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魔尊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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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在想什么？”
纪玄将手里的大氅披在明樾肩上，又随手将窗户关小了些。
原本肆意的狂风瞬间温顺，只偶尔调皮的吹几片细雪进来。
明樾顺势往后一靠，整个人懒洋洋的躲进纪玄怀里。
“世间灵气衰竭，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明樾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轻声说，“总有一天，妖魔仙之分只会留在传说里。”
“不好吗？”纪玄对这种事倒无过多想法，只是将明樾搂的更紧些，“师兄要回去看看吗？”
前些日子李若泱来信，林长老大限将至，却不好好待在苍梧山，非要闹着出门游历，松山真人也不拦着，还扬言要跟着一起去。
掌事们相继入土，还活着的也都已经是古来稀，钟寰带着丁瑜出门历练，对于长老的突发奇想，李若泱实在没了办法，只好给明樾传信。
“我回去也拦不住。”明樾关上窗户，轻声说，“不过还是要回去一趟的。”
自从灵气大衰竭，地上的马车逐渐多起来，人们从一开始要死要活的不接受到如今的淡然处之，又怎么能说不是一种进步。
修士们体内的灵气逐渐消散，体魄却依旧比常人强很多。
明樾盯着苍梧山进进出出的各路人马和货物看了会，突然出声，“或许苍梧山可以改名叫苍梧镖局？”
“那还是算了。”李若泱一身劲装，从侧门出来，脸上带着笑容，“要是真改成这个名字，掌事们爬也要爬过来找你。”
分别时日不多，对从前的他们来说不过弹指间，但现在，李若泱看着那几乎毫无变化的两人，没忍住笑着叹口气，“你们倒真是一点没变。”
没了灵力维持，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哪怕不做表情，眼角的细纹仔细看也是有的。
纪玄：“你可以吃驻颜丹。”
李若泱：“……”
他语气认真，听不出任何嘲讽，李若泱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这些年不见，师弟真是越发的会说话了。”
自从灵力枯竭，丹药的价格被炒到离谱，一颗驻颜丹的价格高昂到可以让一镇子的人家吃喝不愁三辈子。
李若泱想了想，感叹道，“皮囊本就是身外之物，刚开始可能不习惯，但时间一长……也就无所谓了。”
这话说完她像是松了口气般，摆摆手，“不说这个了，先进去吧，师父还在等你们。”
苍梧山比起之前，并没有多少变化，只是来往的面孔有些陌生。
群山之间拉出了一排排天桥，是灵力未散时，众人所造。
撑桥的石柱绵延至目光之外，深不见底。
纪玄抬手，一只玄鸟落在他指尖，亲昵的蹭着。
“不怕人的动物倒是少见。”
话说完收获两道目光的李若泱微笑，“哦，差点忘了，师弟算不得人。”
明樾：“……”
自从灵力逐渐溃散，林长老就开始蜗居后山，很少在人前出现。
“师父怕他孤单，年前也跟着搬来后山了。”李若泱说。
密集的竹林被开辟出一块空地，建起一座小院，院门敞开。
李若泱快走几步，屋内空空如也，不见人息。
“……不会偷偷跑了吧？”
她心头的担忧还没浮起，身后便传来声冷哼，回头一看，林长老身后背着鱼篓，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
明樾和纪玄立于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李若泱：“……”
“老夫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家走还成了偷跑。”
松山真人提溜个鱼竿跟在后面，闻言微笑道：“怎么不是偷跑？现在这苍梧山是我徒弟在管，你都当甩手掌柜了，还自己家。”
林长老气的脸一红，“什么叫你徒弟在管？我徒弟没管吗？他们只是暂时有事出门一阵！”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还不忘拿眼神示意明樾两人，“更何况我三个徒弟都在管，你就一个徒弟出力！”
松山真人沉吟一阵，赞同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还不等林长老乐起来，他补充道：“但方逐尘既然和若泱成婚，是不是该算作我的徒弟？”
林长老：“……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他说着挽起袖子，看样子是要好好和松山真人理论一番。
纪玄突然出声，“我记得后山的湖里好像没有鱼。”
“你没记错。”李若泱淡声应道，“后山就是没有鱼。”
林长老被两人的对话吸引，瞬间忘记了和松山真人的争执，看着纪玄认真说，“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我们这是在修身养性。”
明樾：“……”
对于他们两个的归来，两位长老兴致并不高。修仙之人本就离群索居，哪怕灵力溃散不得不找一处地方安定下来，对于亲友团聚也没有太大的执念。
“前些时日林长老生了场大病，不然他们要出去，我和若泱是不会阻拦的。”方逐尘这样说。
他把小女儿丢给两位长老，几人在竹林里的石凳上坐下。
“我看林长老已经没再嚷嚷着要往外跑了。”李若泱若有所思，“往日一见面，嘴里除了这句话就再不说其他，今日倒是一句也不提了。”
屋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两位长老的笑声朗朗，惊飞林中小憩的飞鸟。
方逐尘眼角的褶皱如水波般漾开，“看样子一时半会是不会提离开这事了。”
他说完仔细的盯着明樾两人看了半晌，眉心微挑，说了和李若泱同样的话，“你们还真是一点没变。”
他给四人的杯子里倒满酒，举杯示意，“下次再见就不知什么时候了，我先干为敬。”
那是方逐尘去山下替人办事，对方送的酒。
应该是珍藏已久，喝起来余味悠长，后劲也大。
等方逐尘搀着李若泱消失在视野里，纪玄和明樾才起身。
“回去吗？”纪玄问。
他们二人灵力还未有溃散的情况出现，御剑不成问题。
明樾摇头，“来都来了，住一晚再走。”
到夜里，苍梧山逐渐安静下来，月光照出树影，也映出人影重重。
“师兄在想什么？”
明樾脚步一顿，看向纪玄，眼底没忍住泛起柔色，“在想你我也会有这么一天。”
这些时日，纪玄的灵力已经开始不稳，他没提，但明樾感受的到。
就像气球开了一个细小的口子，里面的气体再充盈丰满，也总有耗尽的那一天。
“灵力溃散本就是大势所趋，师兄不必为此烦心。”纪玄伸手和他十指相扣，“况且，能和师兄白头偕老，我本就乐意至极。”
明樾扣紧他的手，低声道，“我也乐意至极。”
……
沧海桑田，不过百年，妖魔仙共存的时代就成为了传说，多数人都对此传说持嗤之以鼻的态度。
纪玄头发已经花白，轻握着明樾双手，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是弯起唇角，“我知道，你的灵力一直未曾溃散……”
明樾握住他要落下去的手，沉默坐在原地，等面前的这具身体逐渐失去温度。
系统：“他、他怎么会知道？”
此方世界灵力溃散，明樾作为外来者，不受其影响，哪怕他现在如纪玄一般白发苍苍，但他体内的灵力却从未消失过。
见明樾不说话，系统安慰道：“宿主，别难过了，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听到这话的明樾终于有了反应，他将纪玄的手放进被子盖好，“这么确定？”
系统轻哼，“因为我又没抓住他的灵魂。”
窗外白雪皑皑，松树林立，这座屋子立于树林深处，人迹罕至。
地面轻动，眨眼间，屋子就消失在原地，像是从未在此处存在过，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
再睁眼时，明樾站在一处院子里，四周是玫瑰花田，他手里还拿着把大剪刀。
明樾沉吟几秒，“……我是个园丁？”
天色昏黄，不远处的树林里还有乌鸦啼叫，氛围格外阴森。
急忙扫了眼剧情的系统迟疑道，“呃……猜错了。”
明樾手里的剪刀开开合合，发出瘆人响声，“剧情。”
系统麻溜的将剧情一股脑扔给明樾。
接收完剧情的明樾轻笑一声，“哦，原来是储备粮。”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魔尊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