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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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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曳的手指在床单上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的眼皮缓缓颤动,慢慢睁开了双眼。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待适应之后,他看清了周围的一切——洁白的病房,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守在床边满脸疲惫却又瞬间露出惊喜神情的陆寒生。
“小曳,你醒了!”陆寒生激动地握住白曳的手,声音里满是喜悦与欣慰。可白曳却没有回应,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还未从那无尽的黑暗中完全走出来。
突然,那些被折磨的屈辱时刻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刘磊疯狂的笑声、瘦高个男人令人作呕的举动,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在他的心上。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眼眶迅速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枕头。
陆寒生察觉到白曳的异样,心中一紧,忙问:“小曳,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但白曳只是紧闭双眼,泪水不停地流,嘴巴紧紧抿着,不愿发出一丝声音。
这时,楚亦亭和许羡也匆匆走进病房,看到醒来的白曳,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可当他们看到白曳泪流满面、沉默不语的模样时,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小曳……”楚亦亭轻声唤道,声音里满是心疼。他坐到床边,轻轻抚摸着白曳的额头,试图安抚他。但白曳却像是受到了惊吓,身体猛地一缩,将头转向了另一边。
许羡的眼眶也红了,他走到床边,温柔地说:“小曳,我们都在呢,别怕。”然而,白曳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对他们的安慰充耳不闻。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曳始终保持着沉默。他拒绝吃饭,拒绝和任何人交流,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神呆滞地望着天花板。陆寒生等人心急如焚,却又毫无办法。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给他讲有趣的事,播放他喜欢的音乐,可白曳就像被一层无形的壳包裹着,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
医生告诉他们,白曳这是遭受了严重的心理创伤,需要时间和专业的心理治疗。陆寒生和楚亦亭等人商量后,决定为白曳请最好的心理医生,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帮他走出这个阴影 。
随着时间流逝,白曳的心理疾病愈发严重。他开始抗拒一切外界的声音,只要病房里有人交谈,哪怕是轻声细语,都会让他惊恐地捂住耳朵,身体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仿佛那些声音是恶魔的咆哮。
夜晚,对他来说更是一场漫长的噩梦。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些痛苦屈辱的画面就会如鬼魅般浮现,让他从睡梦中惊醒,冷汗淋漓。他不敢入睡,只能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在黑暗中独自煎熬,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有一次,护士像往常一样进来换药,白曳看到她的瞬间,竟将手中的水杯狠狠砸了过去,嘴里发出惊恐的喊叫:“别过来!别折磨我!”护士被吓得脸色苍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陆寒生和楚亦亭听到动静冲进病房,看到白曳失控的模样,他们的心像被撕裂一般疼痛。
“小曳,是我们啊,别怕,没人会伤害你了。”陆寒生颤抖着声音,试图靠近安抚他。可白曳却疯狂地摇头,身体拼命往后缩,碰倒了床边的仪器,发出刺耳的声响。
心理医生每天都会来为白曳治疗,可他始终拒绝配合。他拒绝开口说话,拒绝眼神交流,甚至当医生靠近时,他会情绪崩溃,大声尖叫。治疗陷入了僵局,每一个关心他的人都感到无比绝望。
这天,白曳像往常一样蜷缩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突然,陆寒生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是白摇打来的。陆寒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他担心白摇听到病房里的动静会起疑,便走出了病房轻声和她交谈。
然而,白曳却在听到白摇声音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那熟悉又亲切的声音,像一道光,穿透了他内心厚厚的黑暗壁垒。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变化。
“小曳最近怎么样?他有没有给我发消息,我手机最近出问题了,一直没收到。”白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关切。白曳听着姐姐的话,眼眶迅速湿润,那些被他拼命压抑的思念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陆寒生在外面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白曳颤抖着伸出手,对着门口虚弱地喊了一声:“姐……”这一声,打破了他长久以来的沉默。陆寒生听到声音,急忙走进病房,将手机递给白曳。
“小曳,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好虚弱。”白摇焦急地问。白曳握着手机,泪水决堤般涌出,他哽咽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告诉姐姐自己所遭受的一切,可那些痛苦让他难以启齿;他又不想让姐姐担心,怕她脆弱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姐,我……我没事,就是有点想你。”白曳努力平复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白摇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你可吓死我了,我最近心里一直慌慌的。等我病好了,就马上回去看你。”
和白摇通完电话,白曳的情绪有了些许变化。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抗拒周围的一切,开始愿意听陆寒生和楚亦亭说话,虽然依旧很少回应,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对生活的眷恋。
陆寒生和楚亦亭看到白曳的转变,既惊喜又心疼。他们知道,白摇的电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白曳紧闭的心门的一道缝隙。他们决定趁着这个机会,让白摇多和白曳联系,或许亲情的力量,能成为治愈白曳心理创伤的良药 。
挂了白摇的电话,白曳的情绪稍有缓和,陆寒生和楚亦亭见状,便暂时离开病房去和医生沟通治疗方案。白曳独自躺在床上,病房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此刻在他耳中格外清晰。
这时,两名护士路过病房,小声交谈着:“302病房那个男孩真可怜,听说腿是粉碎性骨折,就算治好了,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
“是啊,而且精神上好像也受了很大刺激,一直不怎么说话。”
白曳的身体瞬间僵住,原本稍显缓和的神色瞬间变得惊恐又绝望。他一直知道自己伤得很重,却从未想过腿伤如此严重,甚至会影响以后的生活。而关于自己精神状态的议论,更是像一把盐,撒在他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腿,虽然盖着被子,但他仿佛能看到那粉碎的骨头和无法愈合的创伤。他的手紧紧抓住床单,指关节泛白,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痛苦与无助。
陆寒生和楚亦亭回来时,看到的就是白曳再次陷入崩溃的模样。陆寒生急忙坐到床边,轻声安慰:“小曳,你怎么了?别胡思乱想。”
白曳却充耳不闻,只是不停地流泪,嘴里喃喃自语着:“我的腿,我以后怎么办……”
楚亦亭心疼地叹了口气,坐到另一边,温柔地说:“小曳,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陪着你。现在医学很发达,你的腿一定能好起来的。”但白曳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对他们的安慰无动于衷。
从那之后,白曳的病情再次恶化。他不仅拒绝心理治疗,连身体的康复训练也不愿配合。每次护士和医生来劝他,他都会情绪激动,甚至出现自残的行为。陆寒生等人整日守在他身边,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