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有颗星》司徒月亮

18、第18章

　　七月，南星市入了盛夏。
　　接连的高温天气，手机里不断弹出的高温预警，让整座城市开始变得有些躁动不安。

　　距离上次抓娃娃比赛已经过去了一周。虽然没有接到主办方的获奖通知，夏子星却在昨天下午提前签收了一份快递过来的比赛奖品。

　　天气炎热。在客厅吃过早餐后，夏子星收起餐盘准备起身前往厨房。
　　路过玄关处时，她见门口放着几个还没拆封的巨型包裹，原本因天气而闷烦的心情，也随之消散了。

　　天空的云层很厚，室外光线也远不及前几日强烈。结合昨天刷到的那条台风天气预警，出于保险起见，临近出门前，夏子星又多往包里塞了把伞。

　　今天的咖啡店和往常一样忙碌，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时间，夏子星迅速解决了午餐，与同事交过班后，独自一人守在了工作台前。
　　门边的铃铛声接连响起，店里又陆续进来几名新客人。她只是回身忙着做咖啡的这点功夫，身后的点单台就逐渐排起了小长队。
　　一份订单制作完毕。她将饮品运送到点单台上，熟练地与客人核对信息道：“一杯香草拿铁好了，请问是堂食还是外带？”

　　“送给你——”
　　台对面的男客人刻意将尾音拖得很长，很长。

　　夏子星惊讶地抬起头。只见一名身着Polo衫还头顶蹭亮的中年男性正兴致盈盈地上下打量着她。
　　下意识产生的生理性反感，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有些难堪地低下头，没理会对方无厘头的骚扰，手里继续做着打包动作。
　　“外带还是在这吃？”她又问了一遍。

　　“都说了这是送给你的。”男客人明显有些不耐烦。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亮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忽而转怒为喜：“加个微信呗，小妹妹？”

　　对方没有缘由的凑近，让夏子星立马警惕地后退了半步：“不好意思先生，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们店里有规定，不能随意加客人的微信。”

　　殊不知，她的直接拒绝，让这名男客人瞬间恼怒：“你们服务员不就是服务顾客的吗，顾客不就是你们的上帝？我作为上帝就只是提出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算哪门子的违规？”
　　他将手机往前推，放在夏子星面前晃了晃，态度强硬：“喏！加一个。”

　　“先生，请您不要……无理取闹！”夏子星望着后方的队伍神色焦急，“后面还有很多位顾客在排队，请您不要妨碍到大家！”

　　男客人冷嘁了一声：“我无理取闹？你搞清楚状况行不行！是你收了我的咖啡，我不过就要求加你个微信怎么了？你要是早给我加上，后面的人还用等这么久？”

　　一时孤立无援，夏子星听着从队伍后方传来的窃窃私语，瞬间就急得涨红了脸。
　　“我什么时候收……”
　　那段痛苦而又黑暗的记忆再次袭来。胃里的一阵翻江倒海，害得她突然失了声。

　　高跟鞋清脆地敲击着地面。
　　一位眼戴墨镜的女客人忽而走了上来，双手抱臂俯视着台前那人：“喂！人家压根就不想加你的微信，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强有力的身高压制，瞬间就将那人的气势削弱了大半。
　　男客人明显愣了几秒，随即又习惯性地将怯懦转化成了无能的怒火：“你——还轮不到你来管，一边去！”

　　女客人不耐烦地摘掉了墨镜，朝那人冷哼了一声：“我本来也不想管，但你这样不仅严重妨碍了公共秩序，还害得我多排了十分钟的队。你说，我有没有资格管？”

　　见说不过对方，那人又将攻击的重点，重新转移回了夏子星的身上。
　　“这咖啡我不要了，你快加微信，加完我就走！”他催促道。

　　女客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单手撑在点单台上，歪头警告那人：“你要是再敢骚扰人家，我可就要报警抓你了？”

　　那两字似有奇效，男客人明显有些退缩。不过为了保全脸面，他还是装出了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有本事你就报啊，臭婆娘多管闲事！”

　　“行，你说的。”
　　女客人转身轻叩了两下台面，抬眉朝夏子星示意了一下。
　　“报警。”

　　女人的目光如烈火，眼里藏着神秘与坚定。
　　夏子星有力地对上了这道视线，下意识的互相信任，让她毫不犹豫地选择掏出手机，按下了那几个求助按键。

　　女生之间的默契配合让男客人当场慌了神。
　　对方不顾脸面的落荒而逃结束了这出闹剧，让四下又重归宁静。

　　见人已逃出店外，夏子星迅速掐断了刚拨出去的电话，一抬头又迎上女客人柔和的目光。
　　“电话没拨出去吧？”她问。

　　“没有，我刚挂断。”夏子星答。

　　“那正好，反正问题也解决了。”女客人笑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台上那杯遗留下来的冰咖啡。
　　“这杯是什么？”

　　“香草拿铁，标准糖，加冰。”夏子星脱口而出。

　　“那我要了。”女客人爽快道。

　　“不行不行，我重新给您做一杯吧！”
　　夏子星说着正要把那杯咖啡撤回。

　　“不用了”女客人一把拦下，“就这杯吧，刚好我想喝这个。”
　　“堂食。”
　　她干脆地扫码付了钱，转身在店内找了个空位坐下。

　　门边的铃铛再次响起。吃过午饭的同事正好归来，几人分工合作将余下的订单一一妥善处理，店里又逐步恢复了正常运转。

　　窗台边，女客人正安静的坐在椅子上。身姿挺拔端正，衣着精致得体，和方才与小人争斗时的模样不同，这时的她更像是一名温柔知性的职场精英。

　　望着窗边那个端庄的背影，夏子星又私自往餐盘里加了一小碟蛋糕。
　　餐品置齐，她端上餐盘走了过去，将咖啡和蛋糕依次放在客人的餐桌上：“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这是您的咖啡。”
　　“蛋糕是店里最近推出的新品，味道很不错，特意送给您尝尝。”她含笑介绍道。

　　“谢谢。”女客人礼貌回笑，“你叫夏子星？”

　　夏子星震惊着点了下头。
　　她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一看，胸前的名牌在光线的照射下闪耀着金光，忽然就恍然大悟。
　　“对，没错。”

　　“那我们也算是认识了。”女客人熟练地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了出去，“你好，我叫顾西音。”

　　夏子星颔首接过对方手里的东西，只见简约大气的纸片上显示着如下几段重要信息——西音原创设计工作室，独立设计师，顾西音。

　　如获珍宝。夏子星小心翼翼地将名片塞进了随身包的夹层里，抬头又朝对方笑道：“对了，真的很谢谢你刚刚的出手相救，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顾西音淡淡开了口：“没关系，小事而已，不用太放在心上。”
　　她拾起盘中的勺子，挖了一小口蛋糕送入口中，似在点头回味。

　　“我觉得你刚刚真很勇敢！”夏子星还是忍不住想要夸赞对方。
　　“那个人看起来那么凶，我当时真的很担心他会突然对你动起手来。”
　　她微微皱了皱眉，回想起那时的经历，还是有些后怕。

　　顾西放下勺子，忽而轻笑：“其实这种人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凶，本质上不过是个欺软怕硬又懦弱无能的小人罢了。”
　　“对付像他这样的人，只需要言语稍微强硬一点，就足以解决问题了。”
　　她有些不屑地抬了抬眉。
　　“不过，毕竟我也是练习柔术的，就按他这个体格，要是真打起来，也指不定是谁吃亏。”

　　“你还会柔术？好厉害！”夏子星不由自主地朝对方竖起了拇指。

　　“谢谢。”顾西音莞尔一笑。
　　“不过，武力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以后要是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千万不要轻易冒进，该报警就报警。”
　　“当然，我还是希望你以后再也不会遇到像今天这样的事。”她笑了笑。

　　“我知道了，还是谢谢你。”夏子星满怀感激。

　　顾西音又往嘴里送了第二口蛋糕，边品尝边称赞：“你的推荐很不错，这个蛋糕确实很好吃！”
　　“帮我留一份，我一会带走。”她说。

　　“好，那我这就去帮你打包。”夏子星笑着离去。

　　新品蛋糕很快就售罄。
　　顾西音走后，店里只零星来了几名外卖员，再没有别的客人。

　　难得清闲。夏子星打点好同事来到休息间，翻看手机时，却突然收到一条林一黎发来的微信消息。
　　【林一黎 在吗？】

　　自录完节目，两人线下就没再联系过。
　　怀着好奇，夏子星点开了那条信息。

　　【一颗星 什么事？】
　　消息刚发出去，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确实是有件事需要拜托你。”电话那头，林一黎“嘿嘿”笑道。
　　“我们《云川之夏》第二季年底马上就要上线了。今年我们特地邀请了专业团队为影片制作了一首同名主题曲——《云川》。”
　　“近段时间，我们正在为这首主题曲征集主唱。之前也邀请了不少歌手前来试音，只不过，一直都没有找到那个令所有人都满意的声音。”
　　“我记得之前在节目上听过你唱歌，当时回想起来，就突然觉得你的声线非常适合这首新歌，所以就想特地邀请你过来试一下音，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他问。

　　意料之外的邀约让曾经有过音乐梦的夏子星很是惊喜。
　　她不是专业歌手，有机会能够参与影片曲目的演唱实属难得，但她当下想到的第一件事，并不是以后能不能凭借这次机会一炮而红，而是如果最后参与了演唱能不能拿到相应的报酬，因为自从她独立出来一个人生活后，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太多。
　　“要是试音最后被选上了，会有钱拿吗？”她直白道。

　　“那是当然！你放心，我们这可是正规项目，要是到时候真在一起合作了，肯定不会让你白白出力的。”林一黎向她保证。
　　“就是这具体的费用吧，还是得等见面以后再详细商议，我现在也没办法给你一个比较准确的报价。”他说。

　　“那我去。”夏子星答应道。

　　“真的？那可太好了！”林一黎有些激动。
　　“具体的试音时间和地点还没确定，等到时候确定好了我再提前联系你。”他说。

　　“好。”夏子星略微点了下头。

　　“哦对了，《云川之夏》电影版今天上线首映，我这还有两张今晚八点的票，你等下发个定位给我，我找人把电影票给你闪送过去，就当作是答谢你愿意来试音的礼物喽！”电话那头轻快道。

　　“好，谢谢。”
　　夏子星随手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身着黄色制服的闪送小哥推门直入，同时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份线上电子订单。
　　一位名叫江原的客人在点单系统里点了一份生椰拿铁和椰子蛋糕，并附言要求店员替他写一张署名留言卡，与这份下午茶一起，亲手送到曙光大厦星临科技沈总的手里。

　　上了那么久的班，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奇特的要求。夏子星紧盯着系统里的那几行字，忽而就皱起了眉。

　　星临科技的沈总……不就是沈楠林？
　　那这个江原又是谁，怎么好像从没听人提起过？

　　视线下移，夏子星突然就瞥见刚刚被人闪送过来的那两张电影票。
　　思来想去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她按照客人的要求写好卡片，拎上打包好的订单走出了店门。
　　咖啡店距离曙光大厦入口处只有几十米远，她穿过热浪，又重回冰凉，轻车熟路地进了电梯。

　　曙光大厦是一栋综合型写字楼，一整栋楼里入驻了大大小小不下五家企业，而星临科技作为其中之一，也经常会点店里的下午茶，所以夏子星对这里还算得上是熟悉。
　　电梯上到二十七层，她熟练地找到公司入口，才刚一进门，前台的小何就起身朝她打招呼：“今天又是你来啊？给我吧。”

　　眼看对方已经伸出了手，夏子星却没有和往常一样直接将东西交出去，而是摆了摆手直接解释道：“有位叫江原的客人强烈要求，这份下午茶需要沈总本人亲自签收，所以我现在得进去一趟，不知道方不方便？”

　　“江总？！他又在搞什么名堂！”
　　小何小声嘀咕了一句。

　　“啊，什么？”
　　没听清对方在讲什么，夏子星只满脸写着疑惑。

　　“哦，没什么，没什么。既然是江总要求的，那就只能麻烦你多走一趟喽！”小何朝她尴尬地笑了笑。
　　她往办公区的方向指了指，又继续道：“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里走，沈总的办公室就在最里面的那间，这会他应该在。”

　　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继续深入。
　　中央的集中办公区里，时不时传来一阵接打电话的嘈杂。
　　见大家都在各自忙碌着，夏子星加快了脚步，直奔走廊尽头。

　　虽然是在同一栋楼里工作，但她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夏子星此刻站在门外，伸手摸了摸兜里那两张崭新的电影票，随即叩响了门。

　　“请进。”门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夏子星脸上带笑推门而入。眼前的所见却让她忽而惊地停住了脚步，呆滞在原地。

　　“你怎么来了？”
　　沈楠林满怀惊喜地起身过去迎接她。

　　见屋子里还坐着另一名客人，夏子星忽而就犯起了社恐，十分犹豫要不要继续上前。
　　“有位叫江原的客人为你点的下午茶，说是一定要你亲自签收。”

　　沈楠林顺势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扶额笑道：“江原这小子……”
　　“真是麻烦你送这一趟了。”他朝她点了下头。

　　“没事，既然你有客人在，那我……”
　　夏子星正准备转身出去，桌前的客人却突然回了头。
　　两人对视的那一刻，几乎是同时瞪大了眼睛看向对方——那位客人正是夏子星在咖啡店里偶遇到的顾西音。

　　“是你？！”顾西音迅速从椅子上起身，来到两人身边，“又遇见了，看来我们还真是挺有缘的！”

　　一旁的沈楠林却有些疑惑：“你们……认识？”

　　“准确来说，是刚认识。”顾西音笑着向他解释道，“我们刚在咖啡店一起配合打败了一个猥琐怪，合作得相当愉快！”

　　沈楠林轻笑了一声，忽而看向身旁的夏子星：“真的假的？”

　　“嗯……她说得好像也没错。”夏子星讪讪点了下头。

　　“就是没想到你们居然也认识！”顾西音双手抱臂，似乎若有所思，“不过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才刚认识几天。”
　　“所以，你们这是……恋人？”她试探道。

　　“没有没有没有！”夏子星急忙否认，“我们就只是……普通朋友！”

　　顾西音轻挑了下眉，有些意味深长地看向沈楠林：“哦，普通朋友？”

　　“嗯，她说的没错。我和她现在确实是——‘普通朋友’。”沈楠林顺着夏子星的话道。

　　“好吧，没想到沈总还有这么有趣的朋友，看得我都有点嫉妒了呢。”顾西音忽而打趣。
　　办公桌上摆着两份包装一致的下午茶。她朝那边瞥了一眼，又道：“沈总朋友那么多，这下午茶怕是得喝到晚上了吧？”

　　眼下的氛围，让夏子星忽而觉得有点尴尬。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只想趁机离开：“那个，我店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好，路上注意安全，晚上见。”沈楠林柔声与她道别。

　　夏子星浅浅点了下头，转身便朝门边走去，身后还时不时传来另外两人的交谈声。
　　“晚上见……就这么怕人误会……我这有两张《云川之夏》……”

　　回身关门的那一刻，夏子星透过门缝，恰好撞见沈楠林接过对方手里的东西，随后便落寞退了出去。
　　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翻出了那两张没送出去的电影票。原本崭新的纸张，不知为何突然变得皱皱巴巴，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满是皱痕。

　　外出回来后不久，窗外忽而狂风大作，突然就下起了暴雨。
　　咖啡店里，铃铛声持续响起，陆陆续续有客人破门急入，工作台前又开始忙碌起来。

　　恶劣不停，窗外的雨还在继续。
　　被外头的狂风暴雨困住，屋子里一时聚满了冷清。

　　夏子星始终心情不佳。
　　没有客人前来打扰时，她就只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雨，不知不觉就熬到了下班时间。

　　晚上八点一刻，距离电影开场已经过去十五分钟。夏子星低头看了一眼没送出去的票，又见窗外雨势渐缓，最后决定收拾东西回家睡觉。

　　与同事交过班后，夏子星独自一人来到店外。
　　头顶天雷滚滚，一阵冷风吹过，雨点忽而打到了身上，她下意识将手伸进包里找伞，摸空时却突然想到，借走伞外出的同事此时应该还在送餐回来的路上，只好又低头轻叹了口气。

　　眼前的雨不停，天空中只剩下黑。
　　夏子星望着这四周的空荡，突然就想独享这份安静，只身步入雨中。

　　风雨交加的夜路实在是不好走，夏子星比平时多花了一半的时间才赶到家门口。
　　雨水顺着头发滴落到地面上，她湿着手连试了好几次指纹解锁，全都无一例外地失败了。

　　压抑了半天的怒火终于爆发。
　　夏子星愤怒地想伸手去捶门，只是手刚抬到一半，门却突然被人从里面给打了开来。
　　“你这是……要打我？”门后的人突然开口。

　　夏子星在震惊中回过神。在看清来人之后，她有些尴尬地讯速将手收了回来。

　　“淋着雨回来的？怎么不发消息让我去接你？”
　　沈楠林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包，随即将人带入屋内。

　　“接我？”夏子星顿了顿，“以什么身份？”
　　她冷哼了声道：“普通朋友？”

　　对方莫名其妙的冷漠让沈楠林感到十分费解。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以为沈总今天关心别的朋友去了，没时间再理我这个‘普通朋友’。”
　　夏子星刻意压低声线，说话时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你今天怎么了？”沈楠林忽而皱眉，低头询问道。

　　“没什么。”
　　自觉无趣，夏子星红着脸换好鞋，顺着玄关又继续往里走。
　　水滴不断地打在脚下的木质地板上，走过的地方就这样淌出了一条水路，害得她有些不敢再上前。

　　“你等一下。”
　　半分钟后，沈楠林带着一条宽大又厚重的浴巾从浴室里出来。
　　他再次回到她身边，抬手想替她拭去头顶的湿润，却又被她下意识的后退给正好躲开。

　　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沈楠林愣了愣，不敢再继续上前。
　　“还是你自己来吧。”

　　夏子星忿忿扯过他手里的东西，盖住头顶胡乱擦拭了一通，又将湿透的毛巾塞回他怀里，气冲冲地回了房。

　　洗完澡后体力殆尽，夏子星的肚子突然开始强烈抗议起来。
　　饥饿难耐，她捂着有些犯疼的胃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去了客厅。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之前路过留下的痕迹全都已经消失不见。
　　夏子星沿着过道继续深入，阵阵食物香飘进鼻腔，让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过来吃饭。”
　　沈楠林忽而停下手里的工作抬起头，身旁还摆着几道冒着热气的菜肴。

　　一提起吃饭，夏子星没有由头的坏脾气莫名就消了大半。
　　她迅速走到他身旁坐下，迫不及待地准备开动。
　　“这些都是特地给我做的？”她忽而开心道。

　　“嗯。”沈楠林轻点了下头。
　　“不过正好我也没吃，陪你一起。”
　　他将合上的电脑顺手放到一旁的沙发上。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饭？”
　　看着面前那几道自己爱吃的菜，夏子星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因为你今天没有按时打卡。”
　　沈楠林拾起桌上的筷子，自然地递了过去。

　　“对哦。”
　　夏子星笑着点了下头，从对方手里接过餐具，火速开吃。

　　“你今天晚上不是要和顾西音一起去看电影吗，怎么没去？”
　　饭吃到一半，夏子星突然又想起来这件事，于是试探着问了一句。

　　“谁告诉你的？”
　　沈楠林忽而停了筷子，歪头看向她。

　　“没谁，就是我走的时候看见她给你递了电影票。是不是《云川之夏》？”夏子星继续试探。

　　沈楠林轻笑了一声，随后又摇了摇头：“那你看没看见，她给我递的是两张票？”
　　“电影票是她做人情送我的。我今晚还有别的工作要处理，没时间去看，就顺手把票送给同事了。”他解释道。

　　“哦。”
　　自知理亏，夏子星迅速低头往嘴里扒了口饭，以此来掩饰内心的难堪。

　　“夏子星。”沈楠林嘴角忽而带起一抹笑。

　　“嗯？”嘴里的食物还未下咽，夏子星含糊着抬起了头。

　　“你是不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