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法例之外》熵茧

3、改造人实验 别那么闷骚

　　白花花的、紫褐色的内脏切片装在玻璃罐中，制成了永久标本摆放在铁架上，一排排的，惨白灯光下反射出渗人的微亮。

　　“我去！这孙子有问题！快！通知……”

　　领队最快反应过来，转身就对身后被眼前景象“惊艳”的警员吼道。

　　楚穆安盯着那一罐罐内脏切片，大脑一片空白，双脚却忍不住向里走，走进了才看清罐身上的标签。

　　——"5109-女"……"5723-男"……

　　熟悉的标签记法、熟悉的内脏切割形状，他全身猛得一震，思绪砸回刭某个记忆的角落。

　　惨白照明灯下，手术台旁的科学家们忙碌着。用手在手术台上的昏迷的活人肚子上比划出一个扭曲的"Y"字母，然后接过一旁的森白手术刀……

　　“咳！咳……”

　　忽然冲入眼前的记忆使他喉咙酸涩，背脊竟冒出冷汗。

　　“楚警官，您怎么了?!”

　　注意到楚穆安不太对的脸，记录现场的警员上前询问道。
　　他撑着铁架台面，摆手作无事的姿态，一手指了下站在门外的领队：

　　“你们队长叫什么?”
　　“队长？杜修。”
　　“杜支队。”

　　他朝着那人喊。

　　“啥?楚警官你叫我？”

　　领队头扭的飞快。

　　“先别闹大了,那孙子没问题。”

　　至少法律之下，是合法的。

　　“什么?”

　　他脑子没出问题吧？没看见满架子的内脏组织吗?
　　杜修愕然，以略显诧异的眼神看着站在铁架旁的楚穆安。
　　楚穆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杜修的问题，转头问旁动的警员。

　　“可以查一下那位博士研究的是什么吗?”

　　没有用多久，就递上来了具体的资料。

　　宋俞山，54岁，博士学位，无犯罪前科，致力于人体结构的研究……2149年参加改造人实验，研究时长为9年8个月……

　　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楚穆安点了点那一行字，抬眼却与一双眼对上。
　　男人眸色幽暗，在楚穆安身上稍作停留就别开看向其身后屋内的东西。
　　是刚才就他对打的平正组织人员。
　　他怎么又上来了？在看什么？怎么感觉一副我欠了他八百万的样子？

　　但他又很快收回眼，抛开杂念。

　　“这些内脏标本是改造人实验留下的。”

　　他顿了顿，眼前闪时支离画面，微微降低音调。
　　“这些都是从改造人实验体体内取出来的。”

　　改造人实验！

　　杜修脸色瞬间变了个度，只愣神了一秒不到，立刻从腰间拔起对讲机：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现场发现关于改造人实验的痕迹，立刻将警戒线往后退到距离现场100米开外！”

　　气氛一下从冰冷中回温了过来，经验老陈的警察已经瞬间带上所有设备向门外退去，奔跑下楼。

　　刚大学毕业的实习警不明所以，被身边的一个老警员拉着往楼下跑。

　　“为什么突然就走了呀。改造人实验是什么？”

　　看着其纯洁又略显无知的模样，警员先是更加加快速度拽着他往正在快速往后退的警戒线跑，直至终于站定，才喘着气回答他的问题：

　　“市面上管得太严，多在一线混几年就知道了。改造人实验，由国际层面提出并实行，全球范围内运行，有绝对的法律优先权。
　　《改造人条例》第一条就严令列出，改造人实验受高度保护，凡是和实验牵上关系的都得等高层下达具体命令。而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又增加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改造人实验全权由军方负责，警方不得插手内部工作，否则将被视为滥用职权。”

　　警员收回手，摇了摇头：

　　“ 现在案件涉及到了改造人实验，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立刻马上将我们的警戒线退到距离事发现场100米开外的地方，通知军方到现场接手接下来的工作。”

　　实习警闻言转头看向他们的队长。
　　杜修皱着眉往这边跑，一边跑一边掏通讯器，像是要呼叫什么。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啊？警方不是本来就是负责这些任务吗？”
　　“谁知道呢？听说是以前警方内部出现了反抗法例的情况，但是没有任何资料记录，没人知道具体是发生了什么。”

　　杜修站在警戒线处，举着通讯器和军方交谈，大概交代了现场的情况。
　　通讯器那边表示立刻派人前往，让他们先守在外围别动。
　　他挂断了通讯器，内心复杂的看向已经塌了一半的别墅。
　　噫？那个楚穆安怎么还在那没有走！难道是不清楚警方要马上离开有关改造人实验的现场吗？

　　视线中，楚穆安拿着手机像是在跟什么人谈话，脸上还是一贯的没有表情。
　　楚穆安放下手机后，朝楼底下的平正组织人员走去。

　　那个不久前还跟楚穆安大打出手的的男人已经下楼回到了组织其他人员的身边。
　　他看着楚穆安就向他们走来。

　　“您好，由于你们的举动严重造成了改造人实验的原实验人员正常生活，并且出现在涉及改造人实验的案件附近，需要你们跟我走一趟。”

　　楚穆安的语气冰冰凉凉的。
　　男人挑眉，皎有兴趣的看着他：

　　“你不是警察吗？怎么可以插手改造人实验。”
　　“国际猎怪人员楚穆安，军衔：少校。我是军人，我有权插手案件。”

　　换作平时楚穆安肯定是不想理的，但奈何为了任务，他要速战速决。
　　男人听到了这番介绍，明显是愣了一下。

　　“你是他们的领导人吧，什么名字？”
　　“……褚玉和。”

　　这男人首次那么听话的给出了答案。
　　……

　　不过十分钟，军方派来的人员便抵达了现场。
　　军方与警方交接现场，而军方领队的正是白翼中尉。
　　他隔着人群看见了楚穆安，竟然百忙之中抽身和他说了几句话：

　　“楚少校，没想到偷跑之后还能再见面吧。”
　　“白中尉，现在是二级任务现场。”
　　“唉，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你先带平正组织成员回基地，走大道，不走小道，记住保密流程。”

　　在基地里，所有人通称地面上通往基地的道路为“大道”，地下通道为“小道”。

　　“明白。”

　　楚穆安和另一位军人将十多个平正组织人员“塞进”车里，又强硬的给每个人都套上眼罩，拷上手铐。

　　军用车启动，跟着楚穆安的车一同开向基地。

　　别墅这边，白翼处理着又一个小小的突发事件。
　　一个衣服沾满泥点的女人正被几名军人压制住。

　　“唉！怎么回事！”

　　白翼上前呵斥住惹事的军人。
　　“白中尉，这个女人精神好像不正常，刚才从院后花园里跑出来，膝盖上、腿上全是泥。”
　　他皱了皱眉，借着车灯仔细打量着女人的脸。
　　那双眼深陷进眼眶，眼神困厄，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一会咧着嘴笑，一会哭成泪人，时不时又猛的挣扎几下。

　　“先打一管镇静，然后送医……”

　　忽然那女人叫了起来，看起来像是想挣扎开，往某个地方冲。
　　几人忙加大手中压制的力度。
　　白翼疑惑的看向女人眼睛所看的方向。
　　视线尽头，楚穆安正缩进驾驶位，启动了车子。

　　女人挣得更厉害了。

　　军人动作迅速，在女人后颈打上一针镇静，就立刻将其带上了随行的救护车，送往医院。
　　白翼看着救护车离去，又望向从楚穆安车子开走的方向，眉心皱紧。

　　楚穆安驾驶的车里，后座的平正组织领长，褚玉和，在车开动了不到五分钟之后开了口，语气略显“欠揍”：

　　“楚少校，平正组织做的事会被叛罪吗？”
　　“……”
　　“这么闷骚干吗？说句话，好让我兄弟们心里有个底嘛。”
　　“……”
　　“楚少校？你……”
　　“判不判罪不归我管，要问你去问律师，问法官，问法例。”

　　楚穆安被烦的实在难受，后悔刚才上车的之前怎么没有把他的嘴封上。
　　这个褚玉和见对方终于有了回答，张口还想再说什么，被楚穆安一句“闭嘴”给堵了回去。

　　整个车程似乎并没有很久，就听见了楚穆安通过对讲机提醒另一辆车的驾驶员即将到达基地门口。
　　显然，驾驶另一辆车的军人以前没有走过大道。

　　“楚少校，基地门口怎么围了这么多人？不是说基地门口不准聚集吗？”

　　另一位军人的疑惑通过对讲机传到了这辆车里。
　　距离还有将近一公里的基地门口可以模糊的看到围了一大群人，隐隐约约好像有一个人甚至没有穿猎人或军人所特有的作战服。
　　楚穆安当然也看到了，脸色并不好，一脚油门干到底：

　　“不知道，先告知上级这一情况。”

　　距离基地门口越来越近，已经可以听清细碎的哭泣声。

　　基地门口最外围的军人、猎人最先发现开来的两辆车。
　　当他们看清前面那辆车上的驾驶员时，脸色都明显的难看了一点。

　　“楚少校回来了！”

　　一声惊呼惹的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了几个度，除了低声的议论，只剩清晰的恳求回荡在所有人耳边。

　　基地门口，人群外围，楚穆安一脚刹车踩死，停在众人面前。
　　终于，人群中传来的声音完完整整的被两车的人听清楚。

　　“求求你，求求你们让我去见楚穆安少校一面吧，我不想我的孩子死……”

　　那被人群围住的中央，一个看起来身型消瘦的男子，死死攥着一名军人的袖子，身体支撑不住的滑落在地上，哭得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