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恍恍》无良芽医

79、第79章

　　徐浩川猝不及防撞上一张好鲜活漂亮的笑脸，嘴巴比脑子率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说：“当然可以。”
　　在这次循环中路春许没去过他家几次，眼下估计是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答应了，路春许就坐在他那二手电动车的后座，环住他劲瘦的腰身，靠上他正在逐渐变得宽阔挺拔的后背。夏末的燥热被迎面拂来的风微微赶跑，两人偎靠在一起，电动车“呜呜”地跑着，他们都在这样的氛围中感到了心安。
　　路春许突然往前一指：“看！前面的夕阳！”
　　徐浩川应声抬头，只见一轮火红的太阳正在缓缓坠入地面，它在高楼大厦的缝隙间探出头来，周围是艳丽的余晖，整片天空因此被染上绚烂的颜色，霞光万里，世界突然变得伟大而恢弘，全然不似人间。
　　他们正在朝着那灿灿金光驶去。
　　徐浩川也扬起嘴角：“嗯，真好看！”
　　落日余晖撒在他们身上，这一刻，他们比谁都要自由。

　　沿着老路悠悠行驶，爬上那段上坡路，停在第八盏路灯旁，眼前那栋灰灰旧旧的居民楼里便藏着徐浩川的出租屋。
　　他们顺着楼梯往上爬，今天居民楼里出奇地没有太多噪音，音量最大的是二楼某户人家的炒菜声，锅铲碰撞中，甚至真的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声音与香味刺激着感官，忙着逃课没吃晚饭的路春许突然感觉好饿。
　　这时，走在前面的徐浩川正好回头询问：“今晚想吃什么？”
　　“家里有什么菜？”
　　“两根胡萝卜，一把青菜，蘑菇，面条，哦对，冰箱里还冻了一块肉。”
　　“不错嘛！你家里食材这么多。那就下面，用胡萝卜，蘑菇，肉那些其他食材做个浇头呗。”
　　“好啊。”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走到三楼。
　　徐浩川打开门，路春许换上拖鞋后便直接飞扑到沙发上趴下，谓叹一声，口齿不清地嘟囔着：“等我趴一会儿就来厨房帮你。”
　　徐浩川围上搭在椅子上的围裙，在路春许看不见的背后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宠溺：“没事，你趴着吧，煮个面而已，我很快就能搞定。”
　　“嘿嘿，你对我真好……”路春许下意识地撒娇，话说到一半才想起他们现在还没确认关系，对着一个还是普通朋友的同性这样说话未免显得太过油腻，他在心里暗道不妙，生生把话转了个头，“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救命，我到底在说些什么？
　　路春许皱巴着脸，不知该如何补救，索性破罐子破摔地闭上嘴巴，把脸向下埋进沙发垫里。
　　他竖起耳朵注意着身后的动静，听见徐浩川说：“别客气，我先去做饭了。”
　　云淡风轻的语气细听却有些颤抖，然后是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徐浩川进了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肉放进微波炉里解冻，等待的时间徐浩川同时开始处理菜。
　　清洗，切块，剁肉，进锅炒熟，调味，香味很快便扑鼻而来。
　　做好浇头，徐浩川洗了洗锅紧接着又接水，准备煮面。
　　打燃煤气，一簇火焰围成一圈烧着锅底，还没烧开的水面平静而悄无声息。
　　徐浩川站在灶前盯着那星星点点的火光发呆，一发呆他就开始想路春许，一想到路春许他就想起对方刚才趴在沙发上的动作和语气。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还是趴在沙发上吗，或者已经起身在屋里到处溜达，今天家里有点乱，他会觉得自己邋遢吗，千万不要啊，不过仔细想想也没有多乱，只是有几个袋子没有收进去……
　　等等，袋子……

　　糟了！
　　徐浩川瞳孔骤缩，立即回神，从厨房里快步走了出去。
　　刚走进客厅，他便看到路春许已经起身，此刻正站在沙发旁的一张小桌子前面，桌子上摆满了物品，而路春许的视线明显落在了一个放在角落里的不起眼的塑料袋上。他探身凑近，阅读着塑料袋上印有的店名。
　　“途趣便利店……”
　　徐浩川停下脚步。
　　已经被发现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路春许回头，询问的语气不见异常，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我看你这桌上的袋子……你最近还去过城外？”
　　徐浩川一愣，紧接着缓步走过来：“对，暑假的时候跟着我爸妈去了趟乡下看望亲戚。”
　　听着这个回答，路春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出乎徐浩川意料地挑眉一笑，饶有兴致问道：“乡下好玩吧？”
　　“呃，还不错，空气很清新，水很清澈。”
　　“你打水漂了没？”
　　路春许的问题想一出是一出，徐浩川拿不准他的想法，只能乖乖回答：“没有。”
　　闻言，少年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居然没有！我可擅长打水漂了，下次你带上我，我们好好比一回！”
　　路春许兴致勃勃，不像是在开玩笑。
　　徐浩川想象中的质问并没有到来，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是高兴还是失落，只好当对方没有发现异常，点了点头。
　　“好啊。”
　　路春许抬头还欲说些什么，厨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爆鸣声，刚才倒进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正在翻涌着水泡朝外漫出来。
　　徐浩川和路春许同时反应过来，连忙拔腿跑进厨房，熄灭燃气，斜提着揭开锅盖。
　　水雾瞬间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弥漫开来，模糊了两人望向彼此的视线。
　　这一突发事件打乱了他们的节奏，手忙脚乱地下好面，直到起锅，摆盘，坐上餐桌，他们都没有再提起刚才的话题。
　　饭桌上，两人安静地吃着面。因那个塑料袋而起的尴尬气氛很快消失不见，他们自然而然地聊起了监控的事情。
　　徐浩川：“咱们就这样守着监控会不会有点被动？”
　　“没事啊，再等两周就好了。”
　　路春许吸了一口面，脱口而出，用余光观察着徐浩川的神情。
　　上次循环中冯宇辉就是在两周后被监控拍到校园欺凌的，他在用这个确切的时间试探徐浩川。
　　徐浩川蹙眉问道：“为什么是两周后？这么准确？”

　　他没有跳进自己预设的坑，是真的没有那段记忆，还是假装不知情……

　　路春许一边说一边看他：“没有，我的意思是两周后再没有进展就换用别的方法。”
　　徐浩川点点头。
　　路春许又说：“你还认识其他受害者吗？”
　　“你之前问过我，我只知道曾骏和任子恒，继续查下去，我们应该能发现更多人。”
　　“嗯，对。”
　　……
　　两人一来一回，明明是在讨论反抗霸凌团伙的计划，话语间却总带有某种不易察觉的试探意味。偏偏两人还做得滴水不漏，无论对方抛来什么稳稳接下。
　　聊着聊着，路春许莫名有了某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与面对冯宇辉时的夹枪带棒完全不同，这是一种近乎于调情的博弈，他们彼此试探，却又默契地不愿打破表面上的平静，等待对方主动坦白。
　　从这一点来说，他们的确是天生一对。

　　而某些事，也马上就要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