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不要照镜子》迷路的老七

7、自由 只想自由地

　　金木是在凌晨时分回到了花海，他左右寻不见眼罩，只见佐佐木琲世拖着库因克艰难地与喰群作着斗争。
　　四下没有眼罩的气味，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他正疲于掌控他们共同的身体。
　　那么……
　　“琲世，本体在哪里？”
　　“对不起，是我们大意了。”将偷袭的喰种击落在地，佐佐木琲世才缓了口气。
　　“在我们战斗的间隙，本体被一只紫发喰种劫走了，眼罩君似乎称她为——”
　　“——神代利世。”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佐佐木琲世跃起，将天空中的羽赫喰种打落。
　　“琲世，这里交给你了。”
　　金木研眼睛危险地眯眯，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散发出神代利世气味的地方。大意了……之前眼罩吞下神代利世赫包的时候就该想到，她一定会躲在一个角落蠢蠢欲动。
　　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闹事了……
　　四周的花朵越来越茂盛，颜色也越来越鲜艳。在花海的最深处，紫发女郎犹如绽放的莲花，优雅而又风韵万千。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性感的赫眼便为她增添危险的魅惑感。
　　“好久不见，利世小姐。”金木研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躺在神代利世身旁的本体。
　　神代利世微微转头，白净的脸庞沾染着几丝艳红的鲜血。
　　“我猜的果然没错，你才是这片花海的主人。”
　　“不尽然。”金木研耸了耸肩：“我只是一名管理者，花海的主人当然是本体。”
　　“哦呀，可是你的本体正虚弱地躺在这里呢。”神代利世抓起本体的头发，张狂地笑了起来。
　　“金木君，我想和你做一场交易。”神代利世放下本体，面色柔和了下来：“你还我自由，我把本体还给你，如何？”
　　……自由？
　　金木研皱了皱眉，嘴角却讽刺地翘起。
　　“尸体而已，何谈自由？”
　　“我没有死！”神代利世的脸突然狰狞起来，赫眼中的猩红似乎在跳动：“但我却生不如死……四周都是海，我动弹不得……说来都是你们的原因，我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这个女人简直疯了……
　　金木研认真思索起这件事情来。当天晚上眼罩因为饥饿失控，醒来后便神志不清，那时发生了什么，包括神代利世是否死亡都未有定数，他所得到的情报也就新闻中的寥寥几笔。如果神代利世没有死，那她现在在哪？那具尸体又是谁的？
　　联想到如果没有他们出现就会掉落的钢筋、被压在其下的神代利世、变成喰种的自己……
　　之前就对钢筋掉落心存疑惑的金木研心中立马了然。如果当时存在第三者，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能做到如此巧合地让钢筋落下也不足为奇。
　　但如果存在第三者，“金木研”这具身体变为喰种的模样也就暴露给他人了。
　　“看来是一个能逃过CCG、具有反侦察意识的家伙将你的身体带走了。这件事解决起来很麻烦，能告诉我帮助你的条件吗？”
　　神代利世皱起了眉：“我不是说过了吗，你还我自由，我放走你的本体。你们四个人中只有本体是人类吧？没了他你们正常的生活都要付之一炬了吧？”
　　“你在说什么啊，利世小姐？”金木研歪了歪头，眸子里却尽显冷漠：“这算是什么条件？本体的死活对我们来说都无所谓。如你所见，我的发色与本体相近，完全可以代替他生活在这个社会。”
　　神代利世的瞳孔猛然地震。这家伙的眼神没有迟疑，他是认真的……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一个温柔谦卑，另一个却冷漠残酷。
　　“那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神代利世有些咬牙切齿。
　　金木研向和喰种战斗的佐佐木绯世眺望，语气平淡：“如你所见，这片花海会因为共喰而变得紊乱，但这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说实话，应付这些精神体让我们有些许疲惫，所以我们需要这些精神体的管理者。”
　　说好听点就是管理者，说难听点就是保安，将每个因共喰来到这片花海的精神体管束起来。
　　神代利世愤怒地咬了咬牙，以极快的速度向金木研冲去。而金木研丝毫不闪躲，便与神代利世擦肩而过。
　　“金木研，记住你说的话——”

　　金木感到自己发根一阵刺痛，迷迷糊糊便看见紫色的发丝，外加一位和自己长的基本一样的男人。
　　对峙的声音吵着脑袋嗡嗡作响，他极力想睁开眼睛，入目的却是混凝土地板。
　　“……诶？”金木研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靠坐在家里的大门上。
　　昨天晚上还睡在床上的吧，怎么跑这里来了……不会真的会梦游吧……
　　揉了揉太阳穴，金木研看向还蒙蒙亮的天空。
　　凌晨四点多就被冷醒的人第一步当然是钻进温暖的被窝继续补觉。庆幸自己还能再多睡一会的金木研迷迷瞪瞪地往上摸着，准备撑着门上的把手爬起来，却感受到一股推力将门顶开。然后便是灿黄的头发映入眼帘。
　　“……英？”看见躺在地上的永近英良，金木研这下是彻底清醒了。
　　这个姿势……英不会在他家的门外靠了一个晚上吧？
　　金木研扶了扶额，蹑手蹑脚地将永近英良抱起，放在了自己的床上。而他来到洗漱间，死死盯住镜子里的白发少年。
　　“眼罩君，昨晚发生了什么？”
　　“安静。”眼罩只睁开了一只眼睛：“我很累，需要睡眠。”
　　然后他又把那只眼闭上了。
　　看着毫无动静的眼罩，金木研嘴角一抽。无语地用手遮住脸，却感觉到了异样感。
　　双眼睑下方有摩擦，仔细感觉似乎还有些紧绷。
　　这是……泪痕吗？

　　永近英良翻了个身，便察觉出身旁似乎有人。熟悉的气息弥漫在周遭，他便心安地继续陷入梦乡。
　　直到脑门上被狠狠敲了一下。
　　“嗷呜——”永近英良一个激灵，捂住脑袋大声控诉：“金木你干什么！很痛的啊……诶，我怎么在这？”
　　“英，你昨天什么时候来的？”金木研脸上有些愠色：“为什么要选择在门外呆一个晚上？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的！”
　　“我有什么办法。”永近英良嘟嚷了一下：“我的小兔子不给我开门，我就只能在门外睡觉了。”
　　“什么不给你开门……”金木研开始在记忆里搜刮起来，无果。
　　“不对，这不是重点。”金木研又敲了一下永近英良的脑袋：“就算我大半夜的把你拒之门外，你为什么不回家？”
　　永近英良犹豫了一下，目光突然变得柔和。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亚门先生都告诉我了。金木，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金木研脑袋里一团浆糊，他木讷地拿出手机，瞳孔猛然扩张。
　　为什么时间会快进一天？
　　“英，这么说你可能会不信……”金木研双手绞在一起：“我好像又失忆了，我并没有昨天的记忆。”
　　难道是过度恐惧留下的后遗症？永近英良在不知不觉中松了口气。
　　像这样恐怖的事情，还是忘了好吧？
　　“嘛，无伤大雅。”永近英良僵硬地扯起笑容，试图让对方放松。
　　“亚门先生说你被别人一棒子敲晕了，什么都记不到很正常。”永近英良把书包背上：“早饭什么的就边走边吃吧，要迟到了哦，金木。”
　　“……哦，好的。”金木研皱了皱眉。被别人一棒子敲晕什么的……怎么这么熟悉？

　　金木研如往常一样，一头栽进了图书馆，却罕见地没有借任何书籍，只是自己拿出纸笔，将最近的诡事勾勾画画。
　　“自己只会在晚上失忆”这种假设已经被推翻了，那就没办法将失忆和镜中人的出现联系起来。
　　说到镜中人……初见佐佐木琲世时，他语言中有许多违和的地方，到底是哪一句？为什么感觉还差一片拼图，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注意到的？
　　金木研无声地抓狂，将头发揉成鸡窝。
　　果然这种推理的事情还是英更擅长一点。
　　要不直接当面问问眼罩？算了，每次看见那个白发少年自己就会不自觉地发怵。
　　正当金木研苦恼地剥离线索时，他对面的椅子被拉开了。
　　“您是……西尾学长？”
　　“嗯。”西尾锦坐在椅子上，和金木研大眼瞪小眼。
　　“学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贵未现在在医院做身体检查，关于昨天的事，她都和我说了。”西尾锦郑重地凝视着金木研：“我代替贵未向你致谢。”
　　金木研嘴角一抽。怎么又是昨天的事？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模糊的紫色长发突然出现在脑海，金木研的思绪突然清晰，忙不迭地冲向厕所。
　　“不好意思，西尾学长，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先失陪了！”
　　看着金木研的背影，西尾锦皱了皱眉。这么普通的一个大学生，和昨天站在斗兽场中央的人简直天差地别。
　　但香味又是如此相近。