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假离婚的风险指数》二三昏

36、第36章 情敌见面

　　江纵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就在他看见白疏然身后站着的傅烨时。

　　两人今天很默契，外搭了情侣款的灰色系大衣，手上都拎满了包装精致的礼物，显然是未来女婿第一次上门的标配。

　　室内暖气温度很高，江纵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来时手心冒汗，现在连心都是冰凉凉的。他冷着脸接过白疏然手里的东西，沉默地往里走。

　　白疏然来不及质问江纵为什么会在这里，转过头看向傅烨，他脸色不算好，见白疏然看他，柔声道：“先进去吧，外面冷。”

　　白疏然尴尬地笑了一下，“傅烨，我不知道他会来，我爸妈没跟我说。”

　　傅烨推着她往里走，“嗯，就像你也没告诉他们我会来。”

　　白疏然：“……”

　　江纵把东西放好，转身便看见两人说笑着走进来。他目不斜视地走进热闹的厨房。

　　厨房里，柳书芹和白项明正忙得热火朝天，柳书芹当主厨，白项明做小工，当然还有个小工便是方才出去开门的江纵。

　　柳书芹正在炸鱼块，抽油烟机嗡嗡作响，待江纵走近，她听见脚步声，回头问：“是小疏回来了吗？”

　　江纵笑容有些勉强，“嗯，她回来了。”

　　柳书芹说：“那你出去陪她吧，厨房里有老白帮我就够了。”

　　江纵脚步微滞，为难地朝身后看了一眼。

　　柳书芹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但这个角度是看不见客厅的。

　　“怎么了？”柳书芹问。

　　江纵摇头，淡淡道：“没什么，傅烨也来了。”

　　手上炸鱼的筷子瞬间掉进油锅里，溅起的热油落到手臂上，柳书芹痛得大叫：“天啊，疼死了！”

　　江纵和白项明立刻围了过去，连客厅里的两人也冲进厨房。

　　江纵查看手臂的情况时，顺手关了火。还好穿的是长袖，大部分热油都被衣服布料挡住了，但手臂还是被烫红了好几处。

　　江纵拉着柳书芹的左手到水龙头下用凉水冲，“要冲到伤口不痛了才能停。家里有烫伤膏吗？没有的话，我马上出去买。”

　　“好像没有。”柳书芹说。

　　白项明也着急地说：“没有，之前那支过期扔掉了。”

　　这时，傅烨说：“我车上就有，我马上去拿。”

　　他转身就走。那支烫伤膏还是上一次他被烫伤时白疏然买的，没用完一直放车里，没想到今天竟派上了用场。

　　傅烨拿着烫伤膏进来时，柳书芹已经被转移到客厅，左手臂被泡在装了凉水的盆里，拉着脸低声同白疏然说着什么。

　　傅烨脚步一顿，正纠结此时是否应该过去，柳书芹突然侧过脸，看见了他。

　　傅烨便只能走了过去。

　　母女俩坐在地毯上，柳书芹打量他的眼神不算友好，傅烨也只能扯出个笑脸去讨好未来的丈母娘，“阿姨，这个烫伤膏很好用，还是上次我烫伤时疏然买的。”

　　柳书芹没搭话，只是转向白疏然。

　　白疏然解释，“上次不小心把热水弄到他手上了。”

　　柳书芹抿了下唇，依旧不说话，手也没有要接的意思。

　　傅烨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了。

　　白疏然撑着茶几起身，绕过柳书芹，接过傅烨手里的烫伤膏，“别拘谨，坐沙发上去吧。”然后她转头坐回地毯上，把烫伤膏放在茶几上。

　　茶几很矮，水盆就放在上面，柳书芹坐在地毯上，手臂泡在里面，高度正好。

　　过了一会儿，白疏然问：“换盆凉水吧？”

　　傅烨立马上前，重新打了盆凉水过来，柳书芹把手臂继续泡在水里。

　　厨房里的主厨换成了江纵。江纵重新开火烧油，熟练地炸着剩下的鱼块。

　　白项明一边切白洋葱，一边感叹，“这倒好，每次都跟这鱼有关。上次疏然被鱼刺卡，今天她妈被炸鱼的油烫。”

　　江纵将炸得焦香的鱼块用漏勺捞起来，不紧不慢道：“都怪我，不该说……”

　　洋葱的辣味有些熏眼，白项明眨了眨眼，“哎，不怪你。”

　　江纵沉默着没说话，继续捞炸好的鱼块。

　　厨房的备菜完成后，江纵又拿出发酵好的面团，开始在餐厅吭哧吭哧地包饺子。

　　江纵负责擀面皮，白项明负责包饺子。

　　两个人包饺子的速度太慢了，柳书芹碰了碰白疏然胳膊，“你去帮你爸和江纵包饺子。”

　　“好。”白疏然站起来。

　　与此同时，傅烨也跟着起身，刚准备一起去帮忙，却被柳书芹叫住，“傅先生，麻烦你留一下。”

　　白疏然和傅烨对视一眼，彼此都没说话。

　　沙发处于高位，长辈要和自己说话，傅烨势必要礼貌地蹲下来，他坐在了白疏然刚才的位置。

　　“阿姨您好，一直没有正式自我介绍过，我是白疏然的男朋友傅烨，就职于复正药业。”傅烨的语气不卑不亢。

　　柳书芹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他，过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你太客气了，什么就职于复正药业，明明是复正药业的老板嘛，那天在财经新闻上看到过关于你的报道。”

　　傅烨原先有些紧张，听她这么一说，脸上顿时带了笑。但对方话锋一转：“那又怎样？我不同意你们俩在一起。”

　　“为什么？”傅烨问。

　　“不是所有的问题都一定要有个为什么，我唯一认可的女婿只有江纵，”柳书芹看向厨房包饺子的三人，“你看，他们和我才是一家人。”

　　傅烨看过去，江纵擀皮，白疏然和白项明包饺子，三个人各司其职，虽然没有交流，但彼此之间配合默契，其乐融融的模样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家人。

　　不，他们原本就是一家人，至少在法律上曾经是。而不是像傅烨这种被迫落单、不被认可的人。

　　柳书芹是长辈，也是白疏然的母亲，傅烨即使被她说得心里憋屈，也不敢反驳。他望着餐厅方向，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傅烨伤感地说：“自从父母过世后，我们家已经好久没包过饺子了。前年爷爷去世，连过年都没人陪我一起，所以今年才恬不知耻地请求疏然带我回家过年。”

　　这话有卖惨的嫌疑，但为人母，柳书芹又不是铁石心肠，心里自然五味杂陈。她只知道傅家家大业大，却不清楚傅烨还有个听起来如此悲情的身世。

　　心软的人总是容易反思。柳书芹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这对一个失去双亲的孩子来说多残忍。

　　“你去和他们一块包吧。”柳书芹说。

　　傅烨起身，“好的，谢谢阿姨。”

　　柳书芹觑了他一眼，脸上的欣喜不像有假，但这种家庭出身的孩子……罢了，既然疏然让他一起来过年，那大家就一起过个开心点儿的新年吧。

　　傅烨走到餐桌边，对着白项明说：“白叔叔，我也来帮忙。”

　　白项明朝他笑笑，“来，人多力量大。”

　　他去厨房洗了手，然后径直到了白疏然旁边，拿手肘碰了碰她的手肘，声音很小，“怎么包？教教我。”

　　白疏然愣了一下，没想到傅烨竟不会包饺子。

　　“就这样…一拉一折一拧，就好了。”先慢速示范了一个，然后拿了张饺子皮在傅烨手里摊开，又夹起一团肉馅摊在中心，“就跟我刚才那样。”

　　傅烨第一次包饺子，还是有些不得要领，于是白疏然着急地上手指导。

　　肤色差明显的两双手互相摩挲，纤细的手指交缠在骨节粗大的手指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啪——”江纵手里的擀面杖掉在了地上。

　　白疏然看了一眼，又飞快转回了视线。

　　傅烨手里的饺子成了型，虽然有些丑，但能看出是个饺子。

　　她松开了手，闷头继续包饺子。

　　很快，一盆肉馅用完了。江纵把多余的面团扯成面块，为大家做面块汤。

　　中午那餐凑合吃，今晚最重要的一餐还是年夜饭。

　　几个人在厨房忙碌了一下午，炸了各种丸子，白项明给白疏然打包了几份带回家。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年夜饭时间。

　　丰盛的佳肴，像最后的晚餐。

　　白疏然旁边坐着傅烨，而江纵则和她父母坐在对面，好像江纵才是二老的儿子。

　　自从下午开始，江纵的脸色便不太好，白疏然把原因归咎于大厨太忙，忙碌后的大厨坐下来，依旧面色淡淡，连筷子都没动几下。

　　柳书芹休息了一下午，烫伤的皮肤擦了药膏后已经不红肿了。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年轻人的事儿，做长辈的还是不要多加干涉。

　　客厅电视机的声音开得很大，播放着明天的天气预报，依旧大雪，但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

　　音乐声响起，春晚开始，几人又转战到客厅沙发。

　　江纵起身没动，提出他来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
　　傅烨眼皮动了一下，主动提出帮他。

　　江纵没有拒绝。

　　白疏然嘴唇翕动，来回看了两人一眼，指尖陷入手心，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但离开时用口型对傅烨说：不要吵架。

　　傅烨笑了一下。他看见，江纵深深看了白疏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