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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分外眼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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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纵平时做惯了这些家务,收拾起来很快,但他很坏心眼地留了几个沾满了油的大盘子给傅烨。那些盘子面积大,摞在一起很容易手滑。
果然,他才把碗碟放进厨房水池,身后便传来瓷盘掉在地上的破碎声。
江纵勾唇笑了一下,随手拿了一个用过的牛皮纸袋。他以为去看的是傅烨的笑话,却发觉自己才是那个可怜的笑话。
傅烨的指尖被碎瓷片割伤了,白疏然正心疼地嘘寒问暖着。
江纵走过去,神色淡漠地看了两人一眼,蹲下身把碎片放进牛皮纸袋。此时此刻他捡起的不是碎瓷片,分明是他那颗碎成渣的心。
离开前,他讽刺道:“需要去医院吗?再不去伤口就要愈合了。”
两人默契朝他看过来,但都没说话。
江纵转身就走,过了许久,收拾好厨房,把碗盘放进洗碗机,白疏然走过来了。
“江纵,你的手没被伤到吧?”白疏然问。
江纵抬起双手到她面前,全方位展示自己完好无损的手,冷淡道:“我做事儿不像傅烨那样毛躁。”
白疏然视线在他手上转了一圈儿,江纵这话说的……她还真挺难接的。以前也不是这般小心眼的男人,今天挺莫名其妙。
“哦。”白疏然也只是礼貌地关心一下他,见他冷冰冰的,只好转身离开,却被江纵一把拉住,她疑问地看向江纵。
江纵说:“爸妈的体检报告出来了。”
白疏然忘记纠正他错误的称呼,惊诧道:“不是年后医院才会出报告吗?”
“我催了催体检中心那边。”江纵顺手解开身上的围裙,挂在身后墙面的挂钩上。
白疏然“哦”了一声,“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问题不大,但是爸爸血压有点儿高,妈妈血糖偏高。”江纵卷了卷衣袖,露出漂亮的手臂线条。
白疏然看见他左手手肘处有一块红色的印记,径直无视了,问:“每年都是。对了,体检报告的电子版你有吧,发我一份。”
“好。”江纵掏出裤兜里的手机,红肿的皮肤和布料摩擦,他有些痛苦地“滋”了一声。
白疏然瞥了伤口一眼,关心道:“怎么了?”
江纵抬高手臂,露出被烫红的皮肤,“被煲汤的砂锅烫的。”
白疏然想起了那道很浓郁的花胶海参鸡汤,小火慢炖了一下午,味道相当鲜美。
“那道汤很好喝,我喝了两碗。”白疏然说。
“……”江纵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应。
“我烫伤了。”江纵语气委屈,稠黑的眼眸盯着白疏然,希冀得到他想要的反馈。
白疏然抿了下唇,准备说点儿安慰的话,身后传来傅烨的声音,“疏然,你在里面吗?”
白疏然猛地转过身,“我在。”
江纵的脸一下白了,但白疏然早已转身往外走。
江纵只好跟着她出去,而后看见傅烨一个熊抱,他的下巴搁在白疏然肩头,挑衅地看向他。
江纵不自觉攥紧了拳头,他走过去,昂首挺胸地站在两人旁边,“疏然,我已经发过去了,你记得接收。”
白疏然拍了拍傅烨后背,示意他起身,又对江纵说:“好的,多谢。”
傅烨松开人,眼神警惕地扫了江纵一眼,赶忙问白疏然,“什么东西?”
白疏然还未回答,江纵替她回了,“你不需要知道,你也不懂。”
傅烨冷笑一声,“江纵,我没问你,用不着抢答。我不懂,自然有人懂,我乐意为了疏然去学习。”
白疏然见两人有吵起来的架势,赶忙拉架,“走吧,出去看晚会。”
她将傅烨拉走,江纵泄了口气,挺直的腰杆瞬间垮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萦绕在心头,他只觉得难受。本该阖家团圆的除夕夜,他故意留在国内,只为了得到一丝来自白疏然的温暖,最后发现却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没有爱,伤口上更被洒了满满一把盐,只剩下疼痛。
白疏然拉着傅烨在沙发坐下,打开手机并没有看见江纵的文件,反而那只德牧的主人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她快速看了看,一些术后保养的小问题,但想到上次发生的事情,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细心地回复了她的消息,白疏然重新打开江纵的聊天框,体检报告还是没有。也许是网络传输问题,她按灭了屏幕,准备待会儿再看。
电视机里传来热闹的相声,可江纵却一直没再过来,柳书芹突然问了一句,“小江呢,还在厨房吗?疏然你去叫他过来看电视了,没收拾完也别收拾了,明天再说吧。 ”
先前便是柳书芹让她过去叫江纵,结果她到了那边转头便忘记原本目的,说了些不咸不淡的废话。
于是白疏然再次起身,却被傅烨拦住,“我去叫他过来。”
白疏然愣了愣,想说好吧。可柳书芹瞥了傅烨一眼,“让她去,你是客人,坐着就好。”
在柳书芹面前,傅烨自然不敢造次,他看着白疏然起身离开,一直到她消失在去向餐厅的拐角才收回视线。
眼睛是朝着电视的,但画面上演的什么早就不知道了。
白疏然已经去了有五分钟还未返回,说不着急那是假的。傅烨心急难耐,沙发硬得像块臭石头,屁股是半点儿也坐不住的。
突然,柳书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惊得傅烨偷偷看了她一眼,随即脑袋立马转回电视屏幕。
电视上几个年轻靓丽的小鲜肉正合唱《大鱼》,傅烨觉得此刻的自己不是深海的鱼,而是翻着白肚皮漂在水面的死鱼。
小鲜肉总是讨阿姨欢心的,柳书芹看得合不拢嘴,满意极了。好像也忘记让白疏然去叫人的事儿了。
可傅烨心里一直惦记着啊。
一首歌结束,趁着主持人报幕,傅烨终于待不住站起来,自言自语道:“我去上个厕所。”
没有人理他,他们的视线都黏在电视机上。傅烨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同时也松了口气。
他径直朝餐厅方向走去,却被后脑勺长了双眼睛的柳书芹叫住,“厕所不在那边。”她指了指餐厅的反方向。
傅烨愣了愣,说:“我先去看看疏然。”
柳书芹回头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傅烨讪笑一下,朝着餐厅走去。
餐桌上坐着白疏然和江纵,两人面前各放了一杯水,还有一只亮了屏幕的手机在他们中间。
看见傅烨走过来,白疏然没有惊讶,朝他招了招手,“要喝水吗?”
傅烨拉开她旁边的餐椅坐下,椅子是实木的,有些沉。他坐下后,白疏然便自动夹在了他和江纵两人之间。
傅烨摇头,“不喝水,”不爽地扫了江纵一眼,才酸溜溜地说,“看你很久没回来就过来看看。”
白疏然和江纵一直在讨论她父母的体检报告,并未察觉时间流逝,听到傅烨这样说,看了眼桌上的手机,才发现已经过去快十五分钟。
她觉得两人也就谈论了最多五分钟,没想到竟严重超时,难道傅烨会迫不及待找过来。
面对傅烨她是有亏欠的,傅烨待她的好,她心知肚明。傅烨是她现在的男朋友,在他和江纵两人之间,白疏然心里必然有一个优先级,那么傅烨便是她现在的优先选择。
白疏然拿起手机,放回到江纵面前,“我会让他们注意饮食的,谢谢你。”
江纵感到不舒服,转头看她,“我们俩之间需要用到谢谢这两个字吗?再说了他们也是我的爸爸妈妈,这本来就是我应……”
傅烨突然站了起来,警告道:“需要我提醒你吗?你们已经离婚了……江、纵!”
“那又怎样?我和她还没离婚时,你不也……”江纵反驳。
“停!”白疏然猛地起身打断江纵的话,餐椅随之往后倒地,发出一声闷响。她后退一步,扶起实木椅子,两个男人正一眼不眨地盯着她。
白疏然用力吸了口气,“你们能不能一见面就吵架,” 然后她气愤地转向江纵,“江纵,我不认为这段婚姻关系里我有什么错,而你才是我们离婚的导火索,难道你不清楚吗?责怪别人毫无作用,不知悔改更……不对,无论你是否改正,我们都回不到从前了。”
白疏然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我们身边不都有了其他人了吗?两家认识这么多年,我知道我们的关系不是那么容易完全切割的,能够以朋友的模式相处,已经是我做出的最大让步。”
江纵神色凝重,他听不懂白疏然说的话。什么叫做身边都有了其他人?什么叫做只想和他以朋友身份相处?
“疏然,你什么意思?”江纵刨根问底。
“字面上的意思。”白疏然说。
“可不是只有你的身边有其他人吗?”江纵语气很淡,眼里像蒙着一层灰色的纱。
他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悲伤,白疏然心里也不好受,江纵不是说谎的人,可男人习惯说谎,她说服了自己。
“需要我说出来吗?需要让我们本就难堪的关系变得更加难堪吗?”这句话白疏然是吼出来的。
江纵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惯常的冷漠说话方式,“那你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