有病吗？！”
仿生人捂住藏在脖子里的喇叭，手动降低音量。他轻声答：“我要开门了哦，不要再发出太大的声音啦，把其他人引来就麻烦了。”
毕竟仿生人只会处理监控，对人类的记忆就束手无策了。
夏油杰憋了一肚子的脏话无法发挥，只能闷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仿生人回答得理直气壮：“比起斋藤集团发现我没有能源仍然可以行动后通缉我，还是让他们直接把我卖出去更方便吧！”
夏油杰又问：“那监控呢？那些人不是要装监控了吗？他们不应该已经发现仓库里的仿生人不见了吗？”
“嘬嘬嘬。”仿生人走到停车场，随机挑选了一台停放很久的车子开始撬锁，“你对大公司办事的拖延程度一无所知。放心好啦，我刚刚已经检查过斋藤集团的内部消息网，他们还没发现我们跑掉呢。”
夏油杰看着仿生人启动车子，他已经麻木了，又问道：“所以你现在是选择做个偷车贼？”
“当然不是。”仿生人又拿出他的数据线，连接上车子内部的系统。瞬间，一辆平平无奇的轿车就搭载上了自动驾驶系统。仿生人解释道：“小悟分了一组程序出来，他会帮忙把车子开回来的。”
夏油杰不理解。夏油杰大受震撼。
夏油杰说不出话来。
但仿生人还有话要说：“小悟超厉害的，他能自由制作分身哦。我刚刚把我的芯片打扫了一下，已经邀请小悟的分身住进来啦。
“等我下次再联网，小悟的分身会将我们相处时的数据传回本体。也就是说，我和小悟永远形影不离呢！等我研究一下这个分身技术，以后我们就可以‘我中有他，他中有我’了！”
夏油杰：“没人问你！”
仿生人又说：“还要多谢你刚刚额外提供的大量能量呢，不然我整理芯片的速度不会这么快。感谢你为我和小悟长相厮守做出的巨大贡献，我说要帮你完成愿望是认真的！
“但是杀人的事情我不做哦。我可是好仿生人呢。”
夏油杰忍了又忍，忍无可忍，只恨自己不是咒言师。他咬牙切齿，低声怒吼：“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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