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小拓，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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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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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逢握着手机，她许久说不出话来。
偶尔她有一瞬会精神恍惚，好似魂魄从躯壳中抽离。
在那一瞬之间，宋逢仿佛所有的感知能力消散，只能在朦胧之中，反复咀嚼沈跎那句，陈拓是个本不该出生之人。
沈跎虽然没有明说，可是任谁都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本不该出生，那么因为意外早早离世，那是必然的事情，是难以更改的事情。
可宋逢却难以接受，或许是她身处墨者这个位置的时间还太短，短到她尚无法平静地对待每一次死亡——
又或许，是宋逢自己经历过突如其来的死亡，那份痛苦与恐惧经年包裹着她，让她光是想起一个相熟的人会经历同样的事情，便痛苦到无以复加。
“沈爷爷，我得去上河村看一看。”宋逢低声道，她垂着眼，似是什么都不去看，便什么痛苦都不会感受到，“陈拓当过我的助手，于情于理，算是我亲近的人，我不能看着他遭遇变故却不管不顾。”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反应却并不激烈，好似一早就猜到了宋逢的决定，良久那头的人才长叹一口气，“罢了，我劝不住你，一切小心。”
挂断电话后，宋逢仍旧是沉默。
盛蘅倒是少有地安静，他只是时不时瞥一眼宋逢，见人的脸色渐渐趋于正常，才小声道，“出什么事儿了？是陈拓？”
宋逢张口，可声音却是横在喉咙处，半点都发不出来。
过了许久，微弱的，如同蚊讷的声音才响起，“我得回南河。”
“我安排。”盛蘅立刻道，“这个时间，最近的回南河的机票也不大好买，我会和助手沟通，让他去帮我办私人航线的事情，明天天亮之前，一定能到南河。”
或许是盛蘅的话与宋逢所处的那个世界着实离了太远，割裂之下，宋逢竟是有些想笑，她抬起眼盯着盛蘅，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道，“盛蘅，你这话真是不该同我说。”
盛蘅一愣，眸中满是不解，他微微侧头，看向宋逢，眼眸中的疑惑着实太明显了，与重逢后，情绪内敛的模样丝毫不像。
正是这一打岔，宋逢方才那股子郁结倒是烟消云散，她长吐一口气，倒是精神了不少。
“我第一次一个人处理怨气的事情，就是在上河村。”宋逢开口，她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缓，“也就是在南河，与你重逢的那一次。”
盛蘅将车停在了路边，他正低头给助理发消息，听到宋逢的话，他的动作顿了顿，身子也微微后仰，而后竟也是如释重负一般地轻笑一声，“我永远不会忘了的。”盛蘅轻声道。
宋逢转头看向一旁的盛蘅，她的眼底不带半分情绪，“上河村，李有金的母亲，因为自己的两个女儿，留下了一股不散的怨气，那怨气并不难化解，甚至我无需做什么，她留下的怨气就被化解了——”
盛蘅微微站直了身子，他半皱了皱眉，“我记得。”他声音顿了顿，落在宋逢身上的视线变得有些严肃，“处理上河村那件事的时候，你受过伤。”
宋逢极为短促地啊了一声，如果不是盛蘅提起，她已经忘了那一回事儿。
“是李有金的父亲，不成什么气候，我只是一时大意才会受伤。”宋逢的声音顿了顿，她缓缓坐直了腰，旋即有些奇怪道，“对呀，那时候我只当李有金的父亲也残留了一股子怨气，可他去世多年，就算留有怨气，这么多年下来，也早该湮没成一团一挥手就会烟消云散的气才对。 ”
宋逢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而且那个男人，并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非要说，他只是死得早些，有些心有不甘罢了，可这份心有不甘，远不可能支撑他的那股怨气存在那么多年。”
“是李有金有问题？”盛蘅又问，“我对那个人有些印象，算不上什么好人坏人的，就是一个普通人罢了，这次上河村的事情会和他有关系吗？”
宋逢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这回上河村的事情，算不上是小事情，死了好几个年轻人，就算最后判定成意外，也是一件足够令许多人惋惜的意外。
宋逢不觉得李有金那个人，会和这件事情有关。
可是这件事情发生在上河村，而李有金是唯一一个宋逢认识的上河村人。
哦，不对——
宋逢抬眸，按照陈拓的说法，他的故乡，应该也是在南河市上河村。
细想下来，竟是冥冥中，处处都写有命运的注脚。
陈拓先前为了探听消息，大江南北地跑，每一个地方，他都有落脚点，有些是固定的民宿，有些是路上认识的朋友的家，唯独南河这个地方，陈拓买了一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
宋逢那时候，还不怎么离开梅园，偶尔离开，都是和沈跎一起。
听到这个消息时，因为地点是南河，宋逢难得多了些好奇，她看着陈拓，颇为奇怪，“怎么会在南河买房子？”
做出这个决定的人，反倒是被宋逢这句话问懵了。
站在那儿半天，才挠着脑袋，自己都有些不确信道，“总觉得那儿合我心意，没怎么多想就买了。”
那时候，宋逢还轻笑和他打趣，“怎么连理由都说不出什么来，莫不是被谁迷了心窍吧？”
那时候陈拓还说了什么，宋逢已经记不清了，她唯一清楚的，是陈拓在南河买房这个决定，做得并不清醒，像是半梦半醒之间，他被什么推搡着做出的决定一样。
后来，宋逢并没有对这件事情产生什么记忆。
因为沈跎那时恰巧也在，他笑了笑将这件事情遮掩，“小拓自己的钱，想在哪里买房定居，就在哪里买房定居，阿逢你这年纪不大，怎的跟外头的老婆婆一样，总是瞎操心。”
现在想来，沈跎那时就已经窥见了今天的事情，所以那时候，才会开口将这件事儿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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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拓去南河的次数不少。
尤其是在宋逢来到梅园后，沈跎倒也没有明说什么，只是在宋逢出现后，隔三岔五就让陈拓去一趟南河，探查一些可有可无的消息。
最初几次去南河，陈拓只觉得这个地方山清水秀的，风景好，空气也好，是个宜居的城市。
他去的次数多了，倒也在南河认识了几个说得上话的人。有一次陈拓又到了南河，就被约着去了南河市外踏青。
说是山，但比起陈拓在有梅镇外见到的那些巍峨大山，那座山更像是个矮土坡。
他没费什么劲儿就爬上了山顶，就是在站到山顶的那一刻，像是有什么贯穿了陈拓的身体一般，他忽然转头，对着同行的友人道，“我想在南河买套房，有没有什么推荐的楼盘？”
陈拓在大巴车上惊醒，他怀里还抱着随身携带的背包。
大巴车上人算不上多，可这不妨碍整个车厢弥漫着一股食物发酵后的酸味，汗臭味，还有汽油挥发时的呛人气味——各种味道混在一起，直冲陈拓的天灵盖，这让他在一瞬间清醒。
拧开手边的酸味儿饮料，陈拓勉强将那股恶心压了下去，他偏过头，看向车窗。
大巴车的车窗颇有些油腻腻的，上头还留有手指印，短粗短粗的，指纹印得清清楚楚。
陈拓盯着那坨指纹有些出神。
在陈拓身侧，蜷缩着一个中年女人。
女人很瘦，身上的那件大衣却很新，新衣的折痕明显，显得更加不合身。
那是在有梅镇陈拓给她现卖的。
第一眼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陈拓吓了一跳——他在有梅镇的时间算是挺久了，几乎从没有在有梅镇的街道上见到过乞丐，这还是第一回见到。
然后，被陈拓认为是乞丐的女人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小拓。”那个女人喊，脏兮兮的脸上，那一双眼睛亮得让人心惊。
光是回忆，陈拓都觉得自己呼吸变得急促，那颗安安稳稳待在胸膛里的心，快要蹦出来一般。
陈拓这么些年，从没有想过，自己或许还有亲人在世上。
他在孤儿院长大，后来又被沈跎领养，好好地养大，这么些年，陈拓似乎从未想过寻找家人。
所以，突然有这样一个女人出现时，陈拓翻涌起来的情绪，只剩恐慌。
没有惊喜，没有愤怒，只有恐慌。
那是一种本能涌起的恐慌，就像是有什么快要将陈拓吞没一般。
他下意识想走，挣脱开女人的手，连退数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可女人那双发亮的眼睛却让陈拓越发清楚，面前的人，并不是什么失心疯在说胡话。
“小拓，你得跟我回家去，家里出事儿了。”
家？陈拓几乎要站不稳，他盯着面前的人，声音发僵，“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女人却再一次接近，她死死抓住陈拓的手腕，力气大到快要在陈拓手腕处留下印记，“小拓，我们一定要回去，不然你会死的，你会死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