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神仙（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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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簌簌……”
是山间的风声，然而之后，山间就连风声都静了下来，翟暇时能清楚听到自己逐渐加重的呼吸，目光死死盯着游水集对岸，玉树之下那一道颀长的身影。
翟玖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翟暇时死死盯着他的眼眶，双手一撑，扑如水中。瑶池中有艳影绰绰，翟暇时的身影如同一尾鱼，瑶池间仙草簌簌，只听一声水花扑簌，翟暇时整个人扑在了翟玖的身上，将他扑倒了游水集久未曾清扫过的积雪上。
“嗯……”
身|下之人传来一声闷哼，翟暇时心满意足起来，一口咬在了他的颈侧，长长的蛇尾紧紧地缠绕着翟玖的腰。
白日里针尖对麦芒的两人这会儿缠绵悱恻，翟暇时的神色急切，吻急匆匆就从脖梗漫延到了耳垂，在到唇边，再到口齿纠缠，迎来送往。
然而很快，翟玖就发现翟暇时的情况不对，她微微蹙着眉，不像是爽到了，倒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翟玖以为是在彀山交战时的伤，一边迎合着翟暇时的动作，一边默不作声将她上下一检查，并无什么大碍，但是她的灵府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我把你伤得很重吗？”翟玖问。
“闭嘴。”翟暇时专心口齿之间，含含糊糊道。
翟玖闭嘴。
翟暇时恨铁不成钢：“张嘴！”
翟玖轻笑，乖乖照做。
翟暇时心满意足，这才将他松开一点，翟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感受着翟暇时因为疼痛而产生的肌肉轻微抽搐。
“我就知道你会回这里。”
“就是在这等你的。”翟暇时的声音中带着一点惋惜，“我们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了。”
翟玖一愣，点了点头，但是没有问为什么。在三十三重天的面前和他决裂，死斗，叛逃，翟暇时这样做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翟玖只需要按她的意志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然而，他以为翟暇时会一直待在昆仑山，既然是昆仑那便好，这样翟玖还能常来找她偷|情，然而她就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似的，紧接着就说。
“昆仑要封山了，自从女娲走后，昆仑的生气就大不如从前了，或许是因为过于悲痛吧？真奇怪，山也会悲痛吗？”翟暇时自言自语，“这里呆不长久的。等昆仑封山之后，我会去其他的地方。”
话音刚落，翟玖的呼吸都好像停了一瞬间，没有立刻回答翟暇时的话，翟暇时见他沉默，竟然莫名生出一些局势不由自己控制的感觉。
“我也找不到？为什么？”
“你已经走得够久了。”
他的问题步步紧逼，眉眼看上去比百年之前更锋利了一些，先前两人总是黏糊在一起，天天见，日日见，夜夜见，许多细微的变化一时间难以察觉，但是巫山一别百年未见，翟暇时忽然觉得翟玖变得有些陌生起来。
变得不像是之前那样对她言听计从了，一双眼睛里好像烧着什么东西，野心，占有，忮忌，偏执。
他这百年在三十三重天上到底学了点什么东西？
“我和你一起走，去过被女娲捡回去之前的日子。”翟玖道。
“走不了了。”
翟暇时抓住翟玖的手，将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心口之下，灵府的入口。
“女娲抟土造人，苍苍蒸民，皆是女娲亲子，你摸摸这里，你感受到了吗？我他们都吞吃进了我的灵府之中。”翟暇时道，吞吃生魂，这种行为简直是疯狂，世上恐怕没有第二个人会这样做，但是翟暇时偏偏就做了。
混沌造物天生就具有吞噬一切的能力，但是这一次不一样，翟暇时并不是吞吃化为己用，她有一个疯狂的想法。
“神魂缺位……”翟玖意识直入翟暇时的灵府，他脸上的神情逐渐严肃，几乎是瞬间就反应道了症结所在。
“我去杀了道矢。”
翟暇时摇了摇头：“女娲告诉我，四尊已经不是四尊了。道矢是个很神奇的神，女娲说，当年构建秩序之初还只是三尊，但是在混沌后期的时候，第四位天尊，道矢才出现，他的出处不详，将来要去往何处也不详。”
“女娲在神殒之前对我说，三尊被架空了。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做到的，道矢架空了三尊，换个更准确的说法，他吃掉了三尊，三尊的力量全然化为他所用，除此之外，他还吞吃了一部分女娲的力量。毫无异议，他是现如今最强的神。”
“我杀不了他，你也杀不了他，女娲和伏羲加起来都没弄死来，我们俩一起上估计也是白搭。”翟暇时耸了耸肩。
“不过他不希望我们一起杀他。”
混沌造物是杀不死的，除非自己走向死亡，女娲和伏羲神殒，魂魄散尽滋养天地生灵，这并不是道矢希望看到的，混沌的力量着实让人垂涎，所以他的目光放到了翟暇时和翟玖身上。
如若死战，以两个先神的脾性，混沌的力量就是变成碎片流入归墟也不能让他得手，翟暇时不至于蠢到以卵击石，故而，她要赌一把。
混沌造物是杀不死的，除非自己走向死亡。女娲神魂，而伏羲后继，双生子是这样的，对于双生子而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反目成仇，提刀引颈互戮，岂不美哉。
“我要送你去死。”翟暇时道。她笑了起来，莫名想起了女娲神殒时伏羲透明的身体和平静的脸，“我要送你去死，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翟玖语气平静道：“那你最好确认我死绝了，倘若我还有一丝魂魄尚在，我都变成鬼来害你。”
“你就是死了也是艳鬼。”翟暇时看到这张与自己相仿的脸就舒爽得灵魂都战栗起来。
“你不会走向永恒的死亡。我要你永远留在三十三重天，永远不能回到我的身边，你与天地同寿，比天地亘古，然而比亘古更远地痛苦，我要你在痛苦求死不能。我要你在痛苦中爱我，爱完我恨我。”
吻落在翟玖殷红的唇上，翟暇时忽然说她要一样东西。翟玖没问她要什么，静静得看着她，任她索求。
翟暇时肋骨化作匕首，深深扎进翟玖右眼的眼眶。鲜血像是眼泪一般涌了出来，翟暇时剜下他的右眼握在了手心，掌心一片血肉模糊，刚刚剜下来的眼珠似乎还在跳动。
吻轻轻落在了空荡荡的眼眶，翟玖的唇角勾起了一个弧度，看上去很满足。
*
“猫？真的是猫！！！”孔姜惊喜的声音像是只小雀儿似的。
“居然在归墟上漂了这么久都没事？”
“我们该喂给它点什么？”
“它的一只眼睛是银色，一只眼睛是蓝色的呢！”
翟暇时无奈叹了口气，戳了戳聒噪的雀儿的脑门，手上的动作不停，将“猫”身上的归墟水掸感觉，这猫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一只，趴在翟暇时的肩头安安静静，但是细看之下一直在战栗。
孔姜说这可能是害怕的。
翟暇时心道，这是兴奋的。
猫的那只蓝色的瞳孔悠悠的，在归墟昏暗的天幕下逸散出淡蓝色的光，翟暇时的手轻轻摸到那一处眼眶之下，那一处的眼眶是空的。
第一天，猫被扔在了翟暇时的小屋之外，孔姜用锦缎给它做了个窝，归墟下面的罡风吹上来不冷。
第二天，猫窝从门外挪到了门内。
第三天，猫窝从大门口挪到了翟暇时的门口。
第四天，猫窝在翟暇时的膝上，孔姜下界玩儿去了，没个两三天回不来。翟暇时指尖轻轻搓着猫后肢上一撮绯红的毛。
柔软细腻的毛发在掌下渐渐变成了冰冷的鳞片，那一撮红色的毛发变成一小片红色的蛇鳞，翟玖猩红的舌尖轻轻点上翟暇时的指尖，翟暇时不由得想起这一小片鳞片是怎么来的了。
原先是没有的，翟玖的蛇尾美得不可方物，鳞片玉白色，触之手感冰凉顺滑，翟暇时市场指尖绕着她的尾巴尖尖，在手把玩摩挲。
那是在女娲刚带他二人念书后不久，教了他们很多东西，譬之如写字，作画，篆刻。一日，翟暇时得一枚玉，釉黑透亮，她那时候在学习篆刻，故而用这枚玉刻了一方印，錾的是一个“私”字。
有了好印，怎么能没有好的印泥来配？翟玖瑶池采莲，抽丝熬墨，亲手做了一块朱红色印泥来配。印泥拿到翟暇时的手里，她见这印泥颜色生动，犹如一泓鲜血，划破自己的指腹，在其中多加了一味。
混沌先神的血液。
“试试？”翟玖如同献宝似的将印泥捧给翟暇时，她取了印，打上印泥，将要在纸上试时，看见了那个“私”，反而不急起来。
进入游水集，翟玖从腰部以下玉白的蛇尾化为了一双笔直修长，肌肉线条分明的双腿，翟暇时将印叼在嘴里，空出了双手扑了过去，很不客气地将翟玖扑倒在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翟暇时的膝盖低着他的小腹，一手将翟玖的双手桎梏在头顶之上，翟玖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由着她的动作。只见她另一只撩开了他下裳的衣摆，指尖之下而上最后停在大腿的内侧。
印章落在手中，大腿内侧传来玉石微凉的触感，是翟暇时扣上了那枚私印。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神仙（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