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衿佩缘[GL百合]》小美WYZ

4、离

　　*建议全文搭配网易云音乐《夏恋》(-Otokaze)或《折枝花满衣》(-泽典)观看，效果更佳。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已是两年。
　　这日是青子衿的十二岁生辰，她外祖母青家主将她唤入了议事殿。
　　还未走进议事正殿，青子衿敏锐地自青家主与上官家主的谈话之中，捕捉到二人讨论说要为谁定亲一事云云。
　　……定亲？
　　给谁定亲？
　　只不过他们话语模糊，青子衿还不敢就此妄下定论，她放轻呼吸藏在门外，不动声色地悄悄向议事殿中张望。
　　细看之下，却见青家主正与一位面容略显严肃的前辈详谈，青子衿识得，那正是同为驱魔世家上官家的家主。
　　此时此刻，两位家主却是在讨论上官家主带过来的公子，青子衿的视线因而锁定在他身侧的那位小公子身上。
　　那小公子十五六岁模样，面容是颇为惹眼的英俊，青子衿见之竟是有几分熟悉之感。他腰悬宝剑，一身红色劲装，衣角处锈着一尾栩栩如生的红鳞鲤鱼。
　　淡青荷莲为青家的家徽，而红鳞鲤鱼则是上官家的家徽，这修士如此打扮，又站在上官家主的身侧，显然是上官家的公子，莫非是此行欲待议亲的对象？
　　“子衿，你来了，”还未待青子衿再听到些什么，青家主竟是瞧见了她，她自然知晓青子衿在偷听，却未曾拆穿，只是招手示意她近前来，“你且上前来。”
　　“家主恕罪，”青子衿见被拆穿了，亦不觉慌乱，落落大方地上前向青家主见礼，因有客人在场，她并未唤私下常唤的外祖母这一称呼，“子衿来得迟了。”
　　“无妨，”青家主为青子衿介绍道，“这位是上官家的家主，青家与上官家上次那场游猎你亦同去了罢？那时上官家与青家联手除妖，你应当是见过上官家主的，且论辈分来讲，你应当唤他一声太公。”
　　“上官前辈，”青子衿点点头，客气地向上官家主行了一个晚辈礼，“当日游猎，晚辈修为低下不敢冒进，然则又确实有幸遥遥领略到了前辈仗剑除妖的风采。”
　　青子衿这一番话说得客气有礼，却并未随青家主介绍的那般称呼上官家主为太公，虽说从礼节来讲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却未免让人从中品出几分疏离之感。
　　“子衿倒是礼貌，”上官家主神情一滞，转瞬间却又恢复到神色如常，“青家主能有这么个外孙女，是青家之幸。”
　　青子衿心思敏锐，闻言登时警觉，她客气地称呼上官家主为前辈，上官家主不可能察觉不到。尽管如此，他却仍选择这样亲切的称呼，且语意更是有意与家主拉近距离，莫非此行竟是为她议亲不成？
　　“子衿，你来。这位是上官家主的孙儿，上官家的小公子，”青家主又向青子衿介绍起那位小公子，“算起来，他年纪虚长你四岁，亦算得上是你半个兄长罢。”
　　“子衿妹妹，适才我已听青家祖母提过你了，想来你还不知我的名字罢，”上官公子不待青子衿见礼，先行向她露出温润的浅笑，“我复姓上官，单名一个宇字。”
　　……青家祖母？
　　他叫得倒是亲热。
　　“上官公子，”感受到上官宇温润的外表之下所隐藏的热情，青子衿秀眉微蹙，“你我之间不过初次相识，还没那么熟悉，公子还是莫要这般直接唤我的名字罢。”
　　面对上官家主之时，青子衿出于对长辈的尊敬和礼貌，不便直接纠正这种在她听来甚为亲切的称呼，然则对于上官宇这位同辈的公子，她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反正一个称呼而已，这种不痛不痒的小事，纠正了论来亦只在她严谨矜持，却不会影响青家与上官家之间的关系。
　　“子衿妹妹，你不记得我了吗？”哪只上官宇听了，却竟流露出一丝受伤的神情，“其实，你我之间却并非是初次相识了，上次游猎，你已然曾与我会过面的。”
　　青子衿恍然，怪不得她会觉得此人熟悉呢，原来是在上次游猎见过。
　　是了，两家带小辈出门游猎，见过亦不足为奇。而且被唤起那残存的一点印象之中，这上官宇的剑法还挺不错的。
　　只是，因着青子衿不愿招惹上官宇，即便是曾经见过，她亦并不打算承认，就免得上官宇有可能会顺杆往上爬了。
　　“抱歉了，上官公子，还请恕子衿直言，我当真不记得你了，”青子衿淡淡地扯了个谎，对上官宇依旧丝毫不假以辞色，“况且就算我记得，算来你我亦不过只两面之缘罢了，这般亲密的称呼亦于理不合。”
　　“好了好了，”没料到青子衿竟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了，青家主看不过眼，打圆场道，“子衿你也是，纠结称呼这等小事做什么，上官公子唤你一声妹妹又不算错。”
　　“家主，”青子衿不好反驳外祖母，因而不置可否，转眸望向青家主，反问道，“不知今日唤子衿过来，所谓何事？”
　　“倒亦无甚大事，”上官家主却接过话来，他分明有意，却不直言，“只是我这小孙子见青小姐总独自一人游猎除妖，未免忧心。是以自荐前来，望祈结伴同行。”
　　“子衿妹妹，虽说你不记得我了，但我却对你印象极深，”还未等青子衿答话，上官宇已先出言解释，“上次游猎，我见你总是一个人除妖，着实忧心你的安危，是以才斗胆自荐，只求危险之时护佑你一二。”
　　“上官公子有心了，”出乎三人意料，青子衿竟无半点犹豫不决，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连考虑的过程都没有，“公子此等心意，子衿心领，却是不敢劳烦了。”
　　“子衿，不必急着拒绝，”青家主有些惊讶，却没多想，只当青子衿不愿交友，“上官公子一表人才，剑术亦领先同辈剑修，他此言亦是真心实意的。何况你已然十二岁了，该结识一些修士友人了，一个剑修一个符修，亦有利于互相配合除妖。”
　　“外祖母，”见青家主一反常态地如此劝说，青子衿秀眉蹙得更深了，“您让我答应此事，当真只是为了我的安危？您明明知晓以我的能力，根本不需要这些。”
　　这话说的算是很傲了，然则以她青子衿的实力，如此说倒也不算错。不过青子衿不常这么说，只不过她知晓若不将话说得绝一点，青家主就不会跟她说实话。
　　“好罢，到底没能瞒过子衿你，”青家主亦看出了青子衿话语隐藏的意思，知晓已不能再绕弯了，只得叹道，“其实外祖母唤你过来，还与你的终身大事有关。”
　　“终身大事？”青子衿心中一动，她就知晓此行绝非简单的交友而已，交友又岂会是两家家主如此正式的相互介绍？何况还有她听闻“定亲”二字在前，自然更不会信了。看来绕了半天，终于说到重点了。
　　“是上官公子坚持嫁于你，甚至不惜放弃家族的优越环境，看来对你一往情深，”青家主开诚布公，“上官家主对此亦是认可的，只是外祖母觉得直接定亲过于草率，才建议你先与他相处，再考虑如何答复。”
　　说来在各大驱魔世家之中，唯有青家以女为尊，与众不同。驱魔传承一向传女不传男，婚嫁之事亦是女娶男，鲜少有外嫁出去的。可以说与世俗礼法截然相反，追溯到上古时期，就已然是这等规矩。
　　“家主，不必再考虑了，”青子衿那双异瞳恍若笼了一层寒霜，拒绝的语气亦可谓是毫无转圜的余地，“我绝不娶！”
　　“……为何？”青家主原本只当青子衿年纪尚小，一时接受不了嫁娶一事，不火见她一脸不容商议的坚决，却又生出些狐疑来，直觉此事背后怕是另有缘故。
　　“我已心有所属，”青子衿淡淡道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转而看向上官宇，声音不大，却甚为坚定，“是以还望公子与我保持距离，以免让我的心上人为难。”
　　“子衿妹妹，你竟已有了心上人了？！”岂料青家主还未发问，上官宇却已抢先追问道，“却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虽说两位家主看不出来，青子衿却完全能感受到上官宇热情背后的独断欲与占有欲，厌烦与不适逐渐滋生累积，她委实不愿再与上官宇多说：“她不是公子。”
　　“不是公子？”上官宇就理所当然地没再继续问下去，“子衿妹妹是青家小姐，既然那人并非公子，如何配得上你呢。”
　　“这是子衿的事，配不配跟你有关系吗？！”还没等青子衿说话，殿外却传来一声清脆的问询，那绿色罗裙青翠似夏日未开的菡萏，竟是青子佩进了议事殿。
　　今日是青子衿生辰，青子佩早早前来找寻青子衿，岂料青家主却又唤青子衿去议事殿。得知此事之后，以她的身份，自然不能够参与议事殿这样的场合的。
　　不过秉承着“来都来了”这一想法，青子佩干脆直接等在了议事殿外门外，决定等议事结束再与青子衿一同离开。
　　青子衿来时听到了有关定亲的只言片语，故意未关殿门，是以青子佩将殿内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听到上官宇如此武断地下定论，终是按捺不住冲进来了。
　　“自然与他没有关系，”在场几人还未反应过来，青子衿已转而看向青子佩，她望着青子佩的双眸，认真道，“子佩，你放心，我喜欢的是你，亦只会是你。”
　　“这我自然知晓，”被青子衿当众表达爱意，青子佩笑了，她对青子衿这句话毫不意外，“子衿，我亦喜欢你呀。”
　　“子衿，你……”青家主却是震惊不已，“你喜欢她？！你与她同为女子，怎么能谈婚论嫁呢？当真是……荒唐！”
　　“女子又如何？为何两个女子就不能谈婚论嫁了？”青子衿却并不认为她与青子佩之间的关系有何荒唐之处，“外祖母，我是真心喜欢子佩的，还望您成全。”
　　“胡闹！你分明知晓，青氏一族的驱魔传承已流传了上万载有余，”青家主看出青子衿竟是认真的，一时间惊怒交杂，“你今日却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青氏一族的传承岂非断绝在你这一代了？！”
　　“青氏宗族里那么多青年才俊，外祖母又缘何非要我来继承这青家传承？”青子衿以往最是尊敬外祖母，然则此刻的态度却一反常态地流露出几分咄咄逼人。
　　论天性，青子衿平日虽不轻易展露锋芒，但真实性情却颇为刚烈倔强。定亲一事发展到此等地步，她骨子里那分叛逆竟被激发出来了，无论如何亦不肯让步半分，连会因此得罪上官家亦抛之脑后了。
　　“青子衿！你这是反了天了啊！”青家主一时气结，勉强平复下心绪，才劝说道，“我直说了罢，你身为青家小姐，终身大事自然是要遵从宗族安排的，这关乎青家在驱魔世家的关系，务必谨之慎之。”
　　按说青家主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青子衿亦应当缓和语气将话重新拉回来，毕竟婚嫁这等事情没必要非当场落个结果不可，完全可以私下里慢慢商量。
　　“若无法我所爱之人相伴终生，”然则话语被逼到如此地步，加之刚烈性子被激发出来，青子衿已然无法平静下来好好说话了，“那这青家小姐，不做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