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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说到底,是 ...

  •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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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巴车夯吃夯吃地拐进了收费站。

      “收费站停二十五分钟,要去厕所的快去哈。”声音透过喇叭传出去,沙哑极了,嗡嗡的,吵得人耳膜发疼。

      陈拓站起身下车。
      他摸了摸身上,摸出一盒没开封的烟来。

      陈拓从没有抽过烟,这盒玉溪还是在有梅镇上车前现买的。
      打开,捻一根塞进嘴里,半天才点燃。

      下一秒,陈拓就被呛得偏过头,连连咳嗽,几乎要将心肺都呕出来。

      摸出手机,陈拓没怎么多想就给宋逢打去了电话。
      这一路上,他越想越心慌,现在冷静下来,那股子心慌更是如同潮水一般要将他吞没,这种时候,陈拓迫切地想要听到宋逢的声音。

      沈跎不会管他的这件事情,但宋逢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陈拓无端确信。

      只是手机响了一声又一声,始终都没有被人接起。

      陈拓的心随之沉了下去。
      就在陈拓以为电话不会被接通的那一刻,有人接通了电话。

      “阿逢姐!”陈拓的声音脱口而出,只是旋即,电话那头的声音却让他心中的雀跃一点点沉了下去。

      “陈拓?”是盛蘅接起了电话,他的视线落在一旁已经熟睡的宋逢身上,“阿逢睡着了。”

      陈拓一瞬间变得冷静,他捏着烟的那只手不自觉有些颤抖,烟灰一直没有抖落,被烧得发红,最后又变灰落在陈拓的手背上,他被烫得整个人猛然一跳。

      盛蘅倒是少有的,对陈拓不抱有任何敌意。
      毕竟在确信自己成了宋逢的助手之后,盛蘅并不觉得陈拓对他还有什么威胁。

      相反,倒是少有地涌现出一股愧疚——毕竟是自己又争又抢地,抢走了陈拓的工作。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天亮前,我和阿逢就能到南河机场,你……”盛蘅顿了顿,他伸出手,替宋逢提了提盖在身上的毛毯,“你什么时候能到南河?有些事儿阿逢想要问你。”

      陈拓的声音冷了下去,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平铺直叙的,“我在去南河的大巴车上。明天下午能到。”

      盛蘅哦了一声,“行,我知道了,那我们先去上河村,你等到了再联系我们吧。”

      话音落下,不等陈拓再说话,盛蘅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宋逢睁开眼,有些睡眼惺忪。

      盛蘅将手机递还回去,“陈拓的电话,应该是有些害怕,我已经和他说了,我们明天一早就能到南河,他应该能放心些了。”

      宋逢唔了一声,她抬手接过自己的手机,盯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拨回去。
      她靠在毯子上,声音微微有些沙哑,“陈拓这次一定是慌了神。”

      盛蘅轻应了一声,“我们不是回南河去了吗?不会有事儿的。”

      “但愿没什么事儿。”宋逢道,她看向盛蘅,不再提陈拓,“那几个年轻人的事儿,弄清楚了吗?是怎么死的?”

      盛蘅点头,“是那个姓岑的警官发来的报告,他说那几个年轻人是中毒死的,查过了,应该是上山的时候误吃了有毒的果子。”

      宋逢挑眉,她对着盛蘅伸出手去。

      盛蘅明白她的意思,翻出手机里岑山屿发来的报告递了过去。

      “上河村后面的山,算不上什么深山,可是只要是山,上头难免长些有毒的果子蘑菇,这些年轻人平时也不怎么回来,更别提认识什么果子有毒,什么果子没毒了,中了招,的确是意外。”

      宋逢嗯了一声,视线落在报告上。
      说起来,的确应该是意外。

      只有是意外,这几个年轻人才会在这个年纪死去却没有留有遗憾和怨恨。
      因为连他们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生命,就到此为止了。

      “只不过,虽然已经调查清楚了是意外,但仍是有不少流言。”盛蘅低声道,他垂下眼,看不出情绪,“毕竟先是上河村动坟出了些怪事,再是这几个年轻人出事,难免有人把两件事关联到一起。”

      宋逢揉了揉眉心,“上河村那个地方……”她欲言又止。

      “不大好说,我只知道,上次在上河村时,我说不上喜欢那个地方。”

      ******

      李有金这两天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村子里出事儿的那几个年轻人,也算得上他看着长大的,都是好孩子,这突然出事儿,谁都没办法接受。
      身为李姓的大家长,李有金在出事儿时,就让孩子带着孙子回了城里,而他则是东家跑完跑西家,这家安慰完,又去那家做心理工作。

      也是这时候,流言再压不住,由先前各家各户关上门来偷偷说,变成了传得整个村子里都是。

      李有金忙得焦头烂额,自然没能在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
      他刚从孩子出事儿的一户人家出来,回到家,屁股还没有坐热,刚刚才分别的人几乎是哭喊着冲进了李有金家。

      李有金吓了一跳,还不等他说话,满脸憔悴的人已经噗通一声在他面前跪到,“有金叔,不是天灾,是人祸啊!是人祸啊!”

      李有金眼角直跳,他伸手去扯那人,好半天,才终于听明白了。

      有人说,这几个孩子的死,是那几个坟里头的鬼在作祟!

      李有金听着吓了一跳,他捂着心口坐下来,声音有些低,显得没什么底气,“胡说什么呢,光天化日的,哪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事情?!”

      拉着李有金的人仍旧在哭,号啕声里,隐约有些破碎的喊声。

      李有金强拉着那人坐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就算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事情,那几座坟里的人,也是咱们这个村子里的人,他们怎么会害自己的后辈呢?都是自家的孩子,他……”

      “自家?!”女人抬起头,声音尖锐,“哪儿来的什么自家?那群外来的,又不姓李!”

      李有金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好不容易将人先劝了回去,自个儿坐在椅子上,一气将茶缸里的凉白开灌了个干净,这才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出了大门。

      李城家和李有金家隔得不算远。
      李城前几年都是一个人生活,前两年脑子愈发不清醒之后,平时在城里的孩子才在村里请了人,照看着李城。

      正是吃晚饭的时候,李城家飘出饭香。
      李有金站在大门外好一会儿,才抬手按了按大门处的门铃,“大伯,是我,我来看你了。”

      屋子里传来脚步声,平时照料着李城的李芳芳擦着嘴跑了过来,“有金哥,吃了没?我和城伯正吃饭呢,你也一起吃点儿。”

      李有金摆了摆手,他跟着李芳芳往里走。
      他和李芳芳算是同龄人,倒是说得上几句话,往里走了几步,李有金忽地停下步子,他转头看向李芳芳,“芳芳,我大伯他这几天怎么样?”一边说,李有金一边抬手戳了戳自己的脑袋。

      李芳芳缓缓摇了摇头,“还是那样,清醒不到一刻钟的。”

      李有金闻言脸上的神色有些严肃,没有再说话。

      李芳芳见状,压低了声音,“有金哥,你来找城伯,是不是为了之前迁坟的事儿?”

      李有金没说话,只是缓步往前走,李芳芳跟在他身后,“这段时间,村子里都传遍了,说是那几个可怜的孩子,是被坟里头那几个勾走了!”

      “你说说,多渗人,迁坟的时候我男人可是在现场,他说,那么粗的蛇,流了可多可多的血——”李芳芳啧啧两声,“你说咱们上河村往年也不见有什么蛇啊,怎么偏偏在那坟头有蛇窝呢?”

      “平时也没人去打理那几座坟,草都蹿得有半人高。”李有金道,“蛇自然在那儿筑窝。”

      李芳芳摇了摇头,“可不好说。”说话间,两个人已经一前一后地进了屋子。

      李城坐在饭桌前,头顶没剩几根白头发,听到动静,他抬眼看向进来的两个人,没什么情绪地又垂下眼,扒拉着面前的饭菜。

      “城伯,有金哥来看您来啦。”李芳芳推着李有金坐下,“我去拿干净的碗筷。”

      李有金没有再推辞,他坐在李城身边,高声道,“大伯,还认得出我不?精神最近可还好啊?”

      李城斜了一眼李有金,他哼哼哧哧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是哪儿来的老头子?假扮有金一个小娃娃,还要不要脸?”

      李有金愣了愣,视线正对上从厨房走出来的李芳芳。
      李芳芳对着他挤挤眼睛,“不清醒,还以为是几十年前呢。”

      “几十年前……”李有金脑子转得快,闻言他看向李城,“大伯,那姓陈的那几个,要怎么埋?”

      李城扒拉饭的动作停了停,他掀了掀眼皮,砰一下放下了手里的碗,“人到底是进了咱们村子,当年的事情,是我们姓李的对不起他们,现在那几个横死,我们总不能连死后的安稳都不给人留下!”

      李有金面上的神色微微有些凝固,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咽了一口口水,小声问,“对不起他们?我们姓李的怎么对不起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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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不更会挂请假条,现代背景灵异文,喜欢可以收藏。 专栏同类型文:《为药》《裁雪缝山》《烧灯续昼》《岁岁》 预收文:《你好,我来送死了。》(无限流)《他有尾巴》(小甜饼)《女主她人畜无害》 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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