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风》金山金豆

33、七、真相（终章） “参见父王

　　“参见父王。”
　　本跟着孔统领巡视妖族边界安全的李彦，被霍依紧急召回了巴音城。
　　“妙法出现了，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他的门人从虚空中，将他接了出来。”
　　霍依开门见山道。
　　“什么？！”李彦感到震惊的同时，又升起希望：“父王，我愿代表妖族，去见妙法仙尊，询问祭阵的真相。”
　　“你啊，还是太过仁慈。此举不能施行。探子回报，他五感六识皆闭，如同‘活死人’。哼！算他命大。”
　　“难道没有办法恢复吗？”
　　“这可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了。于私，你母亲丧命于他手；于公，天狗族已归顺我族，自当为它们出头。于公于私，我们都要找人族讨个公道。”
　　“父王说得对，母亲之仇，不共戴天。”
　　“魔族女帝野心极大，上次大战，她未能插上一脚，等着吧，这次她势必要煽风点火，加入进来。”
　　“上次大战的导火索是，人族对我族修行之人的捕杀。但大战后，人族修仙界对我族的捕杀已大幅减少。目前，魔族与人族并无直接利益冲突，女帝会答应与我们联手，对抗人族吗？”
　　“傻孩子，土地、矿藏、人...，多的是资源，不然，魔族为何热衷与我族结盟？无非是想从中分一杯羹罢了。”
　　“父王，这是要准备又一次大战吗？我看过资料，上次大战，我族折损不少，元气。”
　　“战争，不一定打，就看人族愿不愿意交出妙法了。彦儿，你要记住，谁的拳头硬，谁才能有话语权。”
　　*
　　凤栖地中，唐悦又准时到了计雄的树屋内。
　　每天一场没有回应的谈话，与其说是‘聊天’，还不如说是唐悦述说自己的回忆。今日，却有点不同。
　　“师兄，阿梵曾问我，如果你不能复活，我会怎么办？”
　　“这些日，突然闲了下来，我想了很多。”
　　“假若你无法复活，我会将你的神魂碎片交给英妹，或是转入轮回，或是留在身边，由她决定。”
　　“混沌阵涉及人员，无一生还，祭阵真相，也许将成为悬案。”
　　“到此，我将结束祭阵真相的探寻。后面，可能会去师父那里修行吧。”
　　“师兄，你会支持我的决定吗？”
　　“阿悦。”
　　是一道非常微弱的声音。
　　“师兄？”
　　唐悦眨了眨眼睛，不确定道。
　　“是我。”
　　天啊！师兄，活过来了！
　　“阿梵，阿梵，你快来......”
　　*
　　凤辛站在凤栖地入口的梧桐下，拿不定主意是否要进去。
　　如今，人族可是遭到大难。
　　妖魔两族纠结了数十万妖魔士兵，盘亘在人妖交界处，打着为天下伸张正义的口号，叫嚣着让人族妙法仙尊出面，澄清混沌阵真相。
　　妙法仙尊如今的情形，又如何能开口？
　　他贵为仙尊几百年，其人族代表形象早已深入人心，人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其交出去。
　　他收到唐钰的传讯。
　　龙族大长老已作为人妖两族的‘和事佬’，赶去和解。若事情不受控制，一旦再次开战，凤族、飞廉等神裔，必定是要出战的。
　　他得交代唐悦一声。
　　但李彦作为妖族少主，已与人族针锋相对，一旦唐悦知道后，势必将陷入两难境地。
　　“呖～”
　　就在他愁绪万千，不知该如何办是好时，身上传来一声凤鸣，一根银色凤翎从他身上飞出。
　　是悦悦的传讯！
　　*
　　人妖交界处，往常渺无人烟，如今却矗立着一道似乎看不到边界的光墙。
　　光墙一边，地上不计其数的妖兽嘶吼着。而妖兽之间，则布满一团团黑云，载着数不清的魔兵。
　　光墙的另一边，便是与妖魔相对峙的人族士兵。
　　两边，泾渭分明。若是没有光墙分割，相信早已厮杀在一起。
　　一艘巨大的褐色木船，浮在光墙的上方。其甲板上站着若干人，仔细看，人、妖、魔三族中的顶级修行者俱都分布其中，譬如唐昱、李彦、英妹。
　　但他们均沉默无语，目光一致地盯着空中一道白蒙蒙的光门。
　　不知过了多久，几道光芒从光门中闪现而出，稍许便落在甲板上，分别是济世仙尊、鹤仙尊、龙族大长老、霍依及女帝。
　　“如今，掌事者层面的决定已出：各位都是心怀天下子民的领袖，愿意以比试化干戈。人族愿意提供一份丰厚奖赏，由双方各派出一名代表，进行比试。比试场上，无论成败，都是赢家。来来来，我先敬各位一杯！”
　　龙族大长老笑容满面道。
　　随即，便有侍从在甲板上摆桌倒酒。
　　“哼！若是没有鹤先生和济世的承诺，我是不会同意的。”
　　霍依先灌下酒。
　　“还望信守承诺。”
　　魔族女帝紧跟其后。
　　“两位放心，在场的都是三族佼佼者，你们都可见证：若妙法醒来，其关于虚空的见解、领悟，人族将第一时间分享给诸位。毕竟，虚空是万物生成的根源，说不定，在场的哪位，就能超越我等，掌握生命的奥秘，重登诸神之列。”
　　鹤仙尊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他的话好似一道惊雷，震醒了所有人。
　　远古神祗，早已退隐三界。传闻中，他们归入虚空，化为生命本源，与天地同生。
　　曾有那么些大能者闯入虚空，但无一例外，无人出来过。
　　妙法仙尊，确是虚空生还的第一人！

　　不久，光墙两边对峙的士兵分别退后，接着光墙被撤走。很快，在人妖交界处，临时搭建出一个比试场。
　　为防误伤围观之人，比试场设置了法阵，能将场内的斗法都限制在法阵内。
　　妖魔两族派出参加比试的是英妹，而人族则派唐昱参加。
　　两人皆是爽利，仅简单介绍自己两句，便开始动手。
　　“听闻‘罗刹刀’是初代魔首炼制，威力无穷。如你所说，这位计小姐具有‘通煞魔体’体质，那她还真有可能赢了凌风将军！”
　　柳钧安站在李彦身边，目光分毫不差地看着比试，小声道。
　　“她确是天赋惊人。”
　　李彦如实答道。
　　“别谦虚，你也很不错。”
　　柳钧安安慰道。
　　李彦心里自是清楚自己的能力，不赞成地微微摇了摇头。
　　“她的魔体才修炼几年，不可能抗得住飞廉族的‘旋凌风’，那么，应主要靠外露的煞气抵挡，‘通煞魔体’当如此恐怖！”
　　柳钧安惊讶道。
　　比试场上，英妹身体四周盘旋着灰白色的煞气，在‘旋凌风’中安然无恙。
　　“‘旋凌风’的强度是愈来愈强，目前还看不出。”
　　李彦曾目睹唐悦使出的‘旋凌风’，故对‘旋凌风’并不陌生。
　　“发生何事了？”
　　柳钧安望向主位那边。
　　龙族大长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鹤仙尊他们那边，正说些什么。
　　李彦也看到了。
　　人族那边似乎出了什么好事，因为一向以严肃示人的济世仙尊，脸上竟显出欣慰之色。
　　紧接着，鹤仙尊又召集霍依和女帝，进行面谈。
　　到底是何事？
　　“诸位，天大的好消息啊，”龙族大长老高兴道：“混沌阵有人、妖、魔三大阵眼，其中的魔气阵眼，昌宝山的计雄小兄弟，其神魂已成功复活了！”
　　“真的？！”
　　“不可能吧。”
　　“什么？”
　　......
　　在场之人有喜有悲有质疑。
　　李彦则先是喜悦，接着又忐忑起来。喜的是计雄复活，阿悦的努力没有被辜负；忐忑的是即将面对混沌阵的真相。
　　总归，不是预计中最坏的结果。他安慰自己道。
　　“此事非同一般，经过商量，先暂停比试，”龙族大长老宣布道，“请凤族族长，将计雄小兄弟领上来。”
　　不过稍许，一行四人便出现在大家视线里，分别是凤辛、唐悦、斯梵和龙十一。
　　唐悦的身边漂浮着一具小巧玲珑的漆黑魂木傀儡，正是如今计雄神魂寄附的灵器。
　　“阿兄！”
　　英妹感受到了熟悉的神魂气息，不禁热泪盈眶。
　　“英英！”
　　计雄重新看到妹妹，也是感慨万分。不过，眼下不是和英妹说话的时机，他得将混沌阵真相告诉大家。
　　“当日，妙法仙尊找到我，问是否愿意担任混沌阵的魔气阵眼。我知晓修仙界魔族数量不太多，便答应了仙尊。他很高兴，允我一个承诺：在人族设立半魔之人的庇护地，并为半魔之人提供治疗，转换为人族。”
　　“在合力练习时，认识了担任灵气阵眼的淡夫人、以及担任妖气阵眼的素杰。”
　　“我记得很清楚，当日，淡夫人见到妖王后，不知是何缘故，情绪骤然失控。我所在的石柱离得太远，也不知淡夫人到底使了什么，只感觉到自己负责的阵眼开始出现波动。”
　　“位于中间石柱的妙法仙尊察觉到不对劲后，开始大声劝导淡夫人。我依稀听到‘冷静’、‘若水珠’、‘引燃’、‘将自爆’的字眼...但似乎没什么用，最后的时刻，我身上的魔气被大阵疯狂抽取，直至陷入黑暗.....”
　　“老夫猜想，若水珠蕴含一丝混沌之气，而混沌阵混合灵气、妖气和魔气所得到的混沌之气，本就不稳定。一旦若水珠被催化，混合的混沌之气将被搅动，继而引燃整个混沌阵。自然，淡夫人肯定是不知道这点的。”
　　鹤仙尊接着解释道。
　　“淡夫人铁定不知，她曾告诉我，她有个孩子是半妖。妙法仙尊对她允诺，将会在人族规划半妖的庇护地，到时，她会去庇护地永久居住...”
　　......
　　混沌阵的真相公开之后，妖王似乎大受打击，在李彦陪同下，提前离场了。
　　“人族将如约实现妙法仙尊的允诺。而且，之前所说的承诺也有效，人、妖、魔本就应和平相处，比试照常进行吧。”
　　龙族大长老再次宣布道。
　　“缘分使然，想不到他是淡夫人的孩子。淡夫人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计雄感慨道。
　　“喂，你不看比试，去哪里？”
　　龙十一看唐悦准备离开，咋呼呼道。
　　“你应该是去找李彦吧，不过，我劝你暂时不要去，给他一点时间缓冲。”
　　凤辛劝道。
　　唐悦觉得有道理，便收住脚，安心看起比试来。
　　场上，比试愈加激烈。
　　‘罗刹刀’边缘泛起红色，这是刀刃运行到极致的表现。
　　英妹虽然接连挂伤，但她丝毫不减攻势，反而越战越勇。
　　“有点不对劲啊。”
　　唐悦不禁脱口道。
　　英妹似乎失去理智，她的打法像是不要命了！
　　“英英，快停手！”
　　计雄焦急大喊。
　　就在这时，英妹突然收手，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像是昏了过去。
　　而主座上的女帝，猛地七窍流血，也昏倒在地。
　　“英英！”
　　“这是，怎么了？”
　　“快救尊上！”
　　......
　　半年后。
　　一则消息传遍整个人族：凤族现任族长凤辛，因疗伤，将族长的职位，传给姐姐凤仪。
　　传闻中，凤仪早已陨落。原来凤族一直未发讣告，是因其还活着。
　　今日，凤族丹穴山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山门大开，广迎宾客，庆祝新的族长上任。
　　“所以，我该称您，仪姨？”
　　唐悦看着穿着女装的‘凤辛’，揶揄道。
　　“随你。其实，凤辛与我长得相似，等你看到他就晓得了，不过他才涅槃新生，还得闭关一段时日。”
　　凤仪并不在意称谓。终于以真实面目示人，她等这一天已经足够久了。
　　“我代师兄和英妹，谢谢仪姨。若不是您，更换了凤石和凰石的生辰，想必英妹已是遭了殃。”
　　唐悦站了起来，郑重地向凤仪行了一个大礼。
　　凤仪曾在魔族为女帝炼制了一对凤凰石：凤石和凰石。其中以凰石为主，佩戴凰石之人，可以在绝境处催动凤石，让佩戴凤石之人，为自己抵挡劫难。因提前知晓了女帝的计谋，在炼制时，凤仪便调换了凤石和凰石的生辰。
　　当日英妹在比试中失控，实则是女帝暗中动手脚的缘故。眼见计雄回归，揭开了混沌阵的真相，预见英妹会脱离自己的控制，女帝暗中用凰石催动凤石，想让英妹耗尽自身修为，从而重创唐昱。
　　结果，自然是女帝先遭到英妹功法的反噬。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好说好说，老规矩，记得还人情啊！”凤仪笑容满面：“不瞒你，我也因此得福，被仙尊们记上一功，这才得到了‘九天琼瑶液’，唤醒了凤辛。对了，英妹的情形如何了？”
　　“英妹虽保住性命，但记忆全失。师兄说失去记忆也好，准备带她去半魔城长住。”
　　“半魔城，可是在星药谷附近？”
　　“是的。”
　　“我记下了，人如其名，计雄真是我们人族的大英雄，多亏有他。这样，半魔城才刚成立，肯定缺少物资，我会安排族人送去一些。”
　　“多谢。”
　　“对了，怎不见李彦那小子？他不是回到昌宝山，继续做你师弟了吗？”
　　“您知道的，在妖王的主张下，半妖庇护之地，还是定在了残阳野原。最近，人族这边派了阵法师过去帮忙，李彦作为领路，也一同前往了。”
　　“他作出回人族的决定，也是出人意料。我猜，大概率，是为了你吧？”
　　凤仪朝唐悦眨了眨眼睛。
　　“我很喜欢他，他回来，我确实很开心。”唐悦落落大方，“倒是您，贵为凤族族长，是准备独身了？”
　　“你代表飞廉族来，这是唐昱的意思还是你的？”
　　“算我的吧。”
　　“也许吧，毕竟尝过权利的滋味，就不想放下了。不过，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凤仪未将话说死。
　　“禀族长，庆贺典礼已准备完毕。”
　　“好，走吧，悦悦，该我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