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左手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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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竟然是他在网前吗？优子还以为会是打二传位置的及川呢。
她有点不好意思：刚刚她表面上急着约比赛，像是忽略了岩泉。其实只有优子自己知道，她的余光总不老实地往岩泉那边瞟——
毕竟昨天才搞了个乌龙，在岩泉面前哭了个飞沙走石天昏地暗，今天眼周又肿得像被揍了两拳。一时半会，优子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岩泉。
但在他明朗的笑容里，优子的一切思虑和顾忌都烟消云散，她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岩泉静静站在网前，隔着球网，对面女孩面容白净，只有眼角绯红。像是饱满的番石榴，隔着果皮露出一抹娇嫩的红晕来。
“你还好吧？”优子主动开口。
“嗯，没事了，你呢？”岩泉低头，注视着面前的女孩。
“啊？”优子一时有点懵，发烧的又不是她，她能有什么事。
小鹿一样的大眼睛疑惑地眨呀眨，岩泉在优子清澈的眼波里看到自己低笑着抬手抚上眼角示意了一下。
优子“啪”地捂住眼睛——早知道就一直戴着墨镜好了，今天她这脸就这么非丢不可吗？
少男少女之间氤氲的暧昧如同被水气润泽的草木一样疯长。
盛夏，真是个恋爱的好时节。
优子踢了踢场地里的小石子，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砰——
有迅猛的风暴席卷而过！优子头皮发凉，瞠目结舌地转头：只见古贺一个漂亮的鱼跃飞扑，可惜还是因为力量悬殊，球重重打在手臂上后不受控地弹了出去。
“抱歉抱歉！”发球的及川不好意思地摆手：“力道没收住。”
虽然嘴上说要好好较量一场，但对面两个小姑娘，其中一个还曾经被自己一球打折了鼻梁，他再怎么也得收着手打。
及川转了几下球，发球前特意提醒：“来了，这次是跳飘球——”
球过网以后极速下坠，优子视线追随着球。
有时候盛名在外是一码事，亲眼目睹是另一码事，不过及川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出色啊。
古贺果断地三两步上网、“砰”地颠起球，同时精确传到优子的上方。
吆呵，及川眼睛亮了：怪不得能让阿猛服气，对于球路的预测和传递，不管是判断力还是执行力都挑不出任何瑕疵，对面一传的水平相当不错嘛！
眼看球到了最适宜的位置，优子起跳、扣球——
“砰！”
球重重落到地上——
额，不过是她这边的地上。
优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滚到自己脚边的球……
“哈哈哈哈哈……”目睹全程的及川已经笑成一只满地打滚的癞皮狗。
刚刚优子起跳，光看姿势和高度及川大致就摸清了她的三脚猫本事，本来想意思意思防守一波，先去落点那边等着。没想到网前的岩泉直接站着把球摁死了！
没错！他——鬼才岩酱，仅仅站在原地，凭借身高差，轻描淡写伸手就把优子费劲起跳才扣过来的球挡回去了！
画面太美，及川捂眼不敢看。
单从技术和观赏性角度来说，岩泉的做法无可挑剔。如果是正经比赛，这球甚至算得上经典。
但问题的是这不是比赛，对面也不是必须要打倒的混蛋牛若，而是岩泉的crush啊！
及川摇头：什么恋爱绝缘体，搞这种低情商打法，还想追人家女孩？人不一巴掌把他抡墙上就不错了。
一球把自己打得注孤生的岩泉已经石化了……
频繁训练造成的肌肉记忆让他在球过来的一瞬间应激般的做出了最佳反应，等球一落地他才突然意识到了，他这是在干嘛！
看着对面像要把球盯出一个洞的优子，岩泉疯狂出汗：听他解释！他可以解释！
被狠狠羞辱的优子摸摸鼻子：好吧，原本她只是想诓这俩人陪古贺打一盘，自己当个添头的，既然大家都玩得这么认真，她也要拿出真本事来了——
在古贺诧异的目光里，优子沉着地单手持球走向后场。
站在底线前，她拍了几下球，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正准备发球，古贺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优子：？
“额，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古贺惨不忍睹地看了她一眼又挪开视线：“上一球是对方得分，发球权不是我们的啊……”
死寂，这个场地所有喘气的生物都屏住呼吸的死寂。
及川已经彻底笑瘫、抠都抠不起来了：直弥她们的策略该不会是想先笑死他，然后就能轻松拿下比赛吧——那恭喜她们做到了！
围观的国小生也都乐呵呵，唯独岩泉……
麻了。
他就想谈个恋爱，这是什么要被天打雷劈的事吗——
请问，谁还会喜欢上连续两次导致自己当众丢大脸的对手呢？谁！还！会！
人家多多接触是制造粉红泡泡，他和优子接触怎么老是制造惨案呢？
岩泉欲哭无泪。
不光他，关于这件事，很多年后优子本人也不忍回忆，毕竟实在太丢人了。
好在当时年少的她还算正直坦荡，没有仗着对面放水就把发球权据为己有，而是顶着灼烧的脸皮把球抛回给了及川。
单手举着球，及川看向对面，两个女孩一前一后，都压低重心认真注视着他的动作。
原本以为会是帮幼驯染助攻的一场球，没想到意外地越来越认真起来。
“砰！”
又是一记大力跳发！
古贺眼明手快地随着球路从后场移动到落点，漂亮地救起了球。
岩泉眯了下眼，他能看出来及川刚刚的发球并没有出全力，但是对于有生理弱势的女性球员来说已经很难接了，至少青城的女排正选里没有能接得住的，没想到对面一传接得这么干净利落。
优子循着古贺传过来的球调整位置，起跳——
岩泉：嗯？这个位置……
砰！
看着落在自己场地里的球，岩泉缓缓睁大了眼睛。
“你是左撇子？！”及川已经跳起来了！
“不是啊。”优子淡定地回答。
“那你怎么会拿左手打球？”
刚刚眼看着优子起跳到球的左手位，然后一个小斜线扣过来，及川的天灵盖都要起飞了！
在宫城，被左手虐过的队伍有很多，但要论被蹂躏次数最多的，那绝对是他们青叶城西！没有之一！
想起从国中至今六年，每次都阻断他们晋级全国之路的混蛋左手牛岛若利，及川的后槽牙就咯吱咯吱作响。
优子对为什么左手打球这事很坦诚：“我小学暑假跟我爸朋友的小孩学过一阵子，他是左撇子，球旋转不一样，我用右手怎么也接不住，干脆也用左手了。”
太久不打，她左手的球感早丢了。多亏这一阵的部活训练，还有和古贺对打，才让她慢慢找回原来的状态。
“就是去你家补课的时候你说的那个发小？”岩泉走到她身边。
优子点头。
“他叫什么你还记得吗？”岩泉谨慎地发问。
左手球员本来就稀少，宫城打出头的更是就那么一个！
不会这么巧吧……
岩泉抬眼看着优子。
“嗯，让我想想，”优子皱眉思考，在一圈人迫切的注视里实话实说：“忘了。”
周边人……
“啊！不过他爸我还有印象，我一直都是喊他‘空井叔叔’的！”
呼——
幸好，不是他心里想的那个人，岩泉狠狠地松了口气……
比赛的结果毫无悬念，获胜者是青城队。但却不是想象中的轻松取胜，而是见了真章的。
特别是两边都摸清底细后，岩泉和及川的扣球没再客气留手，在迅猛刁钻的球路里，古贺却依旧能够构建有效的防守，展现了她真正的强大实力……
比赛完各回各家，及川去送一群叽哩哇啦的国小生，古贺家在附近，岩泉一如既往去送优子。
傍晚的烟霞艳丽又迷蒙，走入其中的少年和少女就像搅动了一幅朦胧的画卷。
优子静静走在岩泉身边，刚刚运动完，身边的少年有淡淡的清香传来。
她吸了吸鼻子，应该是柚子味的沐浴露。
“今天谢谢你和及川桑陪我们练球。”优子主动开口。
“嗯，没关系，”岩泉偏过头看向她，和煦地笑了：“你不是也送我们便当了嘛。”
“这个啊。”优子吐舌。她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脑抽了，让家里厨师过去搞了这么一出，现在想想还有点尴尬。
“味道还可以吗？”优子有点愧疚：“他们跟我说你没怎么吃……说起来都怪我，手机丢了还没发现，惹出一堆事来。”
岩泉：“都过去了。”
优子深吸一口气，抬头：“要不你再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这次我肯定能做好！”
上次本来就是为了感谢岩泉，结果食不知味不说，还害得人家病了一场，她心里一直都很抱歉。
看着优子眨呀眨的眼睛，岩泉：“好，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优子挺胸立正：“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看着眼前的人仿佛下一秒就要上刀山下火海，岩泉轻笑着摆手：“没这么严重，我只是希望我们以后别用敬称了，毕竟都这么熟悉了我能叫你直弥吗？”
优子：“当然可以啊，你叫我优子也行，我朋友都这么叫。不过……我直接叫你岩泉，这合适吗？”
她有点犹豫，不是说霓虹前后辈之间等级森严嘛，虽然不是一个学校，岩泉好歹也是高她两级的学长。
岩泉学着她的口吻：“当然可以啊，你叫我小一也行，及川都这么叫。”
优子：“噗哈哈哈，没发现你怎么这么搞笑。”
……
俩人都在排球部，说来说去话题总是绕不开排球。
优子跟岩泉介绍了古贺美由纪。
“怪不得母姐会那天古贺桑一眼就认出我来了，她以前的学校的确经常和青城打练习赛。”岩泉笑了笑。
“看得出来，古贺桑很喜欢排球，技术和体力都磨炼得很出色，更难得的是她有天赋，天生就具有优越的反应力和身体素质，”岩泉从职业角度高度评价了古贺：“打V联赛的很多自由人也未必及得上她现在的水平。”
自顾自说了一通，看着旁边皱眉默默沉思的优子，岩泉突然醍醐灌顶：遭了！
及川恋爱宝典头一条：禁止在女朋友面前夸其他女孩。虽然没有别的意思，但是这绝对会让喜欢你的女生吃醋甚至闹小脾气。
岩泉手足无措，刚想解释什么，旁边的优子：“嗯？怎么不继续说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如果古贺有好的平台，是不是被征召去国青甚至国家队也有可能？”
岩泉……
看着优子一脸明媚，他既松了口气，但也忍不住悄悄失落。
优子完全没有注意岩泉微不可查的情绪变化，在她看来，夸她的朋友就等于在赞美她眼光好，有识人之明，吃醋什么的简直无稽之谈。
岩泉：“嗯……还是有机会的，但是凭借乌野的话可能性不大。”
排球毕竟是个多人配合的运动，乌野女排根基太差，往年在县大赛的预选赛上都是一轮、二轮游的水准，这种过家家级别的赛事，几乎不可能吸引选拔人员的注意。
“还有一点，”岩泉善意地提醒了优子：“古贺桑现在的训练强度太大了，她身体并没有发育完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受到不可逆的伤害。如果不改变，哪怕以后去打职业，也很容易早早就因为伤病退役。”
优子慎重地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转告她的。”
快到了，岩泉站在公寓楼下的单元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意：“明天见……”
“——优子。”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左手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