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风》金山金豆

32、六、凤栖地 计雄生前待

　　计雄生前待过的地方，有两处是重中之重，这两处便是秀山半魔村和昌宝山。
　　进行聚魂的第一处，唐悦选择了秀山。一则，这里是计雄土生土长的家乡，是计雄的根；二则，相比于昌宝山，秀山与五雷之地的距离，稍微近点。
　　昔日，半魔村消失后，宁国的玉铮曾到此追查原因。如今，他们建造的屋子还矗立着，只是，早已无人居住。
　　“听说杨志小兄弟也出生此地，若不是他还在五雷之地洗魂，倒是一个很好的向导。”
　　龙十一在山头转了一圈，对秀丽的山景倒是很感兴趣。
　　“十一，快来帮忙布置‘聚魂阵’。”
　　唐悦大声喊道。
　　斯梵粗粗规划出了‘聚魂阵’的布置范围，它以半魔村的原址为中心，通过两圈石柱，向外辐射一千米。内圈设十二根石柱，外圈设三十六根石柱。
　　如此庞大的阵法，唐悦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来。”
　　龙十一留恋了几息，便回到地面。
　　“‘聚魂阵’内、外两圈，总计四十八根石柱，你负责确定和标记每一根石柱的位置。这是‘聚魂阵’的图纸，你收好。”
　　斯梵嘱咐道。
　　“好呢。”
　　“‘聚魂阵’如此之大，想必作用很大吧？”
　　唐悦好奇问道。
　　她正充当斯梵的助手，协助斯梵刻制石柱上的符文。
　　“没什么特别的作用，山石草木有灵，此阵只是有一定几率，沟通此地的土石花草树木，将计兄生前的痕迹，在灵魂碎片中恢复而已。”
　　斯梵并不以为然。
　　“肯定有用的。”
　　唐悦头也不抬，笃定道。
　　听闻唐悦的话，斯梵放下手中的活计，抬头。她担心唐悦心中对复活计雄之事的执念太大，反而误了她的修行，故准备开导她一二。
　　“阿悦，你做过最坏的打算吗？”
　　“呃，未想过。”
　　“我想过，就是上次回族时。”
　　“族中长老们一开始并不同意我借用先祖‘魂瓶’，最初我也像十一那样想，长老们不认为我有能力能重现先祖的‘复活之术’，所以才不断为难于我，直到我看到了先祖亲手记载的心得。”
　　“先祖，他最后疯魔了......在成功复活了一例之后，为了找到‘复活之术’的奥秘，他做了无数次试验，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甚至，他出现‘复活之术’从始至终根本就不存在的幻觉......察觉自己的执念成为心魔之后，他命令族人幽禁了自己。”
　　“‘魂瓶’试炼的最后一关，便是挣脱复活之术失败的幻境！阿悦，执于一念，将受困于一念，你莫要像先祖那样。”
　　“可是，师兄和淡夫人都没了，连妙法仙尊也生死未卜，如今，要找到混沌阵自爆的线索，复活师兄是唯一的方法了......”
　　唐悦觉得斯梵的话在理，但内心深处，却深觉这是必须完成的事。
　　“我不知道该如何排解你，但我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混沌阵的真相也是如此。阿悦，你还记得这枚木牌吗？”
　　“嗯，之前在双常观，见你拿出来过。”
　　“这枚木牌，是妙法仙尊所赠。昔日，我身陷绝境，幸而得到仙尊的救助，才顺利逃脱。修行之人讲究因果报应，我族的功法尤其如此。但仙尊在大战后失踪，我根本无法回报他的恩情，导致自身修行寸步难行，故才有了双常观之行。”
　　“如今，我助你复活计兄，实际上，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能成功复活他，以偿还自己曾经欠仙尊的恩情，但若是不能......，不若你也像我这般，设想一下复活之术失败的情景，或许，你会有所悟。”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会好好想想的。”
　　唐悦郑重地点了点头。
　　*
　　岁月流转，日月如梭，唐悦三人经过几地奔波，终完成聚魂。
　　计雄的灵魂碎片，比最初的，壮大了一圈。
　　距离复活，只差最后一步了，便是让灵魂碎片生出自我意识。为了加速这一过程，他们决定找一处生机蓬勃之地来实施。
　　眼前的山峦灵气环绕，峰峦叠翠，山花烂漫。从山腰处伸出一挂瀑布，晶莹的水流之上飘动着绚烂的彩霞。偶有古朴的木屋从茂密的树叶中露出，竟俱都建造在树干上。
　　“辛叔，您族居所还真是绝妙仙境啊。”
　　听到龙十一的赞叹，凤辛的嘴角抽了抽，这孩子还真是没啥见识啊：“让十一见笑了，丹穴山再是钟秀，也比不得贵族华丽夺目的水晶宫啊。小悦悦，你来说，来我这，到底是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师兄的灵魂碎片已是妥当，只差最后一步：生出自我意识。因凤族的凤栖地，是生机蓬勃之地，便想着，借用宝地一段时间。”
　　唐悦长话短说。
　　“你还真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凤栖地历来是幼凤的成长之地，千百年来，可无外族进入的，我可没把握说服族里的老顽固们。”
　　凤辛无奈道。
　　“请凤前辈尽力斡旋，斯梵自当铭记于心。”
　　“我也是，辛叔。只要您能答应，叫我干啥都行。”
　　“......我若是不答应，倒是显得我薄情寡义了。如此，冤有头债有主，复活的是悦悦的师兄，这个代价，就由你来背吧。记住，你可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自然。”
　　“你们先住下，给我点时间。”
　　凤辛的动作很快，不过两日，便带他们去了凤栖地。
　　他们被带到山顶的一颗巨大梧桐之下。
　　“凤栖地是我族的禁地之一，非特殊仪式，不得开启。你们站远点。”
　　眼见唐悦他们退后了百米之远，凤辛开始施法。
　　不久，风云卷动，四面八方涌来无数白雾，渐渐地，将梧桐树和凤辛遮蔽。
　　白雾之中隐隐约约传来了几声凤鸣。
　　待白雾散去，梧桐树粗大的枝干上出现了一个五彩漩涡。
　　“通道已开，走！”
　　凤辛率先跃入五彩漩涡中。
　　“哇～”
　　凤栖地，简直就是一座缩小的丹穴山！
　　凤辛轻车熟路，将他们带到一座树屋前。
　　“这棵树所在区域设有结界，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入或离开这里。这是传讯符，如想离开，用它传讯给我。”
　　凤辛递了三根银色凤羽给唐悦。
　　“谢谢辛叔叔，我叔叔那里，劳烦您给他说一声啊。”
　　“好。斯姑娘随我来，有几句话需单独与你说。”
　　凤辛带着斯梵到了一旁。
　　“听悦悦说，众多生机之地中，是你推荐的凤栖地？”
　　“是，因阿悦与凤前辈熟识，所以，能借用的希望非常之大。”
　　“你对凤栖地了解多少？比如，它的开启方式？”
　　“先祖的笔记中记载：‘凤栖地为凤族孕育之地，凤为雄，凰为雌，故由凰开启......’”
　　“你果然知道。”
　　凤辛左右度了几步，回头道：“我有不得已的苦衷，还请你为此事保密。”
　　“没问题，本就与我无关。且前辈愿意帮忙，我感激都来不及的。”
　　“你，不错。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此事也不是秘密了......”
　　*
　　斯梵将魂瓶安置在树屋里一朝阳房间。
　　“檀木鼎内还有一丝神器的本源力量，我会想办法，将本源力量抽取出来，对神魂碎片进行滋养，希望能有所益。”
　　“嗯，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想想，阿悦，你可每日抽半个时辰出来，陪着计兄的神魂，聊些家常，就跟你们以前相处那样。”
　　“听起来很简单，好的。”
　　“师父，我呢？”
　　“之前你不是嚷着要学符文刻制吗？我教你吧。”
　　“真的？太好了！”
　　“这里有些木材，你先拿着练手，就从刻制动物开始吧。”
　　“没问题！”
　　......
　　唐悦与计雄‘聊家常’的第一天。
　　“师兄，我是阿悦。”
　　唐悦干巴巴地开口道。
　　自然，计雄的神魂碎片没有任何回应。
　　往下说呀，说不定师兄能听到！她长吸一口气。
　　“对不起，师兄，我没有带回英妹。”
　　“英妹，英妹是你相依为命的亲妹妹。你和妹妹，从小在半魔山长大。有一次，你在山里采药，不小心从悬崖掉下去，幸而，被草藤卷住，困在了山腰。”
　　“正巧师父从那儿经过，将你救走，带回了昌宝山。”
　　......
　　*
　　*
　　*
　　凤族议事大厅内，凤辛坐在主位。一位负责外部势力联络的管事，正低眉顺眼地站在他的下首。
　　“你说什么？”
　　本是安然坐着的凤辛，由于太过震惊，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属下不敢捏造，句句属实，眼下估计整个修仙界都传开了。”
　　管事急着辩道。
　　“无事，我只是惊愕罢了。”
　　凤辛呆立片刻后，重重地坐下。
　　他反复回想属下禀报的要闻：妙法仙尊的弟子们已找到他的法体，但是法体残缺不全，其五感六识也皆闭合。
　　这种情形，与人没了有何区别？
　　混沌阵牵涉到的人，颇有背景。那名魔族，是唐悦师兄，目前有复活可能，倒还好办；天狗支已叛走妖族，反增添妖族势力；那名人族，是如今妖王心爱之人，妖族定会不休......
　　“据说，济世仙尊和鹤仙尊已赶去查看。”
　　管事补充道。
　　“继续收集信息，及时来报。”
　　“是。”
　　“传讯各位长老，尽快商议应对办法。”
　　接着，凤辛吩咐身边侍从。
　　“遵命。”
　　“此事对人族极为不利啊，看天意吧。”
　　他叹息道。

作者有话说

　　执于一念，将受困于一念。——出处：弘一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