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6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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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拥摔在柔软的床垫上，衣物散落一地，肢体交缠，他们亲吻得难舍难分。
徐浩川把手垫在路春许脑后，温柔又霸道地压在他身上，直至不留一丝空隙。修长的手指在白皙的肌肤上游走，不知抚摸到了何处，惹得身下人轻声嘤咛，蹙着眉，抱着对方的双手却没有一点松开的意思。
“轻一点……”
细密的吻落到脸上，眼皮上，脖子上，耳廓上，像一场粘腻的梅雨洋洋洒洒飘到身上，惹得他浑身都酥软下来。
凭着信任与爱意，他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敞开，于是快感很自然地顺着交感神经传至每个角落，他颤抖着，像是被雨打湿的颓丽蝴蝶。
今夜徐浩川有些失控，路春许也只能在这些时候才能看到这样的他。好似混迹社会的伪装悉数褪下，完全真实的徐浩川裸露在他眼前，向他展示出欲望，爱意，以及铺天盖地的占有与包围。
水声打湿空气，两人像被困在岸上的鱼，皆急促地呼吸着。
“春许。”
徐浩川突然哑声呼唤。
路春许堪堪睁眼回应：“……嗯？”
对方却没有了下文，不断动作着，然后继续呼唤。
“春许，春许。”
路春许难耐地微微张嘴，控制不住地在徐浩川背后留下抓痕。
痛感在此刻微乎其微，徐浩川心头泛起痒意，他低头轻咬那人性感的喉结，吻过那两颗显眼的痣以及胸口上的纹身。
这下对方反应更大，连手指头都蜷缩起来，喘息声越来越大，每个音节都通通落入徐浩川耳中。
撑在路春许身边的手臂青筋凸现，徐浩川近乎偏执地将对方表现出来的每一处细节都收入眼底，一眨不眨，眸色愈发深重。
在情迷意乱的那一刻，路春许似乎再度看见了那轮灼眼的太阳，高高悬挂于空中，发出的光芒足以令人头晕眼花，不知天地为何物。它照出那条红色长河，照出铺满鲜花的荆棘路，亦照出他所爱之人的深色瞳孔。
他心甘情愿地沉迷其中。
勾着那人的脖颈，路春许竭尽全力发出完整的音节：“吻……我……”
徐浩川的唇瓣即刻覆上来，顺畅探入，不留情面地侵占他口腔中的每一丝空气。
在那种近乎窒息的快感中，路春许眯着眼，缓缓流下一滴眼泪。
然后被徐浩川万分珍重地小心抹去。
窗外树影婆娑，一轮明亮的圆月悬于枝头，周身发出独有的温润光泽，柔和地在夜幕上撕开一道口子，让那些渴望光明的生物得以微微生存喘息。
日复一日的交替中，徐浩川有时会无端地想：它是与太阳达成了某种和平的协议，还是在替太阳静静地注视着人间呢？
所剩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进入4月后，路春许和徐浩川皆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他们默契地对此绝口不提，依旧如往常一样学习生活，白天各自奔波，夜晚相互依存，徐浩川甚至还在计划着去找一家公司实习。
就这样，时间来到4月13日。
这是一个星期三，他们下午都有课，下课后约在东门见面，一起去一家他们常去的烧烤店吃晚饭。
这家烧烤店附近恰好也有一条江，吃过晚饭，他们拉着手慢悠悠地沿江散步，偶尔有些异样的眼光投来，他们就当没有看到。
晚风拂面，路春许舒心地微微眯眼：“徐浩川，你觉不觉得这一幕特别眼熟？”
“当然眼熟，我们不是经常这样一起散步吗？”徐浩川柔声回答。
路春许却摇摇头：“我指的是……高中的时候。”
“高中……”
青年语速变缓，似乎是陷入了回忆。
“你应该已经想到了吧，”路春许朝他侧身，语气依然愉悦，“那天晚上我们还在担忧能不能拍到冯宇辉校园霸凌的实质性证据，我们那时候就和现在一样，吃完烧烤，沿着江边散步，惬意地聊了很多事情。”
徐浩川立刻接话：“我记得，我问你我们上次循环去了哪些国家，经历了哪些事情。”
“对，我们还约定了，等一切都结束以后，我们要一起去森林，去海边，去沙漠。”
“那我们还算实现了一个。”
S市离海边不远，他们早在来G省上学的第一年就去过海边了。
闻言，路春许露出一个笑容，眼底却铺满惆怅：“要是我还能看到15号的太阳就好了。”
“说什么呢！”徐浩川开玩笑地撞了撞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地反驳，“你肯定可以见到15号的太阳！我们还要一起去森林和沙漠呢！实在不行，下一个我也会陪你一起的。”
这下轮到路春许撞回去了：“你又在说什么呢！什么下一个你，搞得跟托孤一样。”
撞来撞去，徐浩川倒是笑得愈发灿烂：“开个玩笑嘛。”
路春许用拳头轻轻锤他，说一个字就锤一下：“这玩笑不能随便开，我现在很敏感。”
这拳头毫无攻击力，反倒把徐浩川锤得心头发涩，他把对方搂入怀中，收起笑容：“我知道，我也很敏感。我只是想说，不管有没有循环，你都要对自己好一点。”
路春许也一下子泄劲，靠在徐浩川肩头，语气变得轻柔而平和：“我会的，你也一样，就算没有我的存在，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他感受到对方的沉默与僵持，过了几秒，徐浩川的声音才从耳畔传来。
“……好，我答应你。”
第二天原本有课，但他们都请了假待在家里，一起度过这对于他们来说相当于世界末日的最后一天。
这天路春许起得出奇的早，他拉着徐浩川，从包里掏出来一个东西。
看清那个东西时，徐浩川一愣——竟然是一副手铐！
路春许将两人拷在一起，徐浩川由着他动作，眼神复杂。
“春许……”
路春许抬头，理直气壮地看他：“怎么了？”
那种眼神太过紧张与无力，徐浩川最终摇头，什么也没说。
他想，他应该早点察觉到的，路春许的精神状态已经被循环逼到了这种境地。
他罪不可赦，他对不起春许。
两人就这样拷着，一起在厨房摊鸡蛋，一起吃早饭，一起浇花，一起陪生生玩……除了上厕所，他们一整天都形影不离。
这样相处了几个小时，两人没有觉得不适，甚至还逐渐变得习惯。
一伸手就能抱到对方，再也不用担心对方会突然消失，病娇般接受不了哪怕一秒钟的分离，或许他们本质上都是同样的疯子。
离下午六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徐浩川提议可以一起窝在沙发上看部电影。
于是他们选了部有关末日的高分电影，裹着一条毯子，头靠头依偎在沙发上，一边喝度数很低的果酒一边随心所欲讨论电影。
路春许：“哇！这个男主好帅！”
徐浩川：“还好吧，这个演员现在已经没那么好看了。”
路春许：“嘿嘿，你吃醋了？”
徐浩川：“……我们还是讨论剧情吧。”
路春许：“这剧情很老套嘛，又是在私情和大爱里面做选择。”
徐浩川：“要是你会怎么选择？”
路春许：“那得看这个私情具体指的是谁了，如果是你的话，就算世界毁灭也与我无关。”
听到这里，徐浩川突然沉默了。
路春许笑嘻嘻地蹭他下巴：“怎么不说话？被我感动了？”
徐浩川开口欲说些什么，却在这时手一抖，把酒洒到了毯子上。
两人连忙暂停电影，把毯子拿到卫生间清洗。
挤上洗衣液，揉搓几下，路春许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撑着水池直起身子，堪堪睁眼看向身边人。
却见对方的眼神复杂而充满歉意。
他一瞬间反应过来。
徐浩川在酒里给他下了东西。
“徐浩川，为什么……”
徐浩川没有回答，他不敢注视那双失望而崩溃的眼睛，只能扶着路春许，随着失去力气的他缓缓沿着墙壁下滑，直至坐在地上。
泪水夺眶而出，路春许咬着舌头竭力保持清醒。
他知道徐浩川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他绝不要让这件事发生。
他死死扣住徐浩川和他拷在一起的那只手，哪怕被抓住血痕，徐浩川也一动不动，静静承受着。
无边的悲痛与愧疚充斥他的身心，可惜徐浩川所能做的，仅仅是温柔地小心翼翼地擦去对方的眼泪，怀着莫大的悲哀向他道歉。
“对不起。”
他无法开口，无法解释。
那种痛苦，应该由他独自承受。
视线越来越模糊，路春许不肯放手，发出几声绝望的嘶吼，嘴里喊的全是徐浩川的名字。
“徐浩川！！”
“徐浩川，徐浩川。”
“徐浩川……”
卫生间里潮湿而安静，声嘶力竭的哭喊带有回声，像刀刃一样刮得徐浩川心脏生疼。
他抱着不停挣扎的路春许，肌肉紧张，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一滴滴泪水跟着砸下来。
强大的意志终究抵不过药效，挣扎的力度在不知不觉中变小，路春许逐渐合拢双眼，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感受到一个吻轻轻落到自己嘴上。
十分珍视，不带有丝毫情欲，几乎是像亲吻自己的神明一般，混着咸湿的眼泪，全部流淌进他们千疮百孔的灵魂里。
以此，结束这场循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