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法例之外》熵茧

2、平正组织 警察！不许

　　半透明的蓝色基地大门上,弹出一个消息框，白字黑底。

　　「请刷脸」

　　楚穆安、晏璃殊一前一后在大门旁的摄像头前抬头。
　　“钉、钉”两声轻响，大门瞬间打开，而恰好顶层的铁门抬了起来。
　　一座白色的飞行器于其后起飞，融入幽黑的长夜，消失不见。

　　“那应该就是2134年研究出来的ZBY-侦察机，好像配备的是最新发明出来的改造版爆震发动机，听说很轻，只有九百公斤多一点。”

　　晏璃殊看着飞行器消失的黑影，一边向里走一边说，楚穆安闻言又回头看了眼，淡淡点头。

　　走在过道中，来来往往的人急促繁忙,奔走在各个部门间。
　　三楼的一道银色大门敞开着，里面的人比其他工作间都多。

　　晏璃殊和楚穆安走进银色大门，宽广的大厅里站满了一个个新面孔，最前面的高台上，一位身穿军绿色大衣的中尉站在上面，哄亮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内。
　　中尉看见两人进来后，双方隔着人群点头示意。

　　大厅内站满了新调来的猎怪人员，中尉则站在高台上给他们讲解基地要知和那五十六条猎人守则。

　　“《国际猎怪人员行动准则》维护我们的一部分权利,是维洛多国际领事长为维护社会平等而带队起草并颁布的伟大法典,我们......"

　　中尉所说每一句感言，楚穆安和晏殊反反复复听过了不知多少遍，心中都略显烦燥。
　　晏璃殊回头看向楚穆安，两人对视。
　　晏璃殊朝门外抬了抬下巴，楚穆安会意。
　　晏、楚二人同时向后撤了一步，四只眼望着前方的中尉。

　　“基地于七十年前建成，致力于清除欧亚大陆中部异怪聚集区——内坑中的危机波动，一共有4个国家共同进行猎怪任务。
　　现在,我来介绍一下内坑中的地形、分区分布.....”

　　中尉转身的瞬间，两道敏捷的身影闪出了大厅，只留下动作之快而带起的一阵风。
　　仪器后面睹一切的下士疑惑的探出头，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后脑勺，又缩回仪器后面收集仪器数据。

　　“没想到基地已经建成快七十年了。”
　　晏璃殊一边下楼一边感叹。
　　楚穆安点头，深表同感。

　　“这一次新调来的猎人比平时都要多。”

　　晏璃殊摁下了通往地下四层的按键，嘴里说。
　　电梯立即向下移动，四处只剩下电梯里一盏灯的光亮。
　　楚穆安看向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眸光冷淡：

　　“拥有高等异能的人越来越少，危机却仍深不可测，他们无法测度未来的走向，只能用数量来代替质量的短板，反正随时面对意外和牺牲的，又不是他们。”

　　晏璃殊侧头也看向电梯壁，叹了口气。
　　透明的电梯门在地下四层处打开，走出电梯，门就在光影所带来的视角偏差下隐形了起来。

　　地下四层其实是一个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每一个深褐色道路尽头都通向地面上百里之外的，围绕内坑而建的城市郊外。
　　猎怪人员和车辆出没在城市之间，从地底进入内坑旁的基地，在人们看不见的深渊里，面对着永久不定的未来与意外死亡。
　　两人来到停车坪，晏璃殊站在车前，倚着车身，问楚穆安：

　　“你要回你那‘金屋’吗？”
　　“嗯，我要继续回家‘藏娇’啦。”

　　楚穆安难得开玩笑。
　　晏璃殊笑出声，笑声扬在停车坪中,撒脱肆意。
　　他身拍了拍楚穆安的肩，眼中笑意未散：
　　“行，做为你多年的老友，我批准你回家‘金屋藏娇’了。”

　　他又忽然正色，收回手，接了下句。

　　“哥也希望你早日可以真的带个‘娇’回家。”
　　“……去你的，你先早点找到一个再说吧。”

　　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互相调侃了几句，两人便准备分别。

　　“再见，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

　　晏璃殊坐入驾驰位，离开了停车坪，朝北边的大路开去。

　　大厅里，中尉白翼终于将内容全都讲教完，呼了一口气，准备叫楚穆安和晏璃殊两名老手上来讲几句，结果朝远处一张望。

　　白翼：……
　　不是,那俩人呢?

　　他一把拉住正从高台前面走过，刚收集完仪器的下士，问他有没有看到那两人。

　　下士：那俩人大概十分钟前就走了啊。
　　白翼：……
　　沉默是今晚的康歌～

　　楚穆安目送着晏璃殊的车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转身走回到自己的车旁。
　　他将手掌贴在驾驰位的车窗上,立即蓝色环形框弹出识别手掌。

　　「识别成功」

　　车门向外打开，楚穆安侧身进入，车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

　　[请选择目的地:基地、警局、家1、家2」

　　“家2。”

　　楚穆安按了一下身侧的安全带出带口，安全带立即弹出合适的长度。

　　「好的,总路程：183.4公里，自动驾驰模式，已为您将温度、湿度调到最适宜。音乐已打开」

　　机器音刚停，车便启动。方向盘缩回车身，转而伸出一张工作桌。
　　楚穆安从车顶的充袖柜中拿出电脑，而左侧车门根据他的习惯自动吐出他的眼镜。

　　他戴上眼镜，散下深红色的长发，揉了揉眉心。

　　——缘分让我们相遇乱世以外，命运却让我们危难中相爱，也许未来遥远在光年之外......

　　楚穆安侧眼看向车的控制屏上的音乐一栏：
　　2016年，邓紫琪——《光年之外》

　　不知为何，最近推荐的歌曲全是上个世纪初期的老歌，但歌曲旋律优美，楚穆安也就没改歌曲类型。
　　他望向前方漆黑的道路，眸底深沉，一双黑色的眼睛掀不起半点光彩。

　　正四周寂静之时，车内却促然响起片药爆炸的报警声。
　　楚穆安从电脑后抬起眼，挡风玻璃上出现地图，其中几处亮起红色光点。

　　『探测到距离你大致500米处，发生爆炸，请立即前往查看详情并进行救援』

　　他直起身，手指触碰地图。

　　“砰!——”

　　爆炸贯穿了矗立在野外的一座别墅，楼层间出现巨大的裂口，黑烟弥漫间，一人踢毁摇摇欲坠的几块地瓷，破空跳下。
　　轰然落地后猛得甩出手中匕首。
　　刀划过浓烟似再次迅速撕开压抑的空气，带起疾风用力刺入一人肩窝。

　　哀叫声炸起，一约莫五十出头的男人因慌乱至极而跌下楼梯，一抬头便与一双幽蓝色眸子撞上。
　　那眼好像蒙上了一层深厚的暗意，可嘴角却略微上提.
　　瞬间，一股极度恐惧而带来的窒息感直冲头顶，但极致的求生欲却拉扯着这具慌不择路的身体再次狼狈起身。

　　“教授！往楼上跑！”

　　肩上插着银刀的学生模样的少年督见楼下涌进的人群，回头拼命的喊着，却被身后一拳打晕在地。

　　可怜那年过半百的身躯笨促的朝楼上没命的爬，捉住栏杆终于站立在了楼面上。
　　回头，迎面劈来的却是短剑一道。
　　霎时间金属相撞摩擦而产生令人牙骨发冷的尖声，中年人几乎是胡乱抓起一旁断开的铁杆，本能的往身前一挥。

　　说那时迟这时快，短剑重重跺下，却被这铁杆削弱了强势，铁杆极度的变形，而人重重砸在地。

　　楚穆安骤然加速冲出通道尽头的出口，他将车换回自驾模式，右手灵活拽着方向盘一转，车轮与地面拉扯掀起小的灰土，车尾猛甩又在动力之下疾速冲出。
　　飞驰在南部郊区的土地上，楚穆安看见视线尽头的零星红色。

　　男人的声音响起，在这再进一尺就是进牢房的情境下竟平静的可怕。
　　“宋博士，你知道人的肾上腺厚度多少吗？”

　　早已被恐惧冲昏头脑的博士哪里还有心思回答这然冒出来的问题，挣扎着想要脱离，却只得看着铁杆越来越靠近自己的面门。
　　男人眼睛阴戾的可怕，俯视着皱纹扭曲的脸，落手准备降下最后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枪响横贯天空。
　　下一刻，几乎用尽全力的一脚从一侧飞出，踹在剑上。
　　男人毫无防备，"叮当"一声，剑滑出摔在瓷制地板。

　　“警察！不许动！”

　　楚穆安右手握着枪，低沉的声音透露出警告之意。
　　男人手仍搭在博士的肩膀上暗暗用力，偏头看向忽然闯进的人。
　　他见惯了各类的警察，只是这一眼却让他略觉得不顺，这自称警察的人在警告人时没有将枪口举起，而是低低的指着脚上的地面。

　　“警官先生，别误会，我只是来找宋博士问问题的。”

　　那人说着，脸上露出皮笑肉不笑的假善。
　　楚穆安沉了沉眸：

　　“别废话，向后靠，让他过来。”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那人果然没有按照指令办事，眯眼看着他。
　　楚穆安向旁侧楼面瞥去，那把短剑还仍然发出森白的寒光。

　　“极端主义，你是什么组织的。”
　　“……”
　　“能出现在这，平正组织？”

　　他一边问一边向俩人靠近，蹲身拍了下男人的手，目光冷戾，手上却以最缓和的方式作出命令。
　　男人拽着混身发抖的中年人，看着面前劝人形式异常的警察。

　　“啧。”

　　楚穆安终是而耐不住性子手一把抓住男人的腕骨，向外一扭。

　　男人反应也是迅速，另一只手猛得向楚穆安挥出。
　　楚穆安手臂一挡，快速起身不忘把中老人一脚踹到男人的攻击范围外。
　　中年人“唉哟”一声跌到了旁边，捂着腰哀号。
　　他又飞起一脚向男人踢出，被擒住后全身一震，向上腾起，双脚踏上了男人的胸脯。
　　男人也不知是敌不过还是不恋战，向后倒退几步就不再进攻。
　　楚穆安直身，瞟了一眼男人，回头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从楚穆安出现之后，便一直瞪眼看着他，似乎欲言又止。

　　这博士缓了许久，才呼顺了气，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颤颤微微的起身。
　　楚穆安低头，从楼面裂口看见倒地的年轻人，皱屑，直接跳下。
　　中年人“唉!”了一声，惊了一跳，抬头与男人似笑非笑的眼对上，顿时吓得冷汗直冒，连滚带跑的捂着腰一拐一拐下了楼。
　　而此时从外传来呼啸的警鸣声，男人向外看去，红蓝/灯光夜幕中急速闪烁。

　　“别动!警察！举起手来！”

　　从车上迅速下来了全副武装的特警。
　　是南部郊区的警察赶到了。

　　楼下驻留的组织人员没有动作，直视着无数黑洞洞的枪口，眼神中没有惧色。

　　“上来,二楼有伤员！”

　　领队的耳麦中传来楚穆安声音。

　　“不用理他们，上级和他们签订了互不干扰的条约，目前形势警方奈何不了他们。”

　　领队看着面前一众陌生面孔，不经意间露出轻觑之色，带队从中挤开一条道，向里走去。

　　领队身边的一名警察听到耳麦中的声音，低声讯问：

　　“队长，耳麦里说话的是市中心总部，直属刑侦支队前支队长楚穆安吗？”
　　“是。”
　　“他怎么在这？不是说他行踪神秘，三天五头往外跑，根本不沾队内事吗？怎么现在突然跑到咱们南部郊区来干活了。”
　　“ 嘘，别讲了。听说他要性格怪得很，这些话就别在他面前提了。”

　　警方迅速对几名伤员进行伤口处理并送往医院，十几分钟前还烈火冲天的别墅脚顿时安静了许多。

　　楚穆安目光投向别墅里的某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们头目是谁？叫什么名字？”

　　负责做笔录的警员不知道是第几次重复问这几个问题，见无人反应，终于恼火的把笔拍在平板上。

　　“就算你们签订了互不干扰条约，也要配合犯案记录！不然......”
　　“不然警方不好交差，是吧？”

　　突然一道十分低沉的声音从警员身后响起。
　　回头，男人正眯眼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尽显鄙视。
　　他俯身，投下的阴影笼罩住警员，周身弥漫开昏暗恐怖的气息。

　　“你们这些披着官皮的条子，难道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应付上面？不好意思啊，我们不是很想配合。”

　　警员哪见过这样的情景，张了张嘴，呆着说不出话。
　　眼见着情形变得紧张，一人上前，拽了男人一把，对他说了几句话。
　　男人虽仍紧盯着警员，但后退了几步。

　　“楚警官,现在的情况怎么处理?”

　　警队的队长走了过来，视线从楼外移回，向被毁得差不多的屋子指了指，一脸烦燥。

　　“真是糟心，这组织怎么就划入我的管辖范围了？这跟家里供着一只煞鬼有什么区别？”

　　楚穆安没回答,盯着掉落地面的手术刀,和刀尖所指的房门，思考的什么。

　　“也不知道现在的社会怎么了,怎么能和极端主义组织签订妥协条约?那法律责任不就没人......唉，楚警官？你在听我说话吗？”

　　领队队长看楚穆安一脸凝重，似乎没有在听他说话。
　　楚穆安又沉思半刻，突然开口问他。

　　“平正组织进行类似于这次袭击民宿的案例出现过几回了？”

　　领队队长愣了一下，搞不懂楚穆安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叫人翻了翻记录：

　　“一年之内已经进行过19例，造成18人不同程度的受伤，但所幸无一人死亡。”
　　“他每一次所袭击的人，是否都是科学家、博士，或者说曾经接触过实验的人。”

　　领队闻言又翻了翻记录，惊讶地抬头：

　　“是的，每一名伤者都曾经参加过实验，你是怎么知道的？！”

　　领队看着楚穆安，想要一个答案。

　　可楚穆安忽然抬腿向角落走去，用力的扭了扭角落里紧闭的门的把手，不知原由的领队跟了上去。
　　门没有被打开，楚穆安稍作停留，转身从地上捡起了那把手术刀，向锁孔插进。

　　铁制把门应声落地，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站在门外的警员抬眼看向屋内。
　　灯啪的一声亮起，屋内的光景毫无征兆的冲入眼睛。

　　“呕！”

　　年轻的警员转身就是一个劲的干呕，楚穆安瞳孔促然紧缩，片刻的呆滞在原地。
　　领队倒吸一口凉气，使劲摁住人中，牙缝中挤出简短的感言: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